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17、校庆日 历经千回百

　　我所有的一切越过时空的阻隔
　　来到你身边
　　我要变成你的天使
　　紧紧地守护你
　　我要变成微风
　　温柔地拥抱着你
　　在那天在那时在那地方
　　如果不曾与你邂逅
　　我们永远也不会相识
　　——《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

　　是不是每一天，都会有“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在这繁华喧嚣的东京都上演？
　　如果不曾在千年前的古都泉水边邂逅，我们是否也会，于千年后的某一时间，在现代都市的街头相逢？
　　一直相信彼此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命定的缘分；
　　所以，不管我们分隔多么遥远，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重逢……一定！
　　因为——我爱你！
　　偶尔徘徊在东京街头的时候，早晨和晚间站在公寓的窗台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候，在拉面馆微笑着招呼每一位慕名而来的客人的时候……凯鲁总期待着夕梨会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开心地笑着扑进他怀里，甜甜地唤他的名字。
　　然而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理想中的巧合始终没有成为现实。凯鲁仍旧固执地坚守着这样希望渺茫的期待，尽管他亦深深明白，这样的等待，没有丝毫意义。
　　正如果实长出之前总要经历漫长的花期，彩虹出现以前总要经历雷电和风雨，人们在得到一个结果以前，总要经历长久的等待、痛苦和忍耐。当你因为陷于无尽的等待中而彷徨迷茫之时，命运之神往往会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给予你期待已久的回应。
　　于是，当莉香盛情邀请他和矢泽健出席她们学校的校庆歌舞大赏之时，当自己欣然应允之时，当步入庄严而美丽的圣安娜学园，不禁被校园中弥漫着的喜庆气氛感染之时，当在富丽堂皇的剧场里落座之时，凯鲁一度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出行，一个应邀参加的观赏聚会。
　　殊不知，这其实是一次他期待已久的重要约会——一个让他跨越了千年的时空，倾情以赴的约会！
　　历经千回百转，命运的齿轮，终将在今夜再度契合！
　　只是不知，那过往穿梭的风儿，有没有给约会的主角，捎去一丝的线索？

　　校庆晚会的节目均是师生们的精心准备之作，个个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欢乐的时光在舞台的人影穿梭中渐渐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会后半段的压轴节目时间。
　　即将轮到自己的节目，一直陪同凯鲁和矢泽健坐在贵宾席的莉香起身向他们说明之后，便前往后台去做准备了。凯鲁一直目送着莉香，而轻松自在的目光却在意外地捕捉到一个与莉香擦肩而过的身影后，顿时溢满了难以置信的神采。
　　尽管五彩斑斓的光芒聚焦在舞台上，但是即便处于光线略暗的观众席中，即便隔着无数蹿动的人影，那抹倩影在凯鲁的眼中，仍旧折射出无法遮蔽无法阻挡的绚烂光辉。那柔顺亮泽的乌黑秀发，那如婴儿般白嫩的肌肤，那灿如恒星的黑色眼眸，那娇小灵动的身形，没有谁比他更熟悉。多少次，在梦里，在记忆里，这抹飘逸的倩影总是悠悠地浮现在眼前，当他向她伸出双臂之时，却又像风一样急速地散去，不留一丝的痕迹。只剩下他的一声绵长叹息，盘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然而此刻，这抹倩影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好似海平面上升起的第一缕曙光，只消一眼，便以侵蚀一切覆盖一切的姿态，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照耀进他的整个心房。
　　周遭的一切似乎在顷刻间从视野中分崩离析，连同所有的听觉、嗅觉和味觉一同消失殆尽。茶晶色的眼眸唯独凝聚于远处的那一抹小巧的身影，仿佛她在哪里，光明，就在哪里！
　　“夕梨……夕梨！！！”
　　目光怔怔地追随了那个身影半晌，直到眼见她就要走出剧场，凯鲁才忽然醒悟过来，猛然一跃而起，用尽全力呼唤她的名字。
　　凯鲁没有发觉，身处在这样充斥着环绕立体声的偌大剧场里，即便是在身边人的耳畔大声地讲话也很难听得清楚，更何况他和夕梨分别处在剧场的东西两侧，中间至少有上百米的距离。他的呼喊，无疑会被嘈杂的音乐声覆盖得无影无踪。但是，凯鲁却分明看见夕梨原本微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向四周张望，似乎在找寻声音传来的方向。
　　眼见夕梨始终没有看向自己这边，凯鲁不禁着急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形象，一边高声呼唤一边奋力朝夕梨挥舞着双臂，以吸引她的注意。此刻狂跳不止的心正无比兴奋地期盼着四目交会的那一刻。凯鲁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夕梨看见他时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剧场上方忽然传出“嘭”的一声。紧接着，剧场的灯光忽然熄灭，所有的音乐也骤然停止，剧场中的所有人顿时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而夕梨，连同那道光芒一起，亦在刹那间被黑暗吞没，消失在凯鲁的视线里。

　　突然降临的黑暗，让站在过道上的夕梨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不过是觉得剧场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也不忍打搅好友看表演的兴致让她们陪伴。刚要步出门口，就隐约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抬眼四顾，却发现周围的同学们都在聚精会神地观看节目，哪里有人在叫她。正疑惑怅然间，剧场里的所有灯光就熄灭了，像是突然停了电。
　　最初的感觉是略微一惊，随后便感到有些可笑——在校庆日这般重大的日子，学校应当仔细检查一切设备才是，可是竟然会让停电这样的“小插曲”发生，着实有些讥讽。
　　夕梨的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时间的流逝，剧场的灯光迟迟没有亮起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自己孤身一人站在过道上，不能走动却又无所依靠，夕梨尚可保持镇定，但心下的孤独和惧意仍在悄然滋长。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可以握着她的手，或者仅仅是站在她的身边，也许这样感觉会好一点。没有光明的时候，可以得到一丝的温暖，也是不错的。
　　日本学生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危机防范教育，即使面临地震、台风这类突发的自然灾害依然可以冷静应对。现在不过是突发的停电而已，同学们大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候学校的安排。
　　可是偏偏有几个不安分的学生，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突然一边佯装着急的离开位子，一边高声喊道：“不好啦！剧场的屋顶要塌下来啦！大家快离开这里啊！”
　　这话在黑暗静谧的剧场中听起来尤为清晰，人群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开始骚动起来。几个本来就有些害怕的女生听了，更是尖叫着跳起，好不容易才从长长的排椅间挤了出来，一踏上过道就踉踉跄跄地朝出口奔去。
　　急着离开的学生们眼中只有那在黑暗中泛着绿色幽光的“紧急出口”指示灯，丝毫没有注意，也无法看清，过道上还站着一个人……
　　夕梨听到那一声叫喊，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正彷徨间，身体突然被人猛地一撞，立刻失去重心，向地上倒去。慌乱中的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啊！”夕梨忍不住惊呼，可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发出来时却变成了低吟。与此同时，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咦，这是怎么回事？承接自己身体的不是硬邦邦的地板或者凳脚，而是……一片温软，就想倒在了自家的真皮沙发上一样。难不成学校为了办校庆，奢靡到连剧场的地毯都换成厚厚的皮革了？！
　　“小心！”
　　不对啊，这“沙发”不但长出了双臂环住自己，而且居然还会说话？可是，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呢？
　　夕梨脱离了危险，立刻睁开眼睛。此时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周围的黑暗，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沙发”的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再加上那个熟悉的声音，夕梨已经知道这个救她的人是谁。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可奇怪的是，夕梨的心中却隐隐地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惆怅。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不明白。
　　“谢谢你，冰室！”心下的失落影响到夕梨说话的语调，听来除了感激，再无别的感情。
　　“夕梨你……不用和我太客气。”
　　夕梨的话让冰室原本紧张的心情冷却了半截。自那天在公园不欢而散之后，夕梨就一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两人单独见面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对于那个令他苦恼的问题，他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冷静地思考，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对夕梨依旧的关心。

　　正在这时，舞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段钢琴弹奏的乐音，犹如潺潺的泉水，蜿蜒流转地注入山间的溪径当中，甚是动听悦耳。台下嘈杂纷乱的人群，都被这音乐吸引住了，渐渐的安静下来。就连已经奔到出口的几个人，也像被注入了镇定剂一般，转过头来驻足倾听。原本笼罩在黑暗中乱哄哄的剧场，因为这一段如同安眠曲般的钢琴乐，变得安宁祥和起来。
　　一曲终了，人们还如在梦中，而台上一个甜美的女声却响起了。没有扩音器的帮助，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中，却听得异常清晰。
　　“老师和同学们，我是三年级二班的堂本莉香。刚才的熄灯其实是我和校庆负责人商量好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因为我曾听说：在黑暗的环境中静静地聆听钢琴演奏的乐曲，会有很特别的感受。在校庆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也想和大家一起领略这种感受。抱歉让大家受惊了。剧场的灯光和音响马上就会恢复原状，请大家安心等待。”
　　莉香的一番话让人们安定了下来。果然没过多久，剧场的灯光就重新亮起。人们终于清楚的看见笼罩在舞台聚光灯下的华美钢琴，以及钢琴椅上微笑端坐着的莉香。
　　夕梨见到剧场又恢复了正常，长舒了一口气，却因为刚才的事再也提不起看表演的兴趣，继续向出口走去。冰室见夕梨似乎不想再搭理他，只得悻悻地站在原地，凝望着夕梨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出口处。
　　舞台上的莉香站起来向观众鞠躬行礼，心中的忐忑重归平静。其实刚才的事件并不是什么玩笑，而是剧场顶上的一盏吊灯因为被挂上了过重的气球和彩带，再加上年久失修，险些要脱落下坠。虽然这场危险得以侥幸避免，可是吊灯的松动却扯到了电线，造成电线短路，才闹出了停电的事故。身为学生会负责人之一的自己，也是为了让校庆赏进行下去，情急之下才撒了个小慌。好在观众们总算被她安抚下来，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
　　刚刚轻松下来，接受着台下潮水般的掌声，莉香却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下意识地朝贵宾席望去，只见矢泽健正跟着大家一起为她的精彩表演用力的鼓掌，而坐在他旁边的凯鲁，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