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39、第三十九章

　　这一天，墨羽军一扫连日来的颓丧，人人欢天喜地。孟毅亲自下令，让火头军特意炖了好几锅肉，犒赏大家。
　　肉是哪里来的？当然是敌军的马匹了。

　　敌军溃逃，死了的马又来不及带回去，当然就便宜了墨羽军。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饱了，心里舒服了。自然也就不忘记感谢赵琮。

　　赵琮这人真厉害！别看长得细皮嫩肉，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在军中讨生活的人，然而架不住人家有本事呀！

　　孟毅也十分佩服。今日这计策看着挺简单，可他偏偏就想不出来。这世上的事情大多都是如此，简单和繁杂之间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有人捅破了，把道理展现给大家看，也就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一眼看到事情的真相。孟毅觉得，自己虽然领兵多年，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

　　孟毅对赵琮真正地产生了兴趣，他单独把对方叫到大帐中，详细询问这些年都学了什么。
　　赵琮大概提了一些，到底是没有和盘托出。他自是有私心：人走尚且茶凉，何况父亲逝去多年，谁能保证孟毅依旧记得当年情谊呢？如果他轻易地把自己真正的实力亮出来，若是孟毅透露给别人，他就会被动。

　　毕竟，这一场小小的胜利，距离他真正的目标还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是把孟毅惊得够呛。赵琮方才说的，他听说过一部分，但是更多的是连听都没有听过，更遑论学过了。

　　他又是羡慕又是惭愧，看向赵琮的眼神再不复以前的疏离和严肃。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副将，这一场战事还请你多多费心。”话说得十分客气了。

　　军中就是如此，背景啊、关系啥的有用吗？有。但是作用有限。

　　但归根结底，军营里看得还是实际的本事。你有能力，有谋略，那么无论是统帅还是兵士都会高看你一眼，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战场上，军中正值用人之际。

　　孟毅叫来侍卫帮赵琮把行礼搬到旁边帐中，和颜悦色地对赵琮道：“别和他们去挤了，就住在我隔壁，若商量军情也方便。”

　　赵琮自然是应了。他处心积虑地进入墨羽军，又等了这么许多天，为的不就是一个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吗？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他势必要好好把握。

　　至于皇帝的禁令，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如果他能在这场战事中立下功劳，难道皇帝还能蒙上眼睛、塞上耳朵，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吗？

　　退一万步讲，即便皇帝无耻到那个程度，满朝文武也都睁着眼睛呢。

　　皇帝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把他的口谕当成了耳旁风。除了边境的战事以外，这些日子他颇有些自得。

　　那日，他安排初云公主去查探，后者回来禀报说看到赵琮躺在床榻上。皇帝才略微放了心。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初云公主的禀报其实有水份：因为她并没有看清楚床榻上之人的面貌。

　　皇帝自以为得计，也没有料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段。要不说人不能太自以为是，即便是九五至尊也是一样。

　　而关于秦侧妃小产一事，皇帝却丝毫没有失去皇嗣的忧愁，更多的是遗憾：沈其安居然没有着道，最后进禅房的人是三皇子。

　　这件事他原是交给刘力去办的，事情办砸了，他这几天对刘力就有些不假辞色的意思。

　　而刘力自知犯了错，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存在感太强，让皇帝想起自己的失误而降罪。
　　他甚至还盼着边境尽快传来捷报，好让皇帝的心情好一些。这样他的日子也好过点。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第二天早朝，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打破了刘力的侥幸心理。
　　急报从边境而来，带来一个坏消息：墨羽军败退，后退三十里，敌军气势汹汹侵入我朝境内。

　　为什么会有这封军报呢？赵琮不是在边境打了小小的胜仗了吗？这却是因为边境离京都太远，这一封是半个月以前发出的，那时，赵琮不还没有出现在孟毅面前嘛！

　　当然，这些远在京都的皇帝和众位大臣并不能知晓，他们只知道墨羽军连连战败，敌军势不可挡。

　　刘力听得真真儿的，不免抬头去看坐皇帝：后者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攥住扶手，大概是太过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

　　皇帝的脸色也极为阴沉，沉默半晌，拿起急报摔出去，折子落在殿内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地一声清脆响声。

　　满朝文武不约而同地激灵一下。

　　皇帝冷笑，“孟毅此人，居然不堪大用！”

　　众人皆低下头，不敢说话，有几个人内心比较公正的，也默默地为孟毅鸣不平。当初皇帝在朝中连问三遍都没有人愿意领兵出战，还是孟毅挺身而出。

　　如今出师不利，皇帝又如此唾弃孟毅。
　　要不说伴君如伴虎呢！出了事，你明哲保身吧，皇帝觉得你尸位素餐；你挺身而出后，如果不能达到预期效果，皇帝又说你不堪大用。

　　唉，真难呐！不过，大臣们也只是心中腹诽，谁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霉头？一个一个地低头缩脖子，生怕被皇帝点名。

　　皇帝在上头看得清清楚楚，真恨不能把这些大臣们都拉出去砍了，一个一个的，杵在这里做啥？当木桩子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谁愿意前去督战？”孟毅已经是墨羽军统帅，临阵换将是大忌，但是他可以另外派人盯着。

　　偌大的宫殿里落针可闻，文武大臣都无话可说。

　　说真的，孟毅的才能也许并非石破天惊，但是却也是本朝最适合领兵打仗的人了。当年的驸马倒是惊采绝艳，可是不是死了吗？又不能因为这场战事活过来。

　　安静而诡异的气氛在大殿里蔓延，这沉默越是持久，就越是让人觉得压抑。皇帝的脸色从白转青，直至铁青。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敌当前，竟然无一人可以用？朕白养了一群吃闲饭的！”

　　这话就挺扎心了，满朝文武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只可惜本事不如人，只能统统跪下，齐声告罪。

　　此时就听殿外传来清朗一声，“父皇，儿臣愿往！”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来的人是太子。他大踏步都走到御阶之下，跪在地上往上叩首，“儿臣愿去边境督军，望父皇恩准。”

　　皇帝微眯双眼，问道：“你怎么来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太子假装没有发现，抬头道：“父皇，儿臣刚刚听说墨羽军小败，心急如焚，儿臣虽然不才，也学过武艺韬略，排兵布阵。故而恳请远赴边境。”

　　皇帝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衡量。

　　去边境督军，是危险和机会并存。假如督军不力、墨羽军继续溃败，负责督军的人当然需要对此负责；可如果这人运气好、去了边境之后，墨羽军就真的胜利了呢？

　　那么别的不说，至少太子在朝中的声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此一来，自己多年的铺垫岂不是会落空？

　　而且，太子此举，到底是为国效力，还是另有私心？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太子，沉默许久。

　　其间，有一位大臣正要出列劝说，刚一抬脚，就被太子回头用眼神制止了，大臣又低了头，不说话了。

　　太子看完了他，又朝另一边扭头，重又回头，脸上尽是失望。

　　皇帝坐在龙椅上，只看到太子四处顾盼，却无一人愿意替他说话，看来，此子在朝中真的毫无根基。

　　他放下心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来，“好，太子心怀家国，朕自然是要准的。”

　　“谢父皇。”太子伏下身去，嘴角微微撇开一个弧度：他的父皇，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地阴险啊！

　　下朝以后，太子故意走得很慢，很快，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在快要越过他的时候站住，对他行礼。在旁人看来，他似乎只是为了保持对皇家之人的礼貌而停留罢了。

　　而在男人抬头的一瞬间，太子迅速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淡淡的欣喜。

　　这人，赫然就是方才在殿上打算出列劝说皇帝的大臣。

　　他名叫陈辉，现任驾部郎中一职，从五品。驾部是兵部一个下属机构，掌管舆辇、车乘、传驿、厩牧马牛杂畜，看起来并不是重要的职位。

　　太子却在重生以后便找上了他，一来是因为这官职虽不大，却是在兵部；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人的忠心。

　　前世，他败于三皇子之手，被下令监禁，就是这个人在金銮殿上磕破脑袋，说储君是国之根本，不能动摇。

　　这份情谊，他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