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8、第八章

　　接下来的事儿，就有些乏善可陈了。用罢宴席，不过又是些寒暄罢了。

　　沈宁陪在莫氏身边，听着身边贵夫人们的交谈，有些昏昏欲睡。

　　大概是刚从吃得太饱了？

　　席上那一盆清炖羊肉真是味道好，比醉仙楼的也不遑多让。长公主府厨子手艺是很不错的，沈宁前世就知道。

　　就在沈宁的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冷不防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作揖行礼，“侄儿秦良平拜见平宁侯夫人。”

　　平宁侯府和秦府交好，莫氏自然是认得对方的。当下笑起来，“好孩子，我刚还和你母亲妹妹说过话。”

　　秦良平便解释自己来晚了，乃至为何来晚的原因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莫氏。其言语之详细，让沈宁听了更是昏昏欲睡。

　　莫氏有点诧异，印象中秦良平并不是个絮叨的人。目光一转，便看到了秦良平的视线似有似无的地望身边的女儿身上瞟，当下心中了然。

　　秦家家风严正，秦良平这孩子也不错，与阿宁么，倒是也能相配。莫氏一面和秦良平闲扯，一面如此思忖。

　　见沈宁一直神色恍惚，秦良平心里就有点着急。他想了想，道：“听说沈二姑娘喜欢养马，我这里倒是有一匹良驹，等明日就给府上送去。”

　　沈宁被一个“马”字吸引了注意力，回神来推辞，“不用的，秦公子太客气了。”

　　秦良平的笑容就有些僵硬，莫氏看了女儿一眼，开口道：“马儿倒是不用了，不过秦公子如果有空，倒是可以来府上坐一坐。”

　　这话很有深意啊！

　　秦良平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他过来攀谈，就是想要一个和沈宁接触的机会吗？送不送马倒是其次。如今平宁侯夫人开口了，他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拜访？

　　忍住心里的欢喜雀跃，他告辞离开，走了没几步，就碰到赵琮。

　　“你和沈宁，很熟？”

　　大老远的，赵琮就看见秦良平在和沈宁说话，莫氏也参与其中。那融洽的气氛让他看了挺不舒服。

　　秦良平摇摇头，又点点头。

　　“以前不熟，不过很快就相熟了。”刚才平宁侯夫人邀请他有空去府上坐坐，秦良平觉得自己天天有空。

　　这一来二去的，和沈宁相熟只是时间问题。

　　赵琮看秦良平笃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刺眼，话也就脱口而出，“再过五日就是考校，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良平又蔫了。

　　“父亲这几日天天私下看我的功课，我的脑子都要炸了。”秦良平絮絮叨叨地抱怨。

　　说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目光在赵琮脸上端详了一会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回答他的是赵琮的冷冷一晒。秦良平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本来么，上回赵琮就否认对沈宁有意，他不该怀疑好友的。

　　*

　　沈宁同莫氏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下了马车，沈宁才觉得晕晕的脑袋好转了些。

　　“母亲，今日甚是无聊，下回我可不想参加了。”在莫氏跟前，沈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莫氏看着女儿，在灯笼温暖的光芒照耀下，她的小脸还真的有几分疲倦。莫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在长公主跟前那般口无遮拦。”

　　沈宁诺诺应着，没有反驳。

　　母女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府门，刚各自回到院中梳洗了，准备就寝。又双双被老侯夫人叫了去。

　　莫氏对老侯夫人十分恭敬，站在一旁低眉敛目地临听教诲，相比较而言，沈宁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她进得门来，先是打了一个呵欠，自言自语地说自己今天累了一天，困了。

　　“祖母一定舍不得孙女累着，我先坐下了。”说罢，也不等老侯夫人说什么，便自己寻了椅子坐下。

　　似是刚刚看到莫氏一般，沈宁微微睁大了眼睛表示惊讶，“母亲都站着呢！”

　　老侯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原来你也懂得这个道理？”既然长辈都站着，她怎么好坐下的。

　　沈宁似乎没有听明白老侯夫人的意思，她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把莫氏按到椅子上，“母亲也坐着，这样女儿才不会觉得愧疚。”

　　老侯夫人嘴角抽了抽，想起叫母女来的主要目的，只好暂时把心中的不快忍下来。她清了清嗓子，“阿惜说，你故意让她崴了脚？”

　　莫氏站起身来，下意识地解释，“母亲，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阿宁不是那种人。”

　　知女莫若母，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哪里会不知对方的性情？女儿就是性子有些直爽，至于故意害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沈宁看着母亲有些着急的脸色，心里涌上淡淡愧疚，她走到莫氏身边，“母亲，是我做的。”

　　“什么？你！”莫氏正要询问，却发现沈宁对她眨了眨眼睛。

　　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她便没有说话。

　　老侯夫人把桌子派得啪啪响，“老大家的，看看你教育得好女儿！”

　　“都是一家子，沈惜好好地出去跟着你们赴宴，回来就被人扶着，你这个大伯母是怎么照顾晚辈的？你这个姐姐，又是怎么照顾妹妹的！”

　　沈二老爷是老侯夫人的亲儿子，她对沈惜这个亲孙女的关心当然是真的，沈宁心头冷笑：以往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慈爱模样，这会儿终于不演了？

　　面对老侯夫人的怒气，莫氏都有些忐忑，她倒不是害怕谁，主要是老侯夫人的辈分在这里压着。而且她又不是侯爷的亲娘。

　　莫氏如果略微有些态度上的不恭敬，恐怕很快就会传出来平宁侯夫妻虐待继母。她不想让夫君承受这样的舆论压力。

　　但是，沈宁真的如老侯夫人所说，莫氏却是不相信的。

　　沈宁向母亲投去愧疚的眼神，转过头来不慌不忙地说：“祖母，确实是我设计让三妹崴脚，不过，却是为了侯府的将来。”

　　此言一出，莫氏满脸惊诧。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了心绪：无论阿宁犯了什么错，都有她这个母亲一力承担。当下，她深深福礼，张嘴打算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老侯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得意。亲孙女沈惜着了沈宁的道，她自然是生气的。但是除此之外，还一种隐秘的得意在心里涌动：终于抓到了莫氏母女的把柄。

　　她嘿嘿冷笑，目光如电盯着沈宁，“你犯了错，我不得不罚。去祠堂思过三天，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去探视。”

　　莫氏：“母亲不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的，阿宁娇滴滴的女孩儿家，若是在祠堂待三天，还不得冻出病来？

　　秋猎时阿宁受伤回来，就把莫氏吓得三魂出窍，那种惊吓和担忧，她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老侯夫人一眼瞪过去，“我用得着你教我怎么做？”

　　有那闲工夫，不如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沈宁哪里有侯府嫡女的样子，除了命好有个当侯爷的爹爹，她哪一点比阿惜强了。

　　“祖母就不想听听我为何那么做？”沈宁淡淡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房内回响，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能够让人立时冷静下来的力量。

　　莫氏的忐忑少了一些，她相信女儿。

　　而老侯夫人却更加生气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不过是巧言令色罢了，刚才她自己也承认了，难道还能说出朵花来？

　　“我推她的时候，赵琮就在跟前。”沈宁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大体是上符合事实的，除了赵琮冷漠的性子。

　　赵琮之凉薄冷漠，大概只有和他一起生活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是前世单独属于沈宁的痛苦。

　　而在外人看来，无论家世、学识、才能，甚至外貌，赵琮在京都贵公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老侯夫人当然明白这一点，她的脸色和缓下来，同时升起一种隐秘的质疑：沈宁真的有这么好心、把赵琮这么一个完美的公子推给沈惜，自己却不要？

　　似是看出老侯夫人的想法，沈宁解释道：“长公主府确实地位显赫，然而我却不想嫁去那样的人家。无论是爹娘还是我自己，都想着找个家世清明的人，皇亲国戚我却是高攀不上的。”

　　老侯夫人觉得很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整个侯府来看，最出挑的就是她的亲孙女沈惜了，规矩好，模样好，性子温柔。

　　那样的女子，就应该嫁去高门大户。赵琮是长公主之子，身份上和各位皇子是比不了的，但是勉强也可以和阿惜相配了。

　　看来沈宁这回倒是知道照顾妹妹，明日需得把话和老二家的说开了。据说，赵琮的性子极为沉稳，让那样的男人对一个女子产生兴趣，一次接触肯定是不够的。

　　这件事需得从长计议。

　　老侯夫人心里有了计较，也就不耐烦和莫氏母女说话，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累了一天，歇着去吧。”

　　沈宁心头冷笑：这个老太婆，就连装出来的关心都如此敷衍。如果真的关心她们母女，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非得大晚上的叫人过来？

　　回到房中，沈宁的眼皮开始打架。柔兰给她梳洗的时候，她坐在秀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睡着。

　　莫氏看了心疼不已，心里的疑问去不得不说。她坐到沈宁身旁，把女儿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让她有所依靠。

　　这才低声问：“你对赵琮，真的没有任何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