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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逸宸,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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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宸,活在地狱里的人,你见过吗?”
寒月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我化成人形之时,地狱之门已经封印了。”
“那你知道地狱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是魔族。”
“你见过魔族吗?”
“见过。”
“在哪里?”
寒月觉得很是诧异。
“抚养你长大的七色长老、你的师父无面,还有语溪,他们都是前代魔尊的手下,是留下来等待你出生的。”
“你是什么意思?”
寒月无法相信从逸宸口中说出的话,惊地倒退了一步。
“寒月,除了你的先祖,历代圣主都是男子,而唯独你,是女子,你可知为什么吗?”
“为什么?”
寒月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被你的先祖留住的一缕魔尊精魂已经孕育成型了,血咒因此变得至阴至柔,再也孕育不出男身了。”
逸宸一直很平静,他在平静地描述一个事实,无喜无悲。寒月的情绪也不再起伏,那些命中注定的事,只有认命。她,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也是最可怜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生来就是魔尊选定的人,是注定要与神人为敌的人!”
“寒月,魔尊,是注定会重生的,谁也不知道他要以怎样的方式重生,就连佛祖,也不知道。”
“可是,佛祖见了我,他就知道了,我就是魔尊生命的延续,是他的重生之身!是吗?”
“是。”
“所以,他让你来找我?”
“是。”
“我明白了,你是来杀我的。”
“寒月,魔尊之力,是天地化生而来,不可杀,只能封印。”
“那好吧,你就学着佛祖那样,再将我封印在血咒之中吧。”
“寒月,你要明白,这是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我们要一起面对。”
“那你要怎么和我一起面对,你是神,我是魔,神魔生来便不同道,难道,你也要跟着我一起被封印在地狱吗?”
逸宸不再说话,他起身,走到寒月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吻了吻寒月的额头,温柔地说道:
“寒月,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让你受任何一点委屈,你若是想去地狱,我就陪你去地狱。可是,寒月,你生来便是圣主,尽享尊荣,而我,是天地正气化生而来,我们生来,对维护三界稳定太平是有责任的,倘若只为一己之私,而枉顾责任,必遭天谴。寒月,我想生生世世与你相伴,你明白吗?”
这是第一次,在逸宸的怀中,寒月心中只有幸福,没有寂寞。她的头紧紧地靠在逸宸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说道:
“逸宸,我信你,都听你的。”
逸宸摸了摸寒月的头,说道:
“寒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静下心来修习佛法,佛法即使不能将你体内的魔力炼化,也能助你修炼心性,不至于被魔力所惑,现在魔族蠢蠢欲动,他们想借助你的力量,打开地狱之门,重回人间,幻境竹林已经不安全了,你得跟我去玉虚峰,闭关修炼,从此,不再问世事。”
寒月仰头看着逸宸,说道:
“逸宸,我若离开,这人间就是语溪的,他修习魔功,狠辣无情,野心极大,一心想让魔族重现世间,若他成人间之主,三界将永无宁日,还有,魔族众生,难道都是有罪的吗,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统治者的野心而受牵连的,我又怎么能弃那些无辜的魔族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顾?”
逸宸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胳膊,就像下一刻寒月立马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一样,勒地寒月都快喘不过气气来了。
“寒月,当前控制住你体内的魔力才是最要紧的,魔族走不出地狱,语溪就兴不起风浪,只要你心性平稳,其他的事情,咱们可以再想办法,可现在,倘若你贸然将地狱之门打开,魔族一旦重现,势必会掀起狂风巨浪。”
“逸宸,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本就是魔尊之后,即便修习佛法,真的能如你所期望的那样,洗掉戾气吗?”
“寒月,在此之前的几百年,你不是做到了吗,而且做的很好,我初见你时,你是那样地温柔美丽,所以我才会留在你的身边啊!”
寒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逸宸,安静地站在一地繁花之中,即便她的心中,对未来满怀希望,可潜意识中,还是感觉到了将要面临的磨难,她不忍再对着逸宸说,那些到竹林扰过她清净的人,全被她杀了,而且,初见时,那些白骨就摆在他的眼前。
“好吧,逸宸,我跟你去玉虚峰。”
结界外面,一人身穿黑袍,头戴黑色面具,此人,正是语溪,身后,有七个人皆负手而立,身高相仿,除了头发都是雪白的以外,衣服颜色各异,而且,都戴着与衣服相同颜色的面具,他们,就是七色长老。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面具,面具下面的嘴脸,无从得知,可是,从他们的语气和姿态来看,在寒月面前,都是极恭敬的。
语溪极恭敬地俯身说道:
“多日不见,圣主可安好?”
“本尊很好,诸位怎么样?”
寒月的声音很冷,她一般不会自称本尊,当她这样自称的时候,那就是生气了,七色长老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他们陪着寒月长大,知道这位圣主的脾气,不敢再造次,听寒月这样问,只恭敬地答道:
“谢圣主关心,属下一切都好!”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寒月不打算再理他们,跟随逸宸径直向前走去。
“圣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是语溪。
寒月停下了步子,可是她没有转身,说道:
“语溪,你是在问我话吗?”
“我想,圣主,哦,不,魔尊,您怕是应该称呼我一声大祭司。”语溪不紧不慢地说。
寒月转身,缓步走到语溪跟前,看着那张戴着面具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说道:
“那么,大祭司,您这是要问本尊去哪里吗?”
寒月脚下,草木皆枯,方圆百里之内,落木簌簌,七色长老硬撑着,才没有倒下。
语溪不为所动,说道:
“还请圣主明示!”
“那,你是不是该称我一声魔尊!”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语溪的面具应声而碎,一道长长的血印将他一张脸分为两半,那张脸却是另一张同样的黑色面具。
他一把扶住身后的一棵竹子,尽力想若无其事地站着,可最终还是抵不住五脏六腑的翻滚,“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到了地上。
“语溪,你要知道,现在的我,杀你,易如反掌!你这样对着本尊说话,希望是最后一次!”寒月冷冷地说道。
“是,属下记住了!是属下造次了,多谢魔尊不杀之恩!”语溪强忍不适,这些话说得很是艰难。
寒月不再理他,和逸宸径直离开了。
语溪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忍!
一个能忍的人,他的执念不管是邪恶还是善良,都是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