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2、阴谋

　　光线昏暗的咖啡馆内，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女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对面临桌而坐，在这个周围尽是情侣耳鬓厮磨的暧昧环境中，显得很不协调。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当然，也没人有兴趣知道。
　　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大概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原本应当魁梧健硕的身形已走样得肥肿难分，满脸的皱纹与层叠突起的肚子在烟雾缭绕中更显出他的沧桑无力，唯有那一双犹带精光的眼睛尚流露出些许欲念的神采。此刻这双半眯着的眼睛正牢牢地锁定面前的女孩，刻意摆出的悠闲姿态却掩藏不住眼底的焦躁与不耐。
　　而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则与男人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原本俏丽的面庞因为眉头深锁而扭曲出一脸的阴郁之色；乌黑清亮的眸子惊慌失措地如同找不到凝聚的焦点；修长挺拔的身材蜷缩着，仿佛在男人的目光照射下变得愈发卑微渺小；手指紧紧地缠绕纠结，泛白的关节更昭示了她内心的慌张与矛盾。

　　静默了很久，女孩才从自己的背包中犹豫地掏出一个小纸袋，颤颤微微地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这就是您要的，老师。”女孩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男人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的身子猛地弹起，迫不及待打开纸袋，取出袋中的一叠照片，一张张地翻看起来。看着看着，眼中便放出异样的光芒，油光满面的脸上堆彻出得意的笑容。
　　“绯村，你做得很好！哼，有了这些证据，还怕不能让那个家伙滚出学校么？！”男人狞笑道。
　　“但是，小泉老师，凯鲁老师并没有对您构成任何威胁啊！为什么您一定要把他赶走呢？而且还是用这种方法……如果凯鲁老师因为这个被处分的话，那么铃木夕梨也……”女孩着急地说道，似乎还有意挽回些什么。
　　“笨蛋！你懂什么？那个家伙有堂本家做靠山，又得校长器重，现在又那么受到师生的欢迎……哼，就连我这个体育部主任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他一个外国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就可以享受！要不是用了非正规的奇怪剑术，让我一时间无法适应，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我，更加不可能有资格进入圣安娜学园执教击剑队。而且……算了，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
　　看见女孩的脸上依然犹豫和矛盾的痛苦神情，小泉冷笑一声，身子前倾把头凑到她的面前，用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说道：“绯村君，不要再流露出那种表情，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选择了。难道你忘了那次田径比赛，是谁帮你瞒天过海的？是谁让你拿到冠军的？你忘了你当时的承诺吗？！”
　　“……我不敢忘记。小泉老师的恩惠，我一直铭记在心。”听到小泉的话，女孩忽然惊恐地增大双眼，随后目光又逐渐黯淡下来，声音也随着头低下来而渐趋微弱。
　　“那就好！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所以接下来，你也应当闭紧你的嘴巴，如果……不想某些旧事重提的话！”
　　“我知道了，老师。”

　　今天的校长办公室内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尽管墙上悬挂的大幅隶书汉字和中国水墨画，红木书架上排列齐整的精装本《论语》、《大学》，以及窗边瓷瓶内精心养护，散发着幽香的白玉兰，都将这宽阔气派的办公室装点得古朴典雅，尽显中国古代文仕风流。但在此刻，这雍容祥和的氛围却敌不过一只暗箭的侵袭，宛如一池春水被小石子激荡起阵阵纷繁错杂的涟漪，将漂浮在水面的花瓣也卷入到浑浊的池水里去。
　　合上的百叶窗遮住了窗外正盛的夏日阳光，也让身处室内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不甚分明。并不是因为室内光线黯淡，而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展露出复杂的神情——疑惑与猜忌，期待与得意，坦然与思虑交杂着出现在各人的脸上，让别人无法琢磨这三人隐藏在深沉外表之下的心机。
　　“对于这个事情，凯鲁老师你是不是应该作出一些解释？”校长率先按捺不住，张口打破这尴尬沉闷的气氛。
　　最初从小泉口中听闻此事，校长还十分不以为意。因为有校董堂本先生和学生会理事堂本莉香的保荐，加上与凯鲁面谈时对其的认识，凭着自己多年来练就的识人眼光，对于这个年轻人他本来是充分欣赏和信任的，所以才会放手让他执教自己寄予厚望的击剑队。谁知小泉竟然能够拿出照片作为证据，还把校园中的“传言”描述得绘声绘影，这才让校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几番思索之下，还是决定把凯鲁叫来询问，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凯鲁淡淡地答道。
　　不过就是和自己疼爱的女子拥抱而已，没必要向不相干的人解释些什么——不管是在两个月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是这么认为。只不过，经过这两个月来对这个国家风土人情的认识，加上以前从夕梨那里听说的事情，凯鲁也清楚此地的民风，在很多情况下仍然比较保守。比如说，随心所欲地抱一个女子，是会被当成“色狼”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与夕梨的关系，所以才会误解，对此凯鲁并不以为意。他感兴趣的是，拍下这照片的人到底是谁。不过观察小泉从刚才到现在的神色，对于照片的来由他已能猜到七八分。
　　“哎哟哟，看凯鲁老师这轻松的表现，大概还不清楚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吧。”小泉故作讶异地笑问，面部表情却在瞬间转为严肃冷峻，阴森怪异的腔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身为一名教师，对学生意图不轨，是极其恶劣的违规和犯罪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就算学生本人和家长不作追究，学校也要对违纪的教师予以开除处分。凯鲁老师既然签约执教击剑队，就应当服从我们学校的规定。如果不能对这些照片的内情给出合理交代，就要做好立刻离开圣安娜学院的准备！”
　　一口气说完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加上自认为颇具威慑力的表情，小泉果然如愿地看到凯鲁原本平静坦然的眼神中泛起的波澜，心中颇为得意——这就够了，就算你的心理素质很好，这番话仍不能让你急得跳脚，但至少已能让你的心中方寸大乱了吧？哼哼，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呐！
　　再看那校长，犹豫和慌乱更是在脸上一览无遗，小泉盘算着再趁势添一把火，随即连忙对校长催促道：“校长先生！我们圣安娜学园素以校风纯正，校规严谨著称，应该不会为了一些私人关系就坏了规矩吧？这样一来，对师生们如何交代，对信赖我们学校的家长们如何交代？万一学生家长到教管司告状……校长，不要再犹豫了，请您尽快作出决断吧！”

　　校长听了小泉的一席话，愈发的心乱如麻。其实作为一位名校的校长，在这行积淀多年的经验和阅历，早已让他看出小泉大费周章之后的真正目的。对于这种打压新人的行为，自己心下是十分不齿的。但人站得越高，顾虑得就越多。校长目前还不能断定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因此还无法估量它的影响。况且小泉手中还有照片为据，上面那些真实存在的映像，让他无法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而面前这个凯鲁，却仍是那么气定神闲，丝毫没有给出任何合理解释的意向。这让校长一头雾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学生？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女学生和凯鲁有着特别的关系，才让凯鲁不方便解释？如果他们是亲戚，或者是本就熟识的人，如果那个学生是自愿的，那么就不会构成教师侵犯学生的说法了！只要找来那个女生当面对质，一切是非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想到这一层，校长豁然开朗。其实早该找来当事人对质的，只是他素以宽和诚信，以人为本的思想来教书育人，遇到这种事情如果不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再把学生牵扯进来，增添加重他们心灵创伤的可能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
　　“小泉老师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凯鲁老师，如果你仍然不能给出解释的话，我只好当面询问那位女生了。”校长表现得有些无奈。
　　夕梨？！凯鲁心中一凛，原本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严重，没有想到还要把夕梨牵扯进来。他们会怎么问夕梨？夕梨又会怎么回答？一想到夕梨可能会被这些 “权威人士”逼问，凯鲁就不由有些不安。
　　没等凯鲁出声阻止，校长就已拨通了外面秘书的电话：通知铃木夕梨同学立即到校长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