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奈何桥》冰的光芒

12、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惩罚
　　一早我如往常那样早早背仪器第一个来到工地，而小于子在老起全都来到工地后，才见他磨磨蹭蹭晃晃悠悠地往工地走。“笨。”看到他把不满都写在脸上，我小声骂道。
　　开始干活了，今天的进度出奇得慢。以往照这样七、八米高，吨位又不算大的柱子，我们一天能校正二十多根。但是今天整个上午，我们只校正了五根。起重工们非常卖力的干着，看来老起的“赃款”没少分。他们不歇气地扛着沙杆，哼唧、哼唧地把柱子从东面顶到西面，从南面顶到北面。拎着足有二十公斤重的铁锤，打完南面打北面，直到把木楔子打得开了花，又换成铁楔子接着打。即使这么拼命地干，也不见得把一棵柱子很快校正好。前面罗刚指挥吊车配合老起向基础坑里栽柱子，见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不断催我们校正柱子的这帮人快点往前赶。他们倒是挺快，落下我们好几棵了。他那边越急，我这边越是不动声色控制着校正柱子的节奏。校正柱子需要两台经纬仪来观测调整柱子东西和南北方向的垂直，我们两个测量工一边观测一边给起重工提供数据，指挥他们用沙杆往东顶，还是往北顶。小于子大概是校正第三棵柱子的时候，看出了端倪。方才还蔫头耷脑满脸旧社会的他突然兴奋起来，往往在我认为折腾得老起差不多了，该往下一棵柱子转移的时候，他说他那个面又跑偏了。
　　“嘿，今儿真他妈邪门了……。”额头冒着大颗汗珠的老杨一边擦着汗一边指挥着他的同伴， “再把沙杆扛过去，给我往回顶。”
　　“肯定是柱子底没打平，要不就是基础坑没掏干净。”小于子一脸无辜地混淆视听。
　　一个年纪稍轻的起重工，听了小于子的话，踱到基础坑边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将脸紧贴着柱子与基础坑之间的缝隙往里探看。我和小于子不由相视一笑。
　　下午来到工地，发现一直与我们校正柱子的几个人换成了跟吊车栽柱子的那帮老起。大概他们识破了我们上午的恶作剧。我本来打算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吃点苦头就完了，可是看到他们的“头”罗刚过来了，显然在和我们叫板，我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下午我们依然如法炮制，更甚于上午。这样几个回合下来，他们的组长罗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说起了软话：“施师傅……施师傅，我们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别师傅、师傅的叫，我可担当不起。要说师傅，哼，你们才是我的师傅！师傅们的那些看家的本事，恐怕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施师傅，真的，施师傅，这次只能这样了，你看钱已经分了，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抱拳，做一副作揖求饶的样子。
　　“下次？你以为我们与你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吗？！”我鄙视地翻了他一眼。
　　“那……那你想怎么样？”罗刚脸上的笑意悠然消失，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大概他以为我执意要分他们的赃款。
　　“我想要怎么样？我想把你说我们吊装一队的那句话还给你 ——‘天、下、乌、鸦、一、般、黑！’别动不动就说吊装二队比吊装一队的人品如何好，想当那什么，就别再想着让人给你立牌坊！”
　　“你……你……。”罗刚抬起一只手，哆嗦地指了指我，干张着嘴却囫囵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气急败坏地将手一甩，沉着一副猪肝色的脸回到他的同伴当中。
　　我嘴角上扬，冲着目瞪口呆的小于子招呼一句“走，收仪器。”小于子有些胆怯地望向老起，因为几时收工从来都是老起说了算。“你没听见吗？”我瞪了他一眼，把仪器从三脚架上卸下来装进仪器箱，拎着仪器往宿舍走。我听到后面聚在一起的老起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太清。
　　“小丫头片子，还真他妈厉害。”后面不知谁骂到。这一句我听得真真切切，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所有在场的起重工，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噤了声。我这才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施姐，我听说起重工他们这次干私活，每人分了两百多块钱……。” 小于子从后面跟了过来。
　　“行了，不义之财，就别惦记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之后我们恢复了以往校正柱子的正常进度，不想再面对吊装二队的人，那么只有让这个工号的测量任务尽早结束。
　　五月底，单位终于来了一辆黄海轿车和一辆北京吉普。随行的有吊装二队的一个队长和一个劳资员外，还有我们吊装一队的一个工长。这样工程一结束，吊二队的人便搭乘黄海轿车回去了。我和小于子则跟着我们队的工长坐着北京吉普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个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