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之湘江北去》木泱

13、孩子

　　春去夏来，长沙的六月比往年闷热的多，整个城市像是被罩住了，每隔两三天便要下场雨，又热又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板着一张脸。

　　从茶园巷到薛家公馆两头奔波的胡家人走在街上显得格外突出，抑制不住迎接新生命的激动。

　　“长宁，你又去哪？不跟我们一起去照顾大妹子？”，奶奶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冲自己的儿子抱怨着。

　　小满已经高了湘湘一头，两个小崽子乖乖的跟在母亲身后，帮着胡刘氏往篮子装着给大姐的东西。

　　“前些日子我不是去过一次吗？你们这三天两头就要去一次的，再说了，上次带过去的东西，他们肯定还没吃完呢，又带这么多”

　　胡刘氏停了下来，“怎么？心疼这点钱了？”

　　“别诬赖我，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咱大妹子的面前”

　　湘湘捂着嘴偷笑着，小满打趣道，“爸，那你捧啊”

　　胡长宁扬起手作势要打小满，“就你话多”，说着，拿起了帽子，准备出去。

　　“你这又去哪啊？”，奶奶拉住了胡长宁。

　　“我给外孙的书还没写完呢，我去学校的办公室接着写，那里清净”，胡长宁笑着说道。

　　湘湘和小满两个人好奇的凑了过来，“什么书？什么书？”

　　胡长宁微微扬起了头，有些得意，“当然我对你们大姐第一个孩子的人生叮嘱，我得好好写，可不能让薛君山把我的外孙带偏了”

　　“你的外孙？那还是人家的亲儿子呢，再说了，你就不能将来亲自对外孙说你那些大道理？”，奶奶一脸不高兴，吐槽着胡长宁。

　　“不行，我必须得去学校，我还要去查一查古书和字典，给外孙起名字呢，这几天得把名字想好，湘君也快生了，这件事等不得”

　　“你起名字？你把君山放在哪？”

　　胡长宁对着奶奶小声嘀咕道，“薛君山能起什么名字？富贵？发财？”

　　“你得了，湘君和君山是父母，怎么着也得先让他们决定，你这个外公在我后面排队吧”，说完，奶奶对胡长宁哼了一声。

　　胡刘氏笑着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们就争起名字来了”

　　胡长宁戴上帽子就溜了出去，“我想两个名字，一个给外孙，一个给外孙女”

　　在一边的小满对着湘湘问道，“你说咱俩的名字是谁起的？”

　　湘湘揪了揪小满的耳朵，“你是不是笨，一看就是奶奶做得主”

　　湘君的身体越来越笨重，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个身都成了难事，肚子里的孩子说来也算乖巧懂事，没有怎么折腾过湘君，不过最近几日，这孩子踢起肚子来越来越用力，湘君几乎没怎么睡着过。

　　湘君有些透不过气，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旁边的薛君山小声的打着呼，湘君尽量放轻着动作下了床，想去院子里站会儿。

　　“你怎么不睡觉？”

　　湘君在院子里站了没一会儿，自己的身后响起了薛君山的声音。

　　湘君看向薛君山，“我出来透口气”

　　“这臭小子又折腾你了？”，薛君山连打了几个哈欠，“我看，肚子里的这个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蔫坏儿的主，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让你睡觉？”

　　“你明天还要工作，赶紧回去睡吧，我再站一会儿就回去睡”

　　“不行”，薛君山走近湘君，低下头，在湘君的肩膀上来回蹭了几下，“媳妇儿，我不困”

　　刚怀孕的时候，母亲和奶奶怕湘君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改变，常常来给湘君做思想工作，让湘君适应母亲的身份，湘君听母亲和奶奶说了很多，她们当初第一次怀孕时，全都是不安，紧张，未知。

　　虽然湘君一开始也是这种心情，但薛君山照顾的无微不至，湘君平时喝个水，薛君山都要试一下水温，慢慢的，湘君的心踏实了下来。

　　有薛君山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湘君回过神来，扭头看到薛君山眯着眼打着瞌睡，头一上一下的，湘君不禁笑出了声，摇晃着薛君山，“还不回屋？”

　　薛君山强睁着眼睛，“不继续透气了？”，赶紧扶着湘君回屋，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慢点，慢点”

　　“难不成院里的小石子还能绊倒我？”

　　薛君山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这事我没想周到，明天就派人把院子给我好好扫干净，别说小石头了，头发丝都不能留”

　　湘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魔怔了，看起来不像是我怀孕了，倒像是薛大队长有喜了”

　　快到湘君临产的日子，奶奶她们不放心，轮番着一天来看一次，刘明翰的妹妹秀秀跟着姑母胡刘氏住进了茶园巷。

　　秀秀这几次来薛家公馆看湘君特意避着薛君山，毕竟当初湘君差一点成了自己的嫂子，秀秀觉得薛君山看到自己也不会舒服，免得给人家添乱。

　　“大姐，你快放着，我来”，秀秀小跑着过去，接过湘君手里的衣服。

　　“我哪有这么娇气，连收个衣服都不能收了？”

　　秀秀低下头，有些怯意，“不能收就是不能收，大姐你得在床上养着，奶奶和姑母在后面，说要去买只老母鸡，让我先过来”

　　湘君捏了捏脸上的肉，佯装忧愁的叹了口气，“唉，我这是要长几斤，整个人都圆了”

　　秀秀格外认真的看着湘君，“大姐，你不胖，多吃一点，补身体，对孩子好”

　　湘君看着秀秀打趣道，“秀秀，小满怎么没来？”

　　“湘湘和小满去上课了没来”，说完，秀秀一想到小满，脸上浮上了一层薄红。

　　女儿家的心事，湘君看破不说破，只是憋着笑意，“秀秀，跟姐进屋吧”

　　奶奶和母亲在厨房了做着饭菜，秀秀陪湘君说着话。

　　薛君山今天回来的早，闻着味就进了厨房，“我就知道是奶奶和妈来了，鸡汤闻着都香”

　　奶奶拍着蒜，“少说漂亮话，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

　　薛君山哼着小曲进了屋，“媳妇儿，今天没难受吧？”

　　秀秀一看是薛君山，立即站了起来，低着头想要出去。
　　薛君山看着秀秀这副害怕紧张的样子，又看了几眼湘君，“秀秀吧，听你大姐说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秀秀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面对薛君山。

　　薛君山心里有些膈应，看着秀秀，不免想起刘明翰，也没说几句话。

　　秀秀去厨房帮忙了，湘君拉过薛君山说道，“你怎么对人家小姑娘拉着一张脸？”

　　薛君山摘下帽子，摸了摸头发，“我哪拉着脸了？再说了，我对她太亲热也不好，要避嫌”

　　“秀秀是我妹妹，跟湘湘和小满是一样的”

　　薛君山自知心虚，理不直气也不壮，小声说着，“又不是你亲妹妹”，抬头看到湘君不高兴了，又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错了”

　　吃饭的时候，薛君山给秀秀的碗里夹了个鸡腿，“你叫湘君一声姐姐，我就是你姐夫，多吃点”

　　胡刘氏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本来她还担心薛君山会不高兴她把秀秀带过来，这一下松了口气。

　　“对了，你想不想跟小满和湘湘一起上学？”，薛君山问着秀秀。

　　“我…我还是要问问我哥的意见”

　　薛君山的脸黑了几分，“是要问”

　　湘君忙给薛君山的碗里夹着菜，这个男人啊，像个孩子，这碗老陈醋要吃到猴年马月去了。

　　晚上送走了奶奶她们，薛君山拦着湘君不让去上床，“吃饭的时候，你笑什么？”

　　“我哪笑了？”

　　“你看着秀秀一直笑，怎么？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这么开心？”，薛君山背过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湘君。

　　“无不无聊，小心眼”，湘君推开薛君山。

　　“你别想了，你已经是我孩子他妈了，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行，下下辈子也不行，我小心眼？我小心眼能这么包容他妹妹？”

　　湘君拿过枕头冲着薛君山扔了过去，“闭嘴，孩子不想听你说话”

　　“他不想听也得听，我是他老子”，薛君山一颗一颗解着衬衫扣子，“你不想听也得听，我是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