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世间一场大懵

3、第3章 荒野5.

　　荒野
　　5.
　　满目静谧的深蓝，地铁缓慢穿梭在云层里，好似无声流动的水，但我心里隐约知道，
　　那是天空。
　　远方不知何处扬着一声一声悠远的低吟，风轻掠过裙角，飞散的衣摆，耳边风铃低语。
　　就在荒诞与现实交织的边缘，周覃思出现了，她留起了长发，黑压压的发丝飘在脸颊边，锋锐的眉眼像凛冽又蜿蜒的墨迹。
　　“你愿意与我跳一支舞吗？”
　　她伸出手，对我说。

　　“我，”
　　那一刹那，山川倾覆，河流震荡。
　　我睁开了眼，
　　于是，所有的梦退潮。

　　我看了看窗外，隔着深颜色的帘子都能窥见晓光初拂，心里顿时就如释负重地松了一大口气，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摸出手机开机。
　　“你好久没做噩梦啦！”钱缱出现在床尾，手撑着脑袋，笑嘻嘻地说。
　　她的脸埋在还未消散的夜色阴影里，让人看不见表情。
　　我刚刚经历了情绪的剧烈波动，心身俱疲，没法再好声好气地跟她交流。
　　“你最近出现得也挺频繁的。”
　　“啧，真冷淡。”她后仰躺在了床上，不说话了，我也就没再看她。
　　一晚上没有工作的手机开了机后开始疯狂叮叮叮地消息提示，我瞟了一眼，全是app的新闻推送，顿时觉得刷手机都有些没滋没味了，熟练点开了渣浪热搜，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瓜可以啃啃，许是网络延迟有些过分了，一条来自小企鹅的信息姗姗来迟。
　　叮。
　　“钱小姐，今天有空吗∶＞”
　　来自加了还不到一天的好友，名字叫周覃思。
　　我盯着这一行短短的句子末尾的笑脸，想起来昨晚坚持要求送我到车站的某位极为好看的女生，她当时灿烂的笑在灯下简直闪得晃眼睛，和∶＞如出一辙。
　　“相逢即是缘，即使你委婉地拒绝了我，但是可以做朋友呀，加个好友嘛好不好？”
　　没有办法拒绝这么热情的要求，导致前一天晚上加了好友之后，今天好友就找上门了。
　　匪夷所思，且心里隐约的想法加速成型。
　　“你要拒绝吗？”钱缱凑上来，歪着头问。
　　“为什么呢？”我学她歪着头，笑着回答。
　　然后，哒哒哒打字。
　　“钱小姐，今天有空吗∶＞”
　　“有的哦^ ^”

　　6.
　　没有想到，周覃思约人的地点如此接地气。
　　初冬时候，即使旭日早早爬上云层，十分敬业，天气也依旧冷得让人骨头疼。我磨磨蹭蹭起床梳洗后到了约定地点，然后非常理直气壮地看见明显早已经等候在路口的挺拔的身影。她穿了一件很是潇洒挺阔的深灰大衣，黑发贴在耳旁，下半张脸隐没在格子围巾里，只留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眼尾像是勾着刀光剑影。
　　认识周覃思的第二天，我还是不可避免biu地被她的美色所惊艳。但她本人好像并不自知，没有意识到她的出现给这一条早餐街带来了多么靓丽的风景线，她像是聚焦了基本上所有人的余光，极度拥有存在感。
　　我有那么一瞬甚至想掉头回家。
　　但她看见了我，兴冲冲大步走过来，然后小心从大衣里掏出了豆浆油条∶“你来啦，喏，热哒！”
　　我接过豆浆，确实并且十分贴心地维持在一个刚刚好即可暖手又可喝的热度，震惊地问她∶“你是叮当猫吗？”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噗”地笑起来，伸手像是想摸一下我的头顶，但又伸到一半停下了，我感觉到自己贴在脸上的头发被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拨开，顺到耳后。
　　冬天很凉，但她的指尖灼热。
　　“哦对了，我让老板加了很多糖的，很甜。”她做完这个举动，非常自然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冲我笑了一下，眨了眨眼，催促道∶“快喝快喝，冷得很快的。”
　　今天穿的好像有点多，我低头咬着吸管，脸颊蹭着毛茸茸的围巾，感觉在失控地发烫。
　　真是美色误人！
　　我和她就这样站在街头各自吃完了早餐，等把最后一口甜到令人犯罪的豆浆咽下，把垃圾丢到路边的铁罐罐里，回头发现她在盯着我看，而且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莫名察觉到她在笑什么，又莫名地恼羞成怒∶“叮当猫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她愣了愣，笑得更加明显∶“去书店，然后等商场开门，去买衣服。”
　　我努力地端着正摇摇欲坠的淡定自若的表情，点了点头，准备跟着她走。
　　但她出手极快的碰了碰我的手，然后又极为自然地牵着一只手揣进她的兜里。
　　即使兜里很暖和，但我觉得还是要制止一下她越发得寸进尺的思想。
　　“周小姐据说是想和我做朋友？”
　　“嗯？”她含笑看着我，阳光照进眼底，像是淌着金色的河。
　　我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了，一下，一下，跳地心慌意乱，某个想法又浮现而出，它像在我耳边蛊惑，让我快点面对现实。
　　我答应周覃思的邀约当然是有目的的，从昨天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某种看不清的预感就一直如蛆附骨，我想弄清楚，但又莫名觉得会害怕。
　　好似命运一般，我无论怎样拐着弯走，还是会走到既定的路。
　　我想到了那个梦，然后看着她，说∶“你想过蓄长发吗？肯定会很好看的。”
　　这对于一个见面不超过两天的人来说肯定是突兀甚至是僭越的，但她像是根本不明白这一点一样，反而眸子亮晶晶的，含着满满的笑意。
　　“好。”
　　那个预感又紧紧缠了上来，我看着她不说话，她也看着我，眼神温柔好似厚重云层，我看不明白。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打在眼睑上照得眼泪险些汹涌而出。
　　“我应该认识你？”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我和她不约而同地开口。
　　听到她这样问，我不禁恍惚了一下，命运像从洪荒深处猛兽般伺机而动，我被袭击得猝不及防，但又隐隐有种放下心来的想法。
　　终是来了。
　　还是来了。
　　“你逃不掉。”
　　讥笑声脑海徘徊，命运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