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63、第 63 章 在寒月的眼

　　在寒月的眼里，和逸宸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已走过秋冬，到了春夏之交的季节，她拖着笨重的身子，在温泉湖旁闲逛，满眼一片芬芳，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寒月不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被花粉刺激地有些敏感的鼻子，逸宸将一件纯色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说道：
　　“近日季节更替，气候多变，你要少出来走动，免得着凉。”
　　他的语气温和，眼中满是对寒月的爱。寒月点了点头，就被逸宸抱在怀中，向茅屋去了。
　　茅屋之中，盛开着朵朵白莲，这些白莲种子，是逸宸专门从灵山带来的，淡雅清香，正是寒月喜欢的味道，她觉得这些莲花就像逸宸一样，洁净卓然，所以就格外爱惜。
　　茅屋的陈设很简单古朴，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套古玉茶具。一张不大的床，床幔轻卷，铺陈简洁，看着很是舒适，恰好够两个人睡的。
　　逸宸小心翼翼地将寒月放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让她靠着，自己将披风脱下盖在了寒月身上，顺势躺在了她的身侧。寒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进了逸宸怀中，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自从寒月怀上这个孩子，就特别的嗜睡，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难得出去转一下，还被逸宸小心翼翼地带回来了，那就只好继续睡。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活得太久了吧，他们两个，对寒月肚子里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真是爱到了骨子里，生怕磕着碰着，寒月有时候就开玩笑说，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他的父母就这样爱他，那要是生下来，岂不是要被宠坏了，每每这个时候，逸宸就更温柔地抚摸着寒月的肚子，那种慈爱，寒月看了，甚至都有些心酸。
　　寒月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有时清醒的时候，就会念叨说：
　　“逸宸，你知道吗，我在地狱的那会儿，认识了一对母子，那个母亲很爱自己的孩子，我想，就和我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吧，只是，那孩子因为长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南荒之地，两百多岁了还是五六岁孩子的样子，他的母亲是真痛苦啊，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慢慢地死去，那真是太痛苦了。”
　　说完，就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打湿逸宸胸前的衣衫。
　　每当这个时候，逸宸就会吻着寒月的额头，凑近她的耳朵说：
　　“寒月，你要相信我，等我们的孩子生下了，我就会去打开地狱之门，让无辜的魔族众生走出地狱，到那个时候，咱们就还三界一个太平盛世，好吗？”
　　寒月总是重重地点头，她是相信逸宸的，她知道，他会的，为了她，也为了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他一定会的，于是就安心地睡去。
　　一朵黑色的小小的莲花落在了寒月的掌心，调皮地跳来跳去，就像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看着这朵莲，寒月的心里平静欢喜极了，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甚至都听到了它咯咯的笑声，可就在这时，一阵飓风袭来，卷走了她手中的黑莲，寒月“啊！”地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看到逸宸焦急地在一旁帮她揩汗，这时，寒月才感觉到了肚子的阵痛，不禁又喊出了声。
　　“寒月，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满头大汗的寒月，逸宸焦急地询问。
　　“没，没事，你不用着急，我想，我想，我是要生了。”
　　寒月抓着逸宸的手，安慰他不要太着急。
　　她忽略了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的禅一，他轻轻地在逸宸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逸宸眼中的痛苦浸透了寒月的心。一念之间，寒月想起了刚才自己做的那个梦，“一朵黑莲？！”她喃喃自语道。
　　这时，逸宸已下定了决心，他点了寒月的穴道，将一股纯净之气自她额头的血色残月印记输入，那印记起初红艳欲滴，随着真气的输入，慢慢变得暗淡了。寒月的身子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可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深邃，直到眼中一片漆黑。
　　逸宸和禅一同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茅屋打了出来，简易的茅屋顿时化为一片废墟，废墟之中的寒月，一头长发狂乱地飞舞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纯色衣衫被血染成了斑驳的红色，这冰蚕色织就的衣衫经血一染，显得更加诡异妖冶。逸宸不管身受重创，发了疯似的走进寒月，他竟使出十成的修为想控制住寒月体内的魔力，禅一和四大护法拼死设下结界，拦住了逸宸。
　　禅一说道：
　　“宗主，此时，寒月魔性大发，你方才又受了重创，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你这样贸然上去，只会白白搭上性命，到时候，便是灰飞烟灭，永归混沌！”
　　可逸宸，毕竟是上古神祇，禅一和四大护法又岂能困住他，结界很快便裂开了口子，五人只能知难而退，禅一还想上前阻止，却被四大护法拦住了，逸宸的周身，出现了一朵朵白色之莲，这是他真身幻化出来的，只要靠近，便是死！
　　逸宸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卸下一身的修为，就那样赤裸地靠近寒月，四大护法不忍再看，纷纷闭上了双眼，禅一双手合十，口呼佛号，声音中全是悲凉。
　　逸宸脚步不停地靠近寒月，轻轻地说道：
　　“寒月，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我呢，我即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你，要不，这样吧，让我们一起死，让这魔力在宇宙间随意飘散，咱们再也不用管它了，你说好吗？”
　　寒月周身的怒气逼地逸宸的额头显现出了白毫印记，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她靠近。
　　魔力慢慢消散，寒月瘫软在了地上，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唤醒了寒月，她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只是，这孩子，和她一样，额头也有血色残月的印记，寒月知道，这是魔的印记，是逸宸，他想将自己身上的魔力，逼入这孩子的体内，让他代自己去死。
　　逸宸踉跄一步上前，将寒月和孩子拥入怀中，眼中流出的是血泪。
　　寒月抬头看了一眼逸宸，用他的手拖住了婴儿小小的身体，她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战栗。
　　“寒月，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他闭着双眼说道。
　　“就让这个孩子带着魔之力，永归混沌吧！”
　　声音中的痛让寒月不忍，也不能责备于他。
　　“不，逸宸，我不能，不能让我的孩子代我去死！”寒月凄声说道。
　　“可是，这孩子，生来便身负魔力，佛祖，是不会容他的！”逸宸说道。
　　“那佛祖就会容我吗？”寒月道。
　　“只要你体内没有魔力，佛祖就会容你！”逸宸说道。
　　这时，西方的天空现出祥和之色，寒月知道，一定是佛祖亲临了，她一把推开逸宸，说道：
　　“逸宸，对不起，我宁可让这孩子成魔，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说罢，便离开了。
　　玉虚峰之上，逸宸瘫软在一片血迹斑斑的狼藉之中，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地孤独，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禅一和四大护法双目紧闭，再也念不出一句佛陀慈悲众生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