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1、比剑忆故人

　　今天的训练又要结束了。教练一声“解散“之后，队员们立刻欢呼着四下散去。夕梨也和击剑队的另外两个女生手挽手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去，暗自松了口气——哈，又是相安无事的一天……
　　“铃木夕梨，你先不要走。”身后清楚地传来磁性十足的熟悉男中音，顿时让夕梨的笑容僵在脸上。
　　“哈，夕梨，你得留下来喽，估计教练要对你进行单独指导呢！”一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容爽朗明媚的女孩说道。
　　“Angel！”夕梨微嗔道，原本白皙的两颊迅速飞满红霞，“你们不等我啦？”
　　“不好意思哦，我和小聆今天都赶着回家，不能陪你喽！”叫Angel的女孩俏皮地吐吐舌头，站在一旁略显文静的小聆也带着歉意点点头表示肯定。

　　不稍片刻，人群散尽，体育馆顿时变得空阔而安静下来，只留下一高挑一娇小的两个身影，隔着数米的距离，默默站立。
　　沉默……仍是沉默……耳畔只剩下窗外树上的蝉鸣，在这初夏的傍晚，一声接着一声叫个不停。
　　两个人似乎在暗自比拼，看谁率先打破这难堪的沉默……
　　终于，夕梨再也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之后，一直低着的头蓦地抬了起来，刚要开口，却猛然发现一把训练用的竹剑正朝自己迎面飞过来。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她立刻灵巧地伸手接住。
　　“来，让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凯鲁话音未落，手中的竹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夕梨攻去。
　　面对凯鲁如此凌厉的进攻，夕梨来不及多作思考，身子微侧便举剑格挡，但仍不免被凯鲁凝聚于剑身上的力道震得往后疾退数步。
　　被逼退的夕梨很不服气，倔强的性格似乎被凯鲁的攻击给激发了出来，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好吧，既然要来真的，那我就奉陪到底！
　　敏锐地察觉出斗志昂扬的夕梨似乎已经进入状态，凯鲁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对，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见夕梨举剑横在身前，脚步扎实地慢慢逼近凯鲁，锐利的目光却在密切观察着他随时可能出现的破绽。哪知面前的对手虽然表情闲散，似乎并不在意她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但是观其周身却始终未见任何的破绽，果真是一名“劲敌”！
　　这时，夕梨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凯鲁莞尔一笑，果然如愿地捕捉到对方片刻的失神。趁此机会，夕梨的眼神迅速凝聚于凯鲁的左肩，而手中的竹剑却精准地朝他的腹部急刺而去！
　　声东击西？！好聪明的女孩！凯鲁嘴角扬起一抹赞赏的微笑，腰部微微一弯，轻松避过夕梨的进攻，握剑的手腕再顺势一拐，剑锋在半空中往下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便挑开了夕梨的剑。
　　夕阳的余晖穿过体育馆顶上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给木制地板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映出温暖而祥和的色泽。竹剑频频撞击发出的清脆响声，与窗外悠扬的蝉鸣一道，在动静相宜间谱出一曲和谐欢快的旋律。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仍斗得难解难分。但夕梨的对手毕竟是凯鲁，她必须使出比平时与其他队员练习时多过几倍的技巧、力量和专注，方能不至于处在下风。此刻虽然凯鲁放松了出手的力道，但夕梨还是逐渐体力不支。最后一不留神，竹剑终被凯鲁的剑挑脱出手，飞出数米后落在地上。
　　“你赢了。”看着数米之外的竹剑，夕梨长吁一口气。虽然输的滋味并不怎么好，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刚才与他对剑的感觉实在畅快淋漓！
　　“真不愧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徒弟！”凯鲁方才比剑时认真的表情荡然无存，此时英俊的面庞浮现出赞赏的微笑，温柔的目光再无克制，尽是对心爱女子的宠溺。
　　“他？”夕梨不禁疑惑地抬头看着凯鲁。
　　“你有没有发觉，在这几次的集训中，自己学得特别快，就如同……只是在温习以前学过的东西？还有刚才在我们比剑的过程中，你使用的许多招式和技巧，都是我没有在集训中讲授过的，但是你出手时却如此挥洒自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凯鲁并没有直接回答夕梨的迷惑，而是淡定地反问道。
　　经凯鲁这么一问，夕梨才回想起来，当别的队员都觉得凯鲁的剑招不同寻常而有些难以领会的时候，她却觉得理所当然，而且领悟起来的确非常快。夕梨原本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运动细胞向来比较发达，可能真有学剑的天赋也说不定。但是刚才她下意识使出的剑术，的确是之前没有学过的，为什么她会使用得那么自然呢？真的就好像在不久以前，自己还时常用剑一样！

　　“这么说，你知道原因？！”
　　“我当然知道。其实你很早以前就学过这种剑术，只是你现在不记得罢了。而教会你剑术的人，不是我，而是——赛那沙。”
　　“赛那沙？”
　　“没错，我的王弟——赛那沙！”凯鲁凝视着夕梨清澈如水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赛那沙？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夕梨忽然间意识到，这个男人，又要开始讲故事了吗？
　　“我不信。除非……你能让他马上到这儿来，我要当面向他问清楚。”夕梨不禁有些得意。哈，这下看他怎么说？
　　“他……来不了的……”凯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下来。他缓缓地转过头，静静地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凝视夕梨的眼。
　　夕梨意外地发觉到凯鲁情绪的变化，又分明地看到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浓浓的，仿佛把往日的神采全都遮蔽住了，只得把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收回去。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种莫名的粒子，笼罩在两人周围，沉重地让人有些难以承受。仿佛也被凯鲁的情绪所感染，夕梨不再说话，只是陪着他，默默地看着窗外渐渐消逝的夕照。

　　正当夕梨侧头凝望着窗外火红的晚霞出神之时，身上所着训练服的衣襟突然被凯鲁一把扯开，并且动作娴熟地褪到腰间。还未等夕梨反应过来，自己腰部以上白皙嫩滑的肌肤便一览无余地承现在凯鲁眼前，只留下粉红色的小可爱还在尽责地护住主人圣洁的领地。
　　“唔？里面还有一件？”凯鲁有些不耐地皱皱眉，便要伸手去解。
　　“啊？！不要！”夕梨这才明白面前的男人要做什么，一面慌乱地用手臂遮住胸部，一面使劲推开侵袭过来的“狼爪”。
　　她真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听到她的话以后还表现得那么伤感，让自己的心情都不由得跟着沉重起来，而对他的印象，差一点就要改观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又变成这样了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粗暴地对待她呢？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要他这样对待自己！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夕梨仍在拼命挣扎，无奈双肩被凯鲁紧紧按住，任她再怎么推挡都逃脱不出那双强健有力的臂膀环成的一小方天地。
　　“嘘！安静下来，夕梨。虽然我很想要你，但不是现在，更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凯鲁凑到夕梨的耳畔柔声低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夕梨听到这话，见他不再动手，自己也逐渐平稳下来。但上身裸露在凯鲁的面前，还是让她又羞又恼，几次试着把褪到腰间的衣服穿起来，都被凯鲁钳制住双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干吗抓着我不放？！”
　　夕梨气恼地盯着凯鲁质问，却忽然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从自己背部的肌肤滑过，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有意无意的撩拨，所到之处如同干柴遇到烈火，就那么轻轻几下，便足以让她全身颤栗，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轻吟出声。
　　“我只想要你告诉我，这背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凯鲁的指尖在夕梨背上已经淡化成粉红色的疤痕周围打着圈，直视夕梨的目光中夹杂着爱怜与坚决！
　　夕梨大为惊讶，那个小小的疤痕，说真的，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和家人去泡温泉时被妹妹永美发现，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背上，有个形状奇怪的疤痕。按照恢复程度看来，这个疤明显是两三年前就留下的。但是在自己的记忆中，这几年后背部都没有受过伤啊？现在最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背上……有个伤疤？”夕梨抬头，向凯鲁投去探究的目光。
　　“我不但知道它的来历，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夕梨，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凯鲁双手捧起夕梨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生怕她漏掉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凯鲁悠悠地诉说着，心中尘封已久，却刻骨铭心的往事。那些令他沉痛的过往，那场他无法扭转的阴谋，那个挥手离去的挺拔身影，那张湮没于黄沙之中的率真笑颜，原本早已被他深藏于内心深处，以为从来不会再提起，永远也不会忘记。而且一直相信，亲身经历那场劫难的她，一定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因为那个离去的背影，同样铭刻于她的心。
　　但如今，她忘记了。凯鲁明白，忘却绝不是她的本意。为了勾起她的回忆，即便会再度令她伤心，令他痛心，他还是要把一切都告诉她。
　　因为赛那沙，一定也不想夕梨忘记他！
　　“……从那以后，每当我看见你背上的箭疤，就会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赛那沙，还差点失去你。所以，我倍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而且更加坚定了掌握国家霸权的决心，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保护我身边的人！”凯鲁坚定地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夕梨静静地听完凯鲁诉说的往事，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不知道是他的故事感染力太强，还是那些确实是自己曾经历过的事，在聆听凯鲁追忆的过程中，夕梨似乎真的看到了漫天的黄沙，凶残的士兵，淬毒的刀箭，还有……那个奋不顾身地为自己挡住长枪偷袭的挺拔身影。

　　夕梨，我现在真想带着你逃走…..
　　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法老，用心去爱埃及的王妃，带给她幸福……
　　夕梨，你快走，回到王兄的身边……
　　……
　　啊，想起来了，这些……不是赛那沙王子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了，赛那沙王子……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对不对？”夕梨伤心地看向凯鲁，眼眶中渐渐充盈了泪水。
　　凯鲁微怔，随即郑重地对夕梨摇了摇头，将她圈入怀中，在她耳边柔声低语：“不是的，这一切都是娜姬雅王后的阴谋。如果一定要说是谁的错，那也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而且，我想赛那沙看到你平安无事，他一定……也是笑着离去的吧。”说到最后，凯鲁的声音竟也变得沙哑起来。

　　“夕梨，答应我，让我们一起，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好不好？”凯鲁轻轻抬起夕梨的下颚，凝视着她美丽的双眸，期许的目光中蕴含了无限温柔。
　　浸没在那几乎要把人融化掉的温柔之中，夕梨看着凯鲁满怀期待的眼睛，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你，夕梨，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凯鲁欣喜若狂地把夕梨紧紧搂在怀里。
　　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聆听他有力的心跳，夕梨缓缓地闭上眼睛，只想感受这一刻内心的安宁……
　　天色渐暗，校园里静悄悄的，月儿悄然攀上树梢头，弯弯的似少女浅笑的眉眼，欣喜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而谁也没有想到，透过体育馆微开的门缝，一只照相机已经悄然将它的镜头，对准了那两个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