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40、第四十章

　　太子妃沈静在东宫翘首以望，终于见到一道人影从影壁处转出来，她似乳燕投林一般扑过去。太子一把搂住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春寒料峭，怎么不进去等？”

　　沈静摇头，“我不放心。结果怎么样？”

　　太子笑着点头，“托太子妃的福，陛下答应了。”背着人的时候，太子不会称呼“父皇”，这是重生以后的习惯。

　　如果皇帝在此，便会由此推断出太子已经和他离心，可惜即便是天子，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沈静听见太子如此回答，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既为太子得偿所愿而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战场之上，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

　　当年的驸马够厉害了吧？却也战死沙场了不是？

　　想到这里，沈静低低呢喃，“不能这样想，不吉利！”她的夫君一定吉人天相，会平平安安地归来。

　　太子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住地安慰，“你放心，我肯定会凯旋归来，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

　　风风光光地当太子妃，乃至风风光光地做皇后！这话太子没有说出来，沈静生性温和，未必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话，毕竟当朝皇帝还正是春秋鼎盛，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大逆不道。

　　沈静道：“随行的人都要好好挑一挑。”身为夫妻，她知道太傅们水平一般，夫君的武艺未必有多好，需得有人好好保护他。

　　至于其他的，沈静没有多想。对她来说，只要夫君平安归来就行。

　　太子应了，却又玩笑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夫君的才能？”
　　其实，也怪不得沈静不相信，其实京都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毕竟太傅们都是庸才，教出来的徒弟又能如何厉害呢？

　　前世，他就这么平庸了二十多年，到后来才醒悟过来：父皇从来没有属意于他，他只是吸引注意力的箭靶子。

　　父皇想要扶植的，从来都是三皇子。

　　明白过来以后，他励精图治，求知若渴。在短短的一年里，把自己的武艺和韬略都好好地重新学习了一番，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能扭转结局。

　　如今重生了，他早已不是庸才，只是别人都不知道罢了。

　　他暂时没有打算告诉沈静，她是如此温柔的女子，未必接受得了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

　　柔妃也知道了太子要去边境的消息，她特意把儿子召进宫里来商量。三皇子自然也不过付之一笑，“他不过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谁不知道太子才能平庸？大臣们私下都说，太子连他的一半儿都比不上，这样的人前去督军？说不定墨羽军溃败得更快些。

　　柔妃深以为然，不过她想说的却不是这个。
　　“即便他铩羽而归，对你来说还是威胁。但如果他回不来……”说到这里，柔妃顿住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三皇子。

　　后者略微一愣，便明白过来，脸上浮现出几分喜色，“好，我这就去安排。”姜还是老的辣，到底是母亲想得深远。

　　父皇从来都是属意于他，未来的皇位自然是十拿九稳。可是万一呢？世上的事情若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保证结果一定会如何。
　　可若是太子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一争高下了。

　　柔妃见儿子明白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母子两个又说了会儿家常，柔妃想起一件事来，“你和王侍郎的女儿大婚在即，也该收一收心，别乱混了。”

　　她并不认为儿子玩几个女人是错，然而王侍郎在朝中也颇有实力，她不想让对方认为儿子不知检点，而影响对方的立场。

　　虽然，在皇帝心里，儿子就是内定的储君、乃至未来的皇帝，但朝中大臣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现在，她儿子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帮大臣，其中以秦首辅为尊，王侍郎次之。这些人都是儿子夺嫡的助力，马虎不得。

　　三皇子当然明白，他和柔妃的性子很像，两人都是极为善于做表面功夫的。关乎帝位，他又如何不上心？

　　当下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论理，皇后才是三皇子的嫡母，然而背着人，他一直都是叫柔妃作“母亲”的。

　　并不觉得于礼不合，反正皇后也和太子一样，不过是幌子罢了。皇后之位也不过是摇摇欲坠。

　　柔妃放了心，让三皇子离开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秦眉儿，仿佛根本已经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被母子俩哄骗着、怀着身孕嫁去了东宫。

　　平宁侯听说太子要去边境督军，特意来东宫求见。斟字酌句地嘱咐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是对太子的担心之意，却因为君臣之礼的束缚，有些话不好说深了。

　　“微臣这些也都是微末之见，太子殿下是皇天贵胄，自然可以所向披靡。”平宁侯的腰弯下来，对太子作揖行礼。

　　太子亲自把他扶起来，挥手屏退伺候的宫人，低声叫了一声“岳父”。
　　“小婿明白，岳父一片拳拳之心。”

　　平宁侯脸色顿变，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微臣当不得，当不得！”他的女儿是嫁给了太子没错，可是全天下又有谁敢在储君面前自称“岳父”？

　　太子还自称“小婿”，这是要折杀他？

　　见岳父如此诚惶诚恐，太子也有些无奈，同时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平宁侯是个好人，因为疼爱女儿，继而对他也是真的关心。

　　可惜，前世他能力有限，眼睁睁地看着平宁侯败落。如今，却绝不会重蹈覆辙了。

　　他也不勉强平宁侯真的把他当成普通的女婿，反正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太子把平宁侯扶起来，“侯爷莫要担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到达边境之后，我会看看沈其安的情况，到时候给阿宁寄信。”他不能直接寄信给平宁侯，以免皇帝知道了，以为他结交外臣，心生忌惮。

　　唯今之计，正是需要韬光养晦的时候。

　　平宁侯颇为欣慰，点点头道：“太子殿下也不必太过关注那小子，正事要紧。”

　　三天以后，太子带了十几个随从，十分低调地离开了皇城，直奔边境而去。因战事紧急，太子忧心如焚，一路上分餐露宿、快马加鞭，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到了清水镇。

　　这是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小镇，他想着在这里略微休整一下，吃点热饭，稍后再去军营。

　　此时已经是傍晚，一行人找了酒楼坐下，让店家把热乎饭菜尽数上了，太子也并不端架子，让随行的人一起吃。

　　然而除了两个心腹是惯常相处的，其他人和太子并不算太熟悉，哪里敢和储君坐在一个桌子上，让店家另外收拾了桌子上了菜。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为了赶路，基本上都是吃自带的干粮、喝凉水对付着，如今终于吃到热乎饭，也不扭捏，大口吃肉吃菜。

　　太子也埋头吃饭，一连吃了三碗饭，这才觉得肚子饱了。他直起腰来，喝一口热茶，觉得一阵阵的疲乏。
　　这一路上他走得并不太平，几千里的路程，暗杀、陷阱各种损招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算起来一共有十一次。若非这回带来的都是精锐，且他有前世的加持，手上功夫也不弱，恐怕早就死在半道了。

　　至于幕后主使之人，也十分容易猜：除了三皇子之外，更无第二个人选。

　　对方这是见他主动请缨来督军，生怕他离了功劳，因此着急了吧？
　　太子暗暗冷笑：三弟，你且慢慢等着，好戏还在后头呢！

　　吃罢了饭，又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太子去镇上买了些肉和菜带着，出发去了大营。

　　他的想法也很直接：墨羽军连日战败，士气肯定低靡。他一会儿到了之后，除了鼓舞士气，最好是能给大家带来实际的好处：比如让将士们吃一顿肉！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一行人来到大营门口，却见其中兵士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哪里看出来有丝毫的颓势？

　　门口的两个守卫红光满面，见着太子一行人来，居然还笑了一下，和声细语地问他的来历。

　　太子惊诧不已。随从已经过去报上名号。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齐齐磕头，其中一人站起来飞奔回去，想必是禀报孟毅了。

　　孟毅很快迎出来，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脸上的表情虽然严肃，但是太子并没有看到烦忧和颓丧。

　　“臣参见太子！”孟毅跪在地上。

　　太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他扶起对方，低声问道：“听说，战事不利？”刚刚见面，又当着手下的面儿，太子还是想给孟毅留几分面子的。如果按照皇帝的说法，那应该是“溃败”。

　　太子不想这么恶毒！

　　孟毅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禀报太子殿下，如今咱们已经反败为胜。想必是战报到京都太迟，因此殿下并不知晓。”

　　转败为胜了？怎么做到的？

　　孟毅似乎看出来太子的疑惑，往后一指，“这就是咱们的大功臣。”

　　太子顺着孟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孟毅身后大概五六步的距离，他身穿铠甲，面容俊美并不显得阴柔，反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威风凛凛的气概。

　　正是赵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