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4、始作俑者 怎么会是她

　　丑行？！
　　听到这个词，另外三人皆是一怔。校长面色愈发难看，不住地用手绢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夕梨不禁有些气恼，怒瞪着小泉，目光中满是鄙夷和愤懑。凯鲁神态依旧从容，只是剑眉稍蹙，眉下的两道目光已然冰冷如霜。
　　哼，好一个刚正不阿的卫道士！
　　“ ‘揭发丑行’不是一件伸张正义的事吗？为什么那人要偷偷摸摸的进行呢？他为何不直接送到校长这里来？难道说，小泉老师比起校长来更让人信赖吗？！”凯鲁立着眉问道。对付此等小人，叫他尝尝被反噬的滋味也未为不可。
　　“你……”
　　“小泉老师拿到照片后，既不去查交照片给你的人是谁，也没有问过我具体的情况，而是直接跑到校长这里，一口咬定我想要玷污夕梨。该说你是太草率，还是过于自信呢？！”
　　小泉被凯鲁一连串的反问气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无言以对，只得紧握拳头对着凯鲁干瞪眼。谁知过了片刻，他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突然缓缓舒展开来，继而讥诮而怪异地笑问凯鲁道：“凯鲁老师这样步步紧逼，难道是怀疑——这些照片是我自己弄来，想要以此为理由把你赶出学校吗？”
　　见到凯鲁等人不约而同地一怔，小泉脸上的笑意更深：“哈哈，这样的推测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光是猜测谁不会呢？我们从前并没有过节，我堂堂一个体育部的主任，又是学校的资深□□，何必要费尽心思把你这个签约教练赶走？再说了，任何怀疑都要有佐证。我怀疑你侵犯女生，因为我有照片为证。而你怀疑我，同样也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凯鲁和夕梨不禁犯难。是了，到现在为止，小泉暗中指使人拍下这些照片，一直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没有切实的根据，这才使得小泉有了狡辩的余地。但是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证据呢？这件事，只怕今天不解决，出了这办公室以后就会不了了之了！
　　正在他俩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校长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唤了出去。半晌之后当他再度走进办公室时，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刚一进门，就笑吟吟地对着在场的人欠身行礼：“上午好，小泉老师！凯鲁……老师。”
　　“莉香？！”凯鲁看清来人，平静的脸庞上掠过几分诧异。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到这里？
　　堂本莉香听到这声低呼，微笑着迎向凯鲁探究的目光，明亮的大眼睛中闪烁着自信从容的神采，还捎带着一丝令凯鲁都无法辨清的讯息。
　　“堂本同学，你就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转述给大家听吧。”校长温和地开口，面色却如大海一般平静，相较方才的喜怒行于色，愈加叫人琢磨不透。
　　“是，校长先生。今天早上我在途径校报编辑部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个女生在那里徘徊。我以为她不敢进去，就想要上前询问。没想到她却忽然转身，和我撞了个满怀，同时她手中的纸袋也掉在地上，里面装的物品散落了出来。我近前一看，原来是一盒胶卷，还有两张照片。”
　　说到这里，莉香忽然移转视线看了看凯鲁，又看了一眼他身畔的夕梨，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辨清的色彩。夕梨一怔，还来不及思考她那复杂眼神的含义，却只听莉香继续平静地叙述道：“我刚想开口问她照片的事，她却突然无比慌张地抢过我手中的照片就跑，一下子就消失在转角处。我追不上，只好先回教室。谁知，下了两节课之后，她忽然到我的教室来找我，不但把她的那个纸袋交给了我，还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秘密！”
　　最后一句戛然而止，直引得在场的人纷纷屏住了呼吸，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甚至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莉香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转而嫣然一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将她说服。那个秘密，不妨让她亲自来告诉大家吧。请进来吧。”
　　门呀地打开，一位少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待走到校长办公桌前方，下意识地举目四顾，却在视线与小泉交汇后，立刻又低下了头，表情极不自然。
　　“Angel！怎么会是你？！”这一次换作夕梨禁不住惊呼起来。看清来人的相貌后，不安的感觉再度蔓延上她的心房。
　　“堂本莉香同学，你带这个女生进来，到底想要她告诉我们什么？”小泉抬高了音调，语气不善地问道。
　　那女生听到小泉的声音，身子竟微微颤抖了一下。莉香连忙宽慰道：“Angel，不用担心，就把你所知道的事情真相告诉大家吧，校长和老师会谅解的！”
　　Angel低着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无比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校长！对不起凯鲁老师！一切都是小泉老师让我去做的，是他让我在每次集训的时候暗中观察凯鲁老师和夕梨的举动，然后寻找适当的时机拍下一些照片……”
　　小泉听了这话，立刻大声地喝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这样做的？我为什么要叫你去监视他们？！绯村，在校长先生面前说假话，是要遭到惩罚的！”
　　小泉威吓似的说完，本以为这样Angel就不敢继续讲下去，谁知她情绪反倒更加的激动起来，焦急地辩解道：“我没有说慌，我说的都是事实！小泉老师说，他要把凯鲁老师赶走，所以要我偷偷地拍下这些可以诬蔑他的证据……但是我知道凯鲁老师是好人，夕梨又对我那么热情友善……这些天来，我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内心感到深深的焦虑和不安……小泉老师还要我把全部的照片拿给校报的编辑，我不敢想象这样一来在学校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心里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又不敢不按照老师的吩咐去做……正当我内心极其矛盾之时，遇到了堂本莉香学姐。她鼓励我在校长和老师面前坦白地说明一切，并且保证学校不会严厉处罚我，我才下定了决心……但是，我明白自己的确已经犯下了错误，所以，学校要怎么处罚，我都没有怨言！”断断续续地讲到最后，Angel早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校长先生，请您不要相信这个学生的谎话，我为什么要陷害凯鲁老师？……她、她是堂本莉香找来的，校园里纷纷传说，这个凯鲁与堂本家有着暧昧的关系，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串通好，故意找个女学生到这里说出这番话来，故意陷害我的？！”小泉急道。
　　“传说吗？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说的是体育部的小泉老师在与击剑队新任教练凯鲁比剑输掉后心有不甘，曾在多个场合扬言要还以颜色。小泉老师既然那么相信流言蜚语，那么不知道这个传闻可不可以当作是您的‘作案动机’呢？”莉香浅笑盈盈地反问道，直视小泉的眼神却犀利无比。
　　暧昧？串通？这个小泉还真是无畏啊，连一向温婉优雅的堂本莉香小姐都被他的话给惹恼了——凯鲁凝视着面前这个发起狠来依然从容不迫的女子，眼睛里满是笑意。而这一切，都被夕梨看在眼里。
　　“Angel，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还把当时小泉老师和你的谈话内容用随身听录了下来吗？”莉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Angel一愣，定定地看着莉香说不出话来。小泉闻言，大惊失色，再也压抑不住，指着Angel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竟然还录了音？！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枉我还那么信任你……”
　　“小泉！这一切，真是你指使绯村同学去做的？！”一直沉默的校长终于发话了，语调控制不住地颤抖。
　　“哼哼，是我又怎么样？谁叫他当众把剑指到我的脖子上羞辱我？谁叫他刚来到学校就受到所有人的欢迎？谁叫你在这个时候推行裁员政策？！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此刻小泉的眼神中除了愤怒，竟然还夹杂着几分凄然。
　　“裁员？……我明白了，原来你担心的是凯鲁在学校里日渐高涨的人气，担心他会替代你在体育部的位置。”校长恍然道。
　　“你错了，我不会跟你争什么。我只是暂时留在这个学校，等到击剑队的比赛一结束，我就会马上离开。”凯鲁淡淡地说道。
　　“就算凯鲁不走，我也不会因为他而裁掉你。小泉，你是我们学校的资深□□，这些年来为我们圣安娜做出了很多贡献。就算这次裁员势在必行，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要你离开！”校长恳切地解释道。
　　“……校长先生，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打算辞掉我吗？”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小泉悲哀地看着校长凝重的神色，再看到凯鲁淡漠超然的表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终于黯然地低下头，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远方天际的最后一抹湛蓝渐渐退却，漫天绯红的晚霞，在傍晚和煦的微风中，沉缓地笼罩上头顶的那片天空，缠绵地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好似，遥远故乡那奔腾流淌永不止息的红河，勾起远行之人难剪难断的乡愁，引人思念和眷恋。
　　凯鲁抬头仰望着天上那红河一般的云霞，眸中一片朦胧。静默片刻之后，忽然淡淡地问道：“小泉会怎么样？”
　　“校长是不会把他辞退的。但小泉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校长的底线，他会受到他应得的也是必要的惩罚。”莉香答道。
　　“是吗……”
　　莉香转过头，缓缓抬眼，映入眼帘的是身旁男子坚毅如刀削般俊逸出尘的侧脸，视线不觉胶着于他眼中那片从未显现过的柔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天边那片红得妖艳魅惑的晚霞，令他想起了什么？为何会在那灿若星子，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中，消融了冰雪，荡漾着灵动的流光，映出了思念和缱绻……
　　要是自己能够读懂他的温柔，了解他的心绪，分享他的记忆，那该有多好！
　　不知道，她懂不懂……
　　视线越过凯鲁，转移到走在另一侧的夕梨身上。莉香柔和的目光中顿时混入了几分探寻，还有几丝酸涩。
　　这个女孩，就是他来到日本要寻找的人吗？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吗？就是他真正喜欢的人吗？
　　看似平凡的相貌，却拥有一双清澈明亮如墨玉的眼睛；看似不张扬的穿着打扮，却散发出一种清纯迷人的气质；看似娇弱的身躯，却似乎蕴藏着一股坚韧顽强的毅力。她一定有着自己还无法洞悉的魅力，才会让他如此珍视疼惜、不离不弃地追寻吧？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那会是，怎样的动魄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