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56、第五十六章

　　平宁侯倏然站起来，“你，这，你认真的？”
　　赵琮郑重点头，“我对沈宁仰慕已久。”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前世。

　　平宁侯：可是，我们家阿宁对你没感觉呀。
　　莫氏站起来，走到赵琮跟前，言辞恳切，“赵公子，你乃人中龙凤，论理，我们是不该拒绝这门亲事的。可是，阿宁她……”

　　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清清脆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赵琮，你怎么来了。”

　　大家齐齐看向门口，见一身红衣的沈宁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走到赵琮面前，皱起眉头责问，“伤还没有好利索吧，四处乱跑什么！”

　　当沈宁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赵琮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他不自觉地唇角含笑，低头看着面前娇娇嫩嫩的女孩儿，“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所以，沈宁是在担心赵琮。
　　在场的其余三人也不是聋子瞎子傻子，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平宁侯和莫氏对视一眼，看来阿宁对赵琮颇为关心啊！

　　沈其安：什么鬼？

　　沈宁观察了赵琮一会儿，发现对方脸色还比较正常，这才有功夫注意其他人。她就觉得房中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父母和哥哥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反而是赵琮，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沈宁道：“阿宁，琮求娶你为妻。”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之间有短暂的、细微的停顿，这让他说出话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认真。

　　沈宁心头突突地跳，前世种种飞快地在脑海中掠过，他的冷漠，长公主的磋磨，自己的孤独无助。

　　如今她重生了，可是过去的那些委屈，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忘记的。没错，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能看看出来，今生他对她是关心的。

　　可是，以前呢？那些伤害真的就能假装没有发生吗？

　　赵琮期待地看着她，平宁侯、莫氏和沈其安都屏住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沈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而清晰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哈！沈其安几乎要拍手叫好了：他就说嘛，妹妹不会那么没脑子的。赵琮家世显赫没错，可是他人性子可不咋地，长公主也是个难伺候的，妹妹嫁过去指定要受欺负。

　　沈宁的回答在平宁侯夫妇的意料之中，两人也并不觉得意外。可是无论是平宁侯还是莫氏，都轻易地注意到了赵琮那颓然的神情。

　　就在女儿阿宁说出拒绝的两个字之后，赵琮脸上的光亮突然消失，双肩也微微地紧缩起来，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看着有些可怜。

　　赵琮心里酸酸涩涩，定定地望了沈宁好一会儿，才颓然道：“既然如此，便打扰了。”说罢，朝在场的人一一行礼，离开了。

　　莫氏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忍心，“他对阿宁倒是一片痴心。”

　　沈其安却道：“不行，妹妹最好能嫁一个家世普通、知冷知热的男人。”如同一朵牡丹花似的阿宁，必须有一个人愿意真心呵护疼爱她，做哥哥的才会放心。

　　平宁侯：“家世什么的都是其次，主要得阿宁自己愿意。”

　　沈宁看着家人，心里十分感动：如同前世一样，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家人都是支持的。
　　前世，她爱慕赵琮，家人便不遗余力地成全；今生，她不愿意结亲，家人也不会勉强她。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吗？

　　赵琮脸色灰败地往回走，刚到府门口，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赵琮，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

　　“良平？你怎么在这里？”

　　“别叫得这么亲，我和你很熟吗？没有想到，你居然把我父亲拉下水，如今他被打入天牢，你满意了？”

　　秦良平头发凌乱，胡茬子都生了一层，他双目中布满了红血丝，正狠狠地盯着赵琮。

　　赵琮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当他看到那封通敌的信，发现上面的字迹是秦首辅的，便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少时的玩伴，终将会怒目相向。

　　“走吧，跟我进去先休息一下，我慢慢同你说。”赵琮脸上不见恼怒，只是深深的疲惫。

　　在对方冷静地目光注视之下，秦良平慢慢地松开手，最初的冲动和愤怒过去，他此时觉得浑身无力。

　　昨夜，一队士兵突然闯入，不由分说地抓走了父亲。他给领头的塞了银子，才打听出一句话来，“你去问问赵公子，这件事和驸马有关。”

　　秦良平也理解，对方只是一个小头领，不可能知道更多，想着今日白天来问问赵琮。
　　却没有想到圣旨比他出门还要早，由新帝亲自下旨，说是父亲当年给驸马下药，并写信提前告知敌军，导致驸马战死沙场，墨羽军死伤无数。

　　这样大的罪名，父亲是不可能活下去了。母亲听见消息就晕倒了，如今还躺在床榻上无法起身。
　　秦良平一夜未睡，直接来到平宁侯府堵赵琮。

　　他不过是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贵公子，一时之间哪里受到了这许多的打击。刚才拼着一股意气和赵琮对峙，但是勇气也只是持续了那么一瞬。

　　赵琮拉住他的胳膊，半强迫地把他弄进府里。两人来到赵琮所住的院子，他先吩咐小厮去厨房做些热乎的饭菜来。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秦良平倔强地站着不肯做，梗着脖子盯着赵琮看。

　　“好，你先坐下喝点热茶，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秦良平对父亲的印象彻底被颠覆了。他原本是十分崇拜父亲的，从白身在短短几年升任首辅，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即便父亲对他再严格，他对父亲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现在，发小告诉他：驸马就是他父亲害死的？

　　“不，这不可能！”秦良平慢慢地摇头，“你一定是搞错了。”

　　赵琮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有秦首辅亲笔写的书信，是当年寄给敌军的。”
　　“而且，有人证。”赵琮心头不忍，说话却是毫不迟疑。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秦首辅如今已经被打入天牢，终究有一天会说出真相。
　　秦良平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此时，他对赵琮的话已经是七八分相信了。父亲为何会那么做呢？这么多年来，父亲也曾提起过驸马，言语之间颇多推崇。

　　难道，都是装的？

　　帘子响了一下，打破了他的思绪，两个小厮提着食盒进来，赵琮站起来，“你先吃饭吧，身体受不了。”

　　秦良平是个经不得事儿的人，这一点前世的赵琮就知道了。只是前世，他并没有找到阿志，也就没有发生秦首辅被发现的事儿了。

　　实际上，前世的秦首辅一直都很得太上皇信任，秦家可以说是显赫了一世。而秦良平也顺风顺水地过了一辈子。

　　他对好友确实心存不忍，可若是为了秦良平而让父亲沉冤？那就枉为人子了。

　　秦良平突然抓住赵琮胳膊，“阿琮，阿琮你……”他想求赵琮放过父亲，可是话挤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呀，他是人子，合该为父亲求情，可是赵琮也是驸马的儿子，难道就不该替父报仇了吗？

　　良知和孝道在秦良平心里交战，他神色几经变化，最后颓然放手，转身走了。

　　赵琮没有叫住他。
　　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过的。

　　他逃不过为夫正名的责任，同样的，秦良平也逃不过父亲是罪人的打击。

　　不过，他到底是担心好友，特意指派了一个机灵的小厮跟出去，“若是他遇到危险，你就赶紧来告诉我。”

　　小厮答应着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小厮回来禀报，“秦公子在天牢外头等了一天，看样子想要见秦大人。”

　　可是，天牢重地，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那得有皇帝的手令。

　　赵琮想了想，进宫求见新帝。

　　新帝听了他的要求十分意外，“你希望朕让秦良平见他爹一面？”
　　“是。”

　　这人，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吧？新帝摇头叹气，还是拿了令牌给赵琮。
　　“你要明白，有些事一旦真相大白，有些关系也就回不去了。”新帝十分欣赏赵琮，便好心提醒。

　　赵琮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他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而且，他一种预感，秦良平见到父亲以后，应该会得到整件事情的全部信息。

　　秦良平有权利知道，他不想、也没有资格拦着对方。

　　赵琮拿着令牌要离开，又被新帝叫住，“阿宁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赵琮苦笑，“她拒绝了我的提亲。”说罢，便行礼离开了。

　　皇后沈静从屏风后转出来，问新帝，“怎么，赵琮去提亲了？”
　　新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沈静看他一眼，“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很早以前就知道似的，瞒着我？”她是沈宁的亲姐姐，自己夫君居然得知此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新帝：完了，媳妇生气了。

　　忙收敛了心神，把沈静抱在怀里，说了好些甜言蜜语，才哄得她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