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71、第 71 章 夜沐再次出

　　夜沐再次出现在幻境竹林时，带来的是残月王朝将要和天皇国开战的消息。
　　残月和逸宸似是被怔住了，半晌无言。天皇在千年以前，其实只是残月王朝的一个城而已，当时，寒月和逸宸重入轮回，她为着两人能顺利度过此劫，才将天皇推入另一个时空，自成一境，与残月其他的十二城分属不同的时空，只有历劫归来，十三城才会连成一境。
　　可寒月记得，天皇的历史却并非是这样写的，而是说，天皇某一位非常有作为的君主，为了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才灭掉了残月王朝，从此，残月王朝便成为了遥远的传说。
　　基于这样的说法，天皇自称为国，而且，每一代君主都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意思，时常要在心里默念一番自己的先祖如何了不起，竟能一举灭了传说中异常富饶繁荣的残月，而且，千年以来，世代相传，一直统治着天皇，难逢敌手。这就不可避免地增长了他们的傲气，连着野心也膨胀了不少，此时听说残月王朝重现世间，自是容不下的。即便那个已经被尊称为圣主的孩子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难道那个天皇国初登大宝的皇帝轩辕瑾就会老老实实待着吗？
　　寒月和逸宸为了三界的和平安宁，总是在做不得已的牺牲，可倘若残月和天皇开战，那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就会全部付诸东流，三界之中，又会生起一番血雨腥风。生灵涂炭，绝非他们所乐见，如果人间变成地狱，那些被囚地狱的魔族众生，想要重见天日，就变得遥遥无期了，因为他们含冤久居地狱，本就怨气极大，倘若碰上乱世，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势必会掀起滔天巨浪，到时候，局面会变得越发难以收拾。
　　逸宸道：
　　“这场战争，一定要阻止，乱离人，不如治世狗，战争，尤其是基于掌权者个人私欲挑起的战乱纷争，是这世间最大的罪恶，这场战争一起，三界众生，都得跟着遭殃！”
　　寒月道：
　　“仅凭你我，如何阻止。为了这场战争，语溪准备了上万年，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逸宸道：
　　“我亲自去找他。”
　　寒月道：
　　“语溪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自知单打独斗不是你我二人的对手，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敢保证咱们肯定找不到他！”
　　逸宸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
　　寒月恍然明白，原来他说的“他”，并不是语溪。
　　“你要去找那孩子？”
　　“是。”
　　“可是……”
　　寒月欲言又止。可是，千年未见，可是，你和我将他丢在血咒中，不知死活，可是，他恨他的父母，可是，我和你，要怎么见他！不过，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逸宸长吁一口气，说道：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见的。”
　　夜沐道：
　　“纵使残月肯罢兵，也不见得天皇就会消停，轩辕瑾初登大宝，野心颇大，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碧儿道：
　　“我去见他，告诉他实情，我想，他会量力而行的。”
　　夜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不再言语。
　　逸宸道：
　　“轩辕瑾倒是没什么可顾虑的，他一介凡夫，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我早就关照过无忧，让他留心轩辕瑾的动向，无忧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接着说道：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夜沐陪碧儿去中都，顺便问一下无忧那边的情形如何，我和寒月去找孩子。”
　　说罢，四人分作两路，各自行动去了。
　　夜沐和碧儿乔装打扮了一番，顺利进了中都，找到中都最大的一家米面行，对着掌柜的说了一句“人面桃花红”，掌柜的二话没说，只恭敬地一声“请！”。
　　他带二人来到米面行后院的一处雅间，便恭敬地退下了。
　　夜沐环视一圈两人所处的位置，发现这间雅间设计的甚是巧妙，右侧有米面行做掩护，左侧就是闹市，雅间比米面行的三层楼低了很多，从闹市的角度看进来，只看得到米面行，绝不会有人想得到，与闹市一墙之隔的地方，会是无欢宫的秘密据点。
　　屏风后面，一人缓步走出，手中轻摇一柄白玉骨折扇，扇面上一瓣霜花。他身姿挺拔，一身乳白色锦衣，越发衬地他面如满月，只是身形略显消瘦，倒像个文弱书生，只是眼神中不时流露出一种游戏人生的痞气，让人一见，便觉得这肯定是个花花公子，怎么也不会把他和无欢宫坚毅果决，杀伐手段凌厉的宫主联系在一起，以上便是夜沐对无忧的第一印象。
　　在夜沐打量无忧的时候，无忧也正笑嘻嘻地打量夜沐。这江湖上迅速崛起，有着赫赫威名的玄冥宫宫主，看着像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都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是身姿挺拔修长，足足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还有，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那漆黑如墨的双眸，总有种神秘莫测之感。
　　无忧笑着问道：
　　“想必阁下便是玄冥宫宫主夜沐了，在下无忧，幸会幸会！”
　　夜沐简单地还礼，说了声：
　　“幸会！”
　　他的表情依旧冷漠，声音也是冷冷的，无忧脸上的笑意依旧，看着反差如此之大的两人，碧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无忧看向碧儿，笑着说道：
　　“想必这位便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我一直想不明白，轩辕瑾那样的人，怎么会为一女子空悬后位，今日一见姑娘，我倒是想通了，姑娘虽算不上天姿国色，却自有一种含蓄温润的气质，让人一见就觉心情舒畅，果真是个难得的妙人啊！”
　　听无忧这样说，碧儿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平静地说道：
　　“多谢宫主谬赞！”
　　无忧看着一旁夜沐棱角分明的五官变得更加冷酷，他脸上的笑意也就越深，其实，方才他早就在窗子上看到了向雅间走来的两人，夜沐对碧儿无意之间的关心更是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无忧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原来竟是个多情的种子！”
　　方才一番话，是专门惹夜沐不开心的，见自己小小的计谋不出所料地得逞，他自是心情舒畅，对碧儿说道：
　　“是姑娘过谦了！”
　　夜沐也看出了无忧的不怀好意，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主子让我来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竟让轩辕瑾集结起大军，去攻打残月？”
　　无忧皮皮地说道：
　　“这怕是宫主你在问我吧？”
　　夜沐不再言语，无忧便接着说：
　　“轩辕瑾好歹也是一代帝王，你以为他就那么好对付！无忧宫能断了他北方的财路，难道也能断了他南方的财路不成，你是知道的，南方的财路尽数掌握在玄冥宫手中，而玄冥宫又紧紧握在轩辕瑾的手中，宫主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夜沐冷冷地说道：
　　“玄冥宫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只管管好你无欢宫的事吧！”
　　说罢，便带着碧儿头也不回地出了米面行。
　　碧儿说道：
　　“这个宫主，怎会如此痞气，真是难缠地紧！”
　　夜沐邪气地一笑，道：
　　“难缠才好玩啊！”
　　碧儿道：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夜沐道：
　　“你，不是说要去找轩辕瑾吗？”
　　他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快！
　　碧儿道：
　　“我只是想去告诉他，让他不要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了，神魔打架，关凡人什么事呢！”
　　她的声音中是夜沐所熟悉的忧伤。
　　夜沐道：
　　“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要明白，轩辕瑾敢发难残月，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不是一个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人，但愿你此去，不会是多此一举！”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碧儿站在闹市之中，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她乘着夜色入城，顺手拉过来一个太监，逼着他说出了皇帝的所在，将他打晕，自己径直朝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乾元殿的值夜太监吹熄了最后一口宫灯，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寒月慢慢靠近乾元殿，心口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寒月长吁一口气，站在殿门外，凑近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进来吧。”
　　顷刻之间，整座宫殿亮了起来，碧儿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灭灯，只是为了引自己上前，帝王所在的宫殿，怎么会灭灯？她真是傻，如今想出去是绝无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进殿。
　　大殿之中，台阶之上，轩辕瑾长身玉立，一身明黄色便服，尽显王者霸气，两排掌灯宫女从碧儿身旁两侧退下，低眉垂眼，悄无声息，仿佛她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碧儿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与轩辕瑾对视，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走向自己。在无数个不眠的凄苦的夜里，她曾无数次地设想过他们相见的场景，却从未设想过，会是这样的，她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与他再见，她的心竟会是如此地平静。
　　也或许，是因为她心中的寸寸柔情，在无尽的绝望中，像眼泪一样，早就干涸了吧，现在，在无眠的深夜，她只是睁大双眼，与夜色融为一体，却不再流一滴眼泪。
　　轩辕瑾问道：
　　“你，来了？”
　　他的眼里有柔情，有喜悦。
　　碧儿轻轻点头，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只是没有了期待，她说：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残月王朝的圣主，是神魔之子，凡人，不是他的对手，罢手吧！”
　　“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
　　轩辕瑾指了指台阶上的位子，道：
　　“我身边的那个位子，一直在等你来。”
　　碧儿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我不配。”
　　轩辕瑾道：
　　“这世间，除了你，没有人能配得上它！”
　　碧儿笑出了声，她说道：
　　“看来，果真如夜沐所言，我是多此一举了。”
　　说罢，便要离开，轩辕瑾一把将她抓住，眼中满含痛苦和愤怒，他沉声道：
　　“不要再跟我提夜沐！”
　　就在这当口，轩辕瑾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推开碧儿，道：
　　“快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可是，重重甲兵已近，她，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