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世间一场大懵

2、第 2 章 ⒊

　　⒊
　　回到家后，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餐桌边的女人正在埋头看书，灯光勾勒出她的剪影，不是张年轻的脸，却非常美好。
　　听到响声，她抬起头，脸上有掩不住的自得和欣喜。
　　“回来啦？”漫不经心的问，“吃了吗？小周怎么样？我听周阿姨说了的应该不会差的。”
　　“妈...”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这份喜悦，只能直接说∶“周覃思她是女生。”
　　“啊？！”
　　“应该是误会了？”我问，“你们怎么说的？”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 “当时我跟她说起家里那个让人操心的女儿，她说...她说也有个愁死人了的孩子，一个整天呆在家，一个整天在外面跑，我俩就想互看了照片，哎！她家孩子长得真是好！嗯....然后我就说要不见个面吧？让俩个人相互中和一下，就，就这么约定好了...”
　　语毕，她瞅了我一眼。
　　“没说相亲吗？”
　　“没，”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以为大家心照不宣的呢。”
　　大概，其实，应该是心照不宣。
　　我长叹一声，到桌边坐下，菜还整整齐齐摆着呢，显然母上因为太担心还没吃。
　　“那就是误会啦。”我说“吃饭吧。”
　　“你在外面没吃吗？”她看起来很是吃惊。
　　身体放松，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进了椅子里，这是在家里才会有的放心和舒适。
　　“没...在外面呆着挺累的，而且我好饿啊！妈妈——快帮我盛碗饭~”
　　“哎！真是，多大人了，还撒娇。”她起身敲了下我的脑袋，还是走进厨房了。
　　其实周覃思说的不完全对。
　　不说话，是应对陌生人的不知所措，但好像确实不太喜欢。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心平气和。仿佛回到了刚上初中那会儿，当时我还没大学毕业，甚至没经历高考的摧残，那时还算无忧无虑，妈妈也没生出那么多皱纹。
　　没有太多顾虑，没有太多分歧，没有太多抱怨，甚至还带了点对未知的希冀。
　　生活的洪流推着人迫不得已向前走。逆流的人走得累，顺流的人逐渐趋于麻木。过自己喜欢的生活都身不由己，尤其是，身边的人并不赞同你的生活方式。
　　忽然想起周覃思灿烂到要开花的笑容，看起来好似明媚的春日，看上去好像很暖和。
　　“妈...”我咬着筷子。
　　“嗯？”
　　“周覃思，确实还挺好的。”
　　“是吗？”她很开心，“那以后多处处呗。”
　　我怔怔地看着她，慢慢勾起嘴角。
　　“好。”

　　⒋
　　吃完饭回房间，关上房门，打开电脑，但刚敲了几个字就觉得兴意阑珊，又想想这一天实在过得算是惊心动魄，便索性丢下键盘，为自己找了个绝佳的拖稿理由。
　　一旦闲了下来，那一张很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就明晃晃地浮现在了眼前。
　　周覃思。我默默念着那位小姐的名字，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有人会那样轻车熟就地与陌生人一下就拉进了距离，好似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太亲密了。
　　我想到了白天那场荒谬乌龙的相亲，又想到了那一句把人震惊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 告白？
　　莫名来的欢喜情绪从内心深处像是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冒了上来，绵密又细腻。
　　我终是像反应了过来，靠在躺椅上笑得情不自禁抖呀抖。
　　“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忽而一声钟鸣荡在耳边，万籁阒寂。
　　她果然来了，但我不知道被今天的哪一件事戳中了笑点，笑得完全直不起来腰，等到仿佛笑到了地老天荒，连肚子都痛了，我才平复了心情，抬起头看着我那倚着门的妹妹。
　　她跟我有一张大抵相同的脸，但一看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颇有活力与朝气的女孩子，留着卷卷到脸颊边的短发，眼尾漾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我经常在心里想着 若是能出去的是钱缱，大概她是不会活成像我这样一事无成的模样。
　　所以我对她就有了格外富余的耐心和柔和∶“今天遇见了一个颇为有趣的人呢。”
　　她欢快地一蹦一跳走到我旁边，靠着我的身体，眼中闪着光∶“那快说来听听。”
　　于是我一字一句把今天的事情讲给她听了，是真的很好玩，讲完后她和我一样笑弯了腰。
　　“姐姐，”钱缱笑完后，清了清嗓子，十分严肃正经地说，“你好久没遇见这么上心的人和事啦！”
　　是吗？我用短短的时间回忆了下过往，不是非常认同。
　　“你看！”她手一指已经黑屏了的电脑，“你因为她今天都断更了。”
　　我写文一直都很随性，从来都没有规律。
　　但今天理应文思泉涌，如今却索然无味。
　　看来周覃思确是有点特别。
　　但我怎么会承认？所以只能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认真地辩驳。
　　“我追逐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