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两难 难道非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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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到，拍照的人竟然是Angel！她在我印象中，一直是那么热情、爽朗和友善，我已经把她当作自己在队里最好的朋友。可她……”面对朋友的出卖，夕梨仍然沉浸在伤心和懊恼中。
“其实，Angel有她的苦衷。”夕梨的话让莉香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思绪，淡定而诚恳地解释道，“她曾是校田径队的种子队员，一年前还被推选参加全国高中田径联赛。本来以她的实力，虽然在强手如林的赛场上夺冠的可能性不大，但跻身前五名还是不成问题的。没想到的是，或许是夺冠心切，Angel在比赛前使用了违禁药物，从而获得冠军。而这个内幕，却被当时身为裁判长的小泉老师知道了。小泉答应帮Angel掩盖夺冠的真相，却以此要挟她帮助他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这次事件。说到底，Angel也是陷入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漩涡中难以自拔。”
“竟然是这样……”
“我这么说，你就相信了？原先Angel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还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她为了逃避重罚而编造出来的故事。”莉香斜睨着夕梨，目光中暗含着考量的意味。
“为什么不信？”夕梨愣了愣，随即笃定地说道，“如果Angel想要逃避责罚，大可以编出其它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理由，把责任全推到小泉老师的身上。然而现在她却把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那段让她讳莫如深，不惜违背良心帮助小泉而只想要埋藏的过往告诉我们。这样，那次比赛违规的事情也极有可能被重新追究，她就会遭受到更严厉的处罚。所以我相信，Angel告诉你这些，是真心想要悔过，并不存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夕梨的话让莉香原本带着审视的眸光中掠过一丝异色，她不禁觉得自己似乎需要重新认识这个女孩儿。想到此，莉香不禁抬头看向站在她俩中间的凯鲁，发现此刻的他面色平静地目视着前方，只不过方才眼底的温柔似乎已经换作一种……宠溺，嘴角还擒着一丝理所应当的微笑，仿佛对于夕梨的表现早就习以为常。
如果说夕梨澄澈而不失缜密的思想让她不由赞叹，那么此刻凯鲁眼中流露出的无限温柔，则让莉香无法不介怀，心中无法遏制地泛起阵阵酸楚。只是很可惜，她仍旧没有吃醋的资格和理由，除了回应一个有涵养的微笑，还能做什么呢？
“你说得没错，那个女孩的本质仍是单纯善良的。即使可怜到被人抓住了把柄，被迫做了坏事，也从来没考虑过给自己留条后路。”莉香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事实上，她并没有把和小泉的谈话录下来。只是我刚才听到小泉那样无礼的狡辩，一时有些气恼，所以才用了个计策诱使他自己承认的。”
“你的意思是，刚才对大家说有录音的证据，其实是假的？！”夕梨讶异得用手掩住嘴。
“不这么说的话，小泉怎么会承认呢？不过似乎不太光彩，希望你们不要看扁我才好，呵呵！”
望着莉香远去的飞扬裙角渐渐消融在绯色的霞光里，夕梨才语带钦佩地感叹道：“这位闻名全校的堂本莉香学姐真不简单。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今天这个事情还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呢。”
“她向来都是如此让人赞赏。好似天上的明月，一般人只能仰望。”凯鲁由衷叹道，心中却有一丝无奈——经过这次事件，自己又欠莉香一个人情了。
听到凯鲁对莉香这般赞美，夕梨把头扭向一边，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快。还来不及细细追寻这不快的来源，话语就已经闷闷地溜出嘴角：“这么了解她，你们很熟吗？”
敏锐地觉察到夕梨语言色彩的微妙变化，凯鲁的眉眼顿时挂上一抹悦色，不禁笑道：“的确，她是我来到日本见到的第一个人，这两个月来一直给予我很多关怀和帮助，让我十分感激。”
发现背对着他的夕梨虽然没有说话，可身子却微微一颤，凯鲁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夕梨的双肩将她慢慢地转过来，促使她面对自己，然后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颚，俯身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认真说道：“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明月虽然足以倾倒众生，我却独爱金星那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辉！”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口中“金星”的含义，但是那张近在咫尺的绝世俊颜，轻拂过她面颊的温热气息，以及柔柔地撩拨着自己耳膜的磁性嗓音，都让夕梨顿时面如桃李，心跳加速。呆了半晌之后才慌忙躲闪到一边，但心情仍然久久难以平静。
也许是受到怀中那头乱撞小鹿的驱使，也许是想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慌乱，夕梨还是忍不住把刚才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刚才在办公室，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我说的是事实啊！”凯鲁一脸的无辜加理所当然。
“你……”夕梨被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气到无语，只好娇嗔道，“讨厌！我要回家啦！”
“等一下！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凯鲁叫住转身欲行的夕梨，试探地问道。看见夕梨疑惑的神色，凯鲁又补充道：“我还没有在东京好好游玩过，不如你陪我去逛逛吧。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寻找记忆的吗？！”
看着凯鲁微微上扬的唇角，迎上他真挚恳切的目光，夕梨白皙的脸上再度泛起一抹可爱的红晕，但很快荡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开心地答道：“好啊！”
晚霞在黑夜降临之前绽放出最后一片无比眩目的华采，将并行的两个身影拖曳得很长很长，隽永如天上的红色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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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家门必经的小路，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低矮的围墙，耸立的灯柱，每家每户安在墙砖上的门牌，均保留着它们一贯的深沉姿态，仿佛时间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岁月在它们的外表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却也让其承载上愈加厚重的历史，和永不褪色的记忆。
一切，都如同往日未曾改变，只有那个转角——那些堆砌着的青灰色石块乃至周遭的空气，此刻在夕梨的眼中，似乎依旧萦绕着，昨天留下的温润气息，带着一丝酸一丝甜，就好像……草莓的味道。
随着那个特别的转角撞入眼帘，昨天的一幕幕，忽然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的脑海中接连不断的导出，画面、声音竟然还是那么清晰，犹如昨日重现——
“那么，我要回去啰……唔！”
转过身，迈出的脚步还来不及落地，手肘就被捉住并顺势往回一拉，她又撞进那个宽厚炽热的怀抱里。健硕的手臂有力地揽过她纤细若柳的腰肢，暖暖的唇瓣温柔地覆上她微凉的樱唇，用热切而缠绵的柔情将她的惊呼堵了回去。
他吻了她，又是以这种“突然袭击”的方式！
只是这一次，她虽意外，却竟然不再抗拒。或许是因为，这次他的吻比起上次那个激烈火热的吻来，更加温柔贴心；或许是因为，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令她回忆起了许多过往的点点滴滴；又或许纯粹是因为，她已情不自禁地，喜欢上这个叫作凯鲁的男子而已……
所以确切的说，不是他吻了她，而是——他们接吻了！
如果不是那送外卖路过的脚踏车铃声搅扰了这个绵长而醉人的吻，惊醒了眩晕的自己。她大概也不会懊恼地看到他含笑凝视着满面通红的自己时得意非凡的表情，还听清了他附在耳边的低语。说了什么“还是我熟悉的味道”，什么“原先的技巧没有退步哦”之类的话，真是……
“夕梨、夕梨！你在想什么呐？……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妹妹永美见到二姐一直定定地看着街角出神，不禁有些好奇。发现夕梨转过头来满脸的红晕，顿时讶道。
“是啊，怎么突然会脸红呢？是不是不舒服？”夕梨的母亲铃木太太十分关心自己的爱女。
“没、没有啦！那个，只是今天的天气太热，脸被太阳给晒红了而已，没事的。”夕梨赶忙解释道，还不忘宽慰一下母亲和妹妹。
“对了，说起来夕梨姐最近似乎常常会发呆和脸红呢。难不成又有了艳遇？啊，你和冰室进展得……”
永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是意识到之后把嘴巴捂住也来不及了，妈妈已经听到了后面那句话。完了完了，夕梨和冰室交往的事一直是她们姐妹的秘密，现在妈妈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夕梨和永美紧张地注视着妈妈，毫无意外地看到她脸上的惊讶。刚想张口辩解，却见铃木太太释然地笑笑，进而温柔地轻声说道：“其实爸妈早就从你们姐妹几个的窃窃私语中听出你们的秘密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而且，夕梨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如果遇到不错的男生，和他进行正常的交往，妈妈也不会阻拦。但前提是不可以影响学习，也不可以有出格的举动哦！”
母亲这样理解和体谅她们，让夕梨打从心底感到宽慰和欣喜，甚至还因为自己对父母的隐瞒萌生出几分惭愧和歉意，于是诚恳地道：“妈妈真好，谢谢妈妈！不过，我和冰室只是同学和比较要好的朋友，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的啦。”
“如果是优秀的男孩，等到你们高中毕业升入大学，也可以一直交往下去，爸妈不会反对的。唉，反正你们三姐妹啊，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到时我们想留也留不住喽。”铃木太太微笑道，眼眶却一下红了。
“放心啦妈妈！我不一定要嫁啊，可以一直留在家里陪伴在你们身边嘛。至于大姐和二姐，我也不会让她们嫁到太远的啦。听到没夕梨，你一定要给我找个身在东京都的姐夫，不然我可不同意你们结婚哦。”
妈妈和妹妹的玩笑话，却让夕梨陷入了沉思。结婚？不是没有幻想过，将来的某一天，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进教堂，在人们的羡慕与祝福声中成为“他”的新娘。和冰室要好的时候，也曾设想过未来。但是从中国厦门回来之后，面对冰室却再也无法寻回当初那种单纯的思慕。接受他的爱，就会让她有种违心的罪恶感；拒绝他，心下又生出万分的歉意。夕梨深深明白，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和冰室，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么，他呢？
事到如今，夕梨早已清楚，大半年来常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个男人，正是凯鲁。也许，这是上天的暗示，凯鲁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可是他告诉过她，他不属于这个时空，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要带她走，回到他所在的地方。但是现在的她依然对那个陌生的时空没有完整的印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会为了这段还未确定的感情跟他走，离开父母，离开姐妹，离开所有的亲友，离开她热爱的祖国吗？难道非要让她在爱情与亲情之间做出取舍吗？
不禁想起昨夜的梦。梦境里，自己原本身处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似乎在家，又好像在学校。忽然间，周围熟悉的景物消失了，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听不懂那里的语言，认不得那里的文字，就连那些人的面孔，都是模糊一片。在那个陌生的世界，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依无靠，不知该去向何方。隐约听到家人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却再也找不到那些熟悉亲切的音容笑貌。迷茫、恐惧、着急交织着啃噬她在梦中的思维，迫使她大声地呼救，直到从梦中惊醒过来。
莫非离家去国的感觉，真是那样痛苦吗？梦中妈妈呼唤她的声音是那样清晰而哀切，如果她真的走了，妈妈会很伤心的吧？忆起半年前与父母重逢的场面，她失踪了三个月，可是父母原本就已沧桑的面容仿佛又老了三岁。想起爸爸额上深深的皱纹，妈妈眼中止不住的泪，她又怎么忍心，让年迈的父母再为她的离家远去伤心一回？中国有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是啊，她还没有对父母尽孝，如何能走？！
“妈妈，我会一直陪伴在您和爸爸身边的。就算以后要结婚，我也会留在东京，永远不会离开你们去别的地方！”夕梨挽着妈妈的手臂，头轻靠在妈妈肩上，撒娇似的道。眼神却注视着路的前方，那里面有起誓般的坚决。
“真是个傻孩子！”铃木太太轻拍着夕梨的手背，满足地笑嗔道。
仿佛刚在心底做好一个重大的决定，夕梨感到无比的轻松。正与家人谈笑间，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风一样在路的那头匆匆掠过，接着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些许黯然和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