《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38、龙之眼 神力与魔力

　　方才被回忆带出的一点柔光渐渐从凯鲁的眸中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威严桀傲的帝王之色。只听他朗声说道：“不错！我就是凯鲁•穆鲁西里。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和身份，就更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因为我根本就不属于日本，不属于这个时空。我和你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么夕梨呢？她也不属于你那个时空，为什么她就可以在那里生活，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你既然明白穿越时空会破坏历史运行的规律，为什么还要在她回到日本之后，执意追寻到这个世界来把她带回去？你难道不担心这样会违背天意吗？”莉香激动地反驳道。

　　谁知凯鲁闻言，唇边竟展开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沉沉的磁性嗓音缠绕着说不尽的魅惑：“是啊，夕梨她……原本并不应该来到我的世界。如果那日没有在集市上遇到她，如果后来没有在广场上救下她，如果在第一次金星升起泉水满池时就将她成功送回日本，我仍旧是赫梯的三王子，也许之后也会像如今一样登上帝国最高位。我的命运、赫梯的命运，不会因为她的不出现而发生多大的转变。但是，命运偏偏让她降临在我的身边。人们都把她当作伊修塔尔女神在凡界的化身，但是对于我而言，她就像一道光，照亮我生命中所有的色彩。她让我明白，我之所以一直坚持独身，原来是为了等待一个人，等一个人与我比肩俯瞰安那托利亚高原的辽阔风景，等一个人来让我用一辈子去爱护和珍惜……”

　　“所以，为了这个人，即使违背天意，遭受天谴，你也不怕？！”莉香颤着嗓音，一字一字地道。
　　“为了夕梨，我心中早已有了与诸神抗争到底的觉悟……更不必说想阻止我的——任何人！”
　　凯鲁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莉香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是国王，却是一个痴情而执拗的国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狠绝。而她，竟傻到为了这样一段只有她单方面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爱情，卑微到甘愿与其他女人争夺一个男人，如今甚至走到与他这般疏离和对立的地位。她和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该怪他太固执，还是怪自己如此执着呢？
　　不，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离开自己却不去挽留。既然他可以为了心中等待的人如此决绝，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为了同样一直在等待的人不顾一切呢？骄傲的堂本莉香，即便是输，也要输在一场惨烈的战争中，让他永远都忘不掉她！

　　“那么如果，你发现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消失了呢？”当莉香再度缓缓睁开眼睛时，眸中已无半点苦痛，只有无边的冷漠。
　　“你对夕梨做了什么？！”觉察到莉香眼神的变化，凯鲁登时急问道。
　　“哼，如果她死了，你会杀了我么？”莉香的唇角浮起一抹挑衅的讥诮，眼神却愈发冰冷。
　　莉香的话成功激怒了凯鲁，让他的双眸霎时燃起熊熊烈火，右手已悄无声息地缓缓抬起，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矢泽健见到凯鲁和莉香已经进入剑拔弩张的状态，心中着急万分。他从未见过凯鲁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即使是那次在小巷中被三浦找来的□□围困，凯鲁的眼神也断不像今天这样燃烧着浓浓的敌意，看来他这次是真的被莉香击中要害了。为今之计，只有劝说莉香赶快放人！
　　于是矢泽健抢上前一步，站到凯鲁和莉香中间，对她说道：“莉香，我不相信你会伤害夕梨。不要再偏执下去了，赶快把她放出来吧！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更不想见到你受到任何伤害……无论如何，都有我陪在你身边！”
　　“表哥，谢谢你到现在还这么袒护我。”莉香目光幽幽地转向矢泽健，凄然笑道，“只不过这一次，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说罢，莉香高举双手用力拍了两下。掌音刚落，只见别墅的大门嘎然打开，莉香的保镖胁持着夕梨走了出来。
　　“凯鲁！”夕梨被保镖带着走到莉香身后，见到凯鲁站在眼前，急切地唤道。刚才她靠在门边，透过门缝已经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誓言犹在耳畔，连绵不绝。此际能够再见面，竟如同隔了几个世纪一样遥远，禁不住悲喜交加，潸然泪下。
　　“夕梨！”凯鲁见到夕梨依然完好，心中的怒意不禁退去一半，但看到她正被人用尖刀抵在颈上，又是急火攻心，再也忍不住转而向莉香吼道，“你快放了她！”
　　“放了她，让她和你永远在一起吗？那么我呢？我得到了什么？！”莉香咬牙狠道，“凯鲁•穆鲁西里，我说过，拒绝我，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凯鲁在一瞬间忽然明白过来，前一晚莉香离开前背对着他所说的，就是这句话。原来她早就部署好了一切，一旦被他拒绝，她就命人将夕梨绑架到这里来，好让他来找她，来求她，来为他辜负她的爱意付出代价？
　　莉香，我这样看待你对吗？不过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始终优雅地微笑着，带着新奇而友善的目光注视我的女孩，到哪儿去了？！

　　铁剑缓缓出鞘，磨出一声悲哀苍凉的长啸。在太阳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寒光的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最后直指向正对面飘扬着雪白色裙角的娉婷身影。
　　“不要逼我。”
　　莉香面色平静地看着凯鲁手中的长剑出鞘，然后向自己直指过来，那划破半空的弧度忽然让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不着痕迹地稳住几乎摇晃的身子，艰难地移开被剑芒刺痛的视线，莉香冷笑了两声，扫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和夕梨，带着极其轻蔑的口吻说道：“穆鲁西里二世陛下既然有如此精深的剑术，我倒想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他的刀快！”

　　“不要！”
　　“住手！”
　　眼看着莉香就要示意保镖对夕梨下手，矢泽健、冰室大骇，同时惊呼出声。莉香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冽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于凯鲁的长剑之上，好似赌徒在专注地期待着揭盅的时刻。
　　她的唇边擒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柄剑并没有立刻向她疾刺过来，而是被主人甩手弃于身旁的沙滩上。

　　在场的每个人对凯鲁的举动都甚感意外，所有目光纷纷向他聚拢过来，只见凯鲁目光炯炯，双唇紧抿，两只手臂微微伸展着抬至胸前，修长的十指突然对着莉香她们所在的方向绷直展开。此时周围所有气流像是在刹那间被聚拢在凯鲁的指尖似的，忽然化作一阵无比强劲的风，向着莉香以及站在她身后的保镖和夕梨猛刮过去。
　　风力愈发的猛烈起来，将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袂狂烈地翻卷，鼓动着，海滩上细腻的沙粒也被成片地扬起，夹在风中咆啸着向莉香她们扑过去。铺天盖地的白沙让视野中的景象变得模糊一片，莉香、夕梨，甚至连挟持着夕梨的保镖，都禁不住下意识地用手臂试图遮挡住大风沙对面部的侵袭，身体更是被风力逼得不住地后退。

　　“冰室，快去救夕梨！”一见到保镖握着尖刀的手离开了夕梨的脖子，凯鲁立刻大呼，却丝毫没有放松对风力的操纵。
　　突然间，凯鲁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升腾起来，对抗着他的风力。那股力量似乎越来越强大，并且愈发紧密地缠绕着他的身体，想要将他的神力迅速压制下去。凯鲁咬紧牙，凝神聚气再度发力，却发现在这股强劲力量的包围之下，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对风进行自由地操纵！
　　怎么会这样？这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冰室听到凯鲁的喊声，刚要冲上前去，却发现风势忽然渐渐弱了下来，连同那些飞沙走石也渐趋无力地落回到海滩上。夕梨在此时猛然醒悟过来，用力推开挟持她的男人，刚要向凯鲁那边奔去，却立刻被那浑身肌肉的保镖给一把拽了回来，重新将尖刀架到她的脖子上。

　　强劲的气流终于完完全全地停了下来，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人们似乎都还没有从这场发生和结束都如此突然的变故中清醒过来，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这近乎静止的瞬间，只有凯鲁和莉香对峙的目光，在无声而激烈碰撞出电光火石。
　　他分明看到，她的眸中没有一丝惊惧和疑惑，只有得势的笑意，随着风力的渐息越来越深……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莉香毫不畏惧地迎接着凯鲁逼视的目光，直接道破他心中的疑问，“可曾听说过龙之眼？”
　　“龙之眼？！”没等凯鲁回答，夕梨率先惊呼出声。娜姬雅王太后当年一心想得到，要用来对付凯鲁的宝物，现在怎么会落到堂本莉香手中？！
　　莉香回头瞥了夕梨一眼，再看到凯鲁的脸上同样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复又笑道：“看来你们都知道这个东西。”

　　“传说中的宝物，拥有者可以操控任何人的自由。龙之眼在我国当年与米坦尼的战争中早已失去踪迹，你怎么会得到它？”凯鲁扬了扬眉，怀疑地问道。
　　“就是将你的身份告诉我的那个人，她把龙之眼借给我，还告诉我使用的方法。所以在你们抵达这里之前，我已经用龙之眼在岛上布下了结界！凯鲁，明白了吗？你拥有的那点力量在这个结界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如果你没有来这里，还有可能回到赫梯；但你到底还是来了，就休想再从这里回去！”莉香的音调愈来愈高，到最后几乎变成疯狂的叫喊。
　　夕梨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忆起莉香曾对她说过“最好祈祷凯鲁不要来救她”，原来这座美丽的小岛，已经成为让凯鲁万劫不复的陷阱，而自己，则作为最好的诱饵将凯鲁引来。这样的话，他们回赫梯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刚才我只不过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而已。”凯鲁静默半晌，突然不以为意地朗声笑道，“这样的结界，就想困住我吗？啊——！”
　　随着一声如同雄狮发出的嘶吼，凯鲁的周身突然幻化出一个光芒万丈的气圈。那光圈不断扩大，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像是在不断的蓄积着强大的力量。光圈中的凯鲁紧闭双眼，缕缕金色长发像是被劲风吹拂着一样向上无比张扬地舞动，双臂交叉着置于胸前，用力握紧拳头。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周围犹如笼罩着混沌的无形屏障，视野中的景物渐渐染上一片红晕。那红晕随着凯鲁周身光圈的扩大逐渐变深，到最后竟变成如鲜血一般触目惊心的红。就连原本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此刻嗅入鼻中，竟也带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人仿佛浸泡在一个鲜血弥漫的诡异空间当中。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种极其压抑的恐惧感渐渐漫上心头，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又无能为力。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却感觉好像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当其他人都睁着惊恐的双眼四下张望的时候，莉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原本红润的脸和唇,此际却越来越苍白。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迅速流失，甚至开始意识到当这种东西从身体里流失殆尽，生命也将走向尽头。可面对着试图用神力冲破结界的凯鲁，她依然固执地命令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她就输定了！
　　矢泽健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立刻发现了莉香的异样，登时惊恐地喊道：“莉香，你怎么了？”
　　“表哥，我……”莉香双目半阖，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惨白的唇艰难地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矢泽健刚想上前扶住莉香，却只听身边的凯鲁大喝一声，赫然转身，只见凯鲁周围的光圈轰然炸开，万道金光随着光圈的爆炸放射出来，将所有人的眼睛刺得睁不开。同时，一阵无比强劲的飓风在光圈爆开的刹那疾速盘旋着奔涌而出，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向莉香席卷过去。
　　“不要啊！”矢泽健大叫着扑上前去想要拉开莉香，却已经来不及——那飓风将莉香包围在中心，将那轻盈的身体缓缓托起。莉香被飓风托在半空，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见她秀眉深锁，双目紧紧的闭着，脸上露出极痛苦的表情。
　　“凯鲁，快把她放下来，她会受伤的！”矢泽健转身向凯鲁喊道，却看到凯鲁的脸庞紧绷着，显然也在拼着全身的力量操纵着那股飓风。然而矢泽健脑中只有救莉香的念头，情急之下，想要阻止凯鲁继续发力，谁料刚一近身，却被凯鲁周身的力量弹出了几米远，重重地摔倒在沙滩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所有人全都惊惧地向飓风中心望去，只见鲜血从莉香身上各处慢慢浸染出来，像是在那雪白的连衣裙上开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蔷薇。同时，一道接一道透着光的裂痕在莉香的身体上不停划过，那裂痕越来越密集，光芒不断从莉香体内透射出来，像是一颗炸弹埋藏在里面，随时都会将莉香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

　　“莉香！”“小姐！”所有人包括夕梨在内，全都惊恐地叫喊起来。
　　“结束吧！”凯鲁振臂高呼，用尽全力发起最后一击。

　　正在这时，一颗紫色的珠子从莉香身上升起，漂浮在飓风中心。那珠子的外层呈鱼鳞状斑纹，一时通体透明，一时又化成实心，珠子里不断涌动着血红的流光溢彩。
　　“这是……龙之眼？！”夕梨讶道。其他人也睁大了双眼，惊异地看着这奇特的景象.
　　珠子一离开身体，莉香的四肢好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似的，顿时软软的垂下，身上透着光的裂痕却消失了。她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木偶，在飓风中心无力地摇曳着。

　　片刻之后，飓风渐渐停息下来，莉香随着风力的减弱坠到沙滩上，龙之眼也跟着掉落到沙土里，方才流动的血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保镖也放开了夕梨，赶到莉香身边。
　　“凯鲁！”正当所有人都围着莉香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响声——精力耗尽的凯鲁，也瘫倒在了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