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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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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钦安殿出来,去了柔妃宫里。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暖暖的味道,比花香清单,没有果香那么甜腻,和别的宫里完全不同。
皇帝深深嗅闻几下,握住迎上来的柔妃的手,笑道:“还是你这里最舒服。”
柔妃未施脂粉,一张脸清清淡淡,皇帝看着十分喜欢。
她屈身行礼,“还没有谢过陛下的恩典。”几日以前,她私下同皇帝说,秦家的姑娘似乎对三皇子有些意思。
但是,三皇子年纪还小,不想那么早成亲。
于是很快,皇帝把秦首辅召进宫中,很快就颁发了赐婚的圣旨。
对此,柔妃是得意的。有哪个女人能在皇帝面前如此得脸?
人人都道皇后母仪天下,但是谁又知道她才是后宫真正的女主人。
皇帝搂着她坐上软榻,“你我之间何必说谢?”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惊异于皇帝对柔妃的态度。那并不像是天子对嫔妃,反而像是夫君对待妻子的态度。
他甚至都没有自称“朕”。
柔妃对此习以为常,她低头温婉一笑,小手揪住皇帝的衣袖,“你疼爱我们母子两个,我却不能心安理得。”
皇帝玩味一笑,“哦?那么你想怎么谢我?”
柔妃咬着嘴唇,似乎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轻轻把皇帝推倒在床榻上,顺手放下了纱帐。
柔妃宫中一室旖旎,坤宁宫中却是一派严肃。
自从皇后听见赐婚的消息,坤宁宫就陷入某种诡异的气氛中。今天,太子来过一趟,母子两把宫人都屏退了,说了好一阵的话。
太子离开以后,皇后就更加奇怪了。
小宫娥送燕窝进来,发现皇后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看。
小宫娥有些害怕,“娘娘,您怎么了?”
好一阵子,皇后才转了转眼睛,轻轻摇头,“无事。”
她当然无事,她还好得很。
终于看清了自己和太子在皇帝心里的位置,此时此刻她比谁都要清醒。堂堂太子,居然被塞过来一个和弟弟有染的女人。
她不信皇帝不知道。宫里没有秘密,柔妃特意带了补汤去了钦安殿,皇帝随后召见秦首辅,接着就传来了赐婚的消息。
而且,在宫宴那日,有身边的小宫娥看到,秦眉儿和三皇子一前一后地从某处房舍出来。
这本来就让她无法接受,今天儿子前来,又告诉她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秦眉儿有了身孕。
太子和秦眉儿还没有成婚,这孩子能是谁的?
“柔妃,三皇子,你们母子居然如此欺我!”皇后自言自语,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多年以来,她自持皇后身份,一直不想和柔妃计较。没想到,这回人家变本加厉,欺负到太子头上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想再忍了。
还有皇帝,即便不看在和她多年夫妻,她为他打理后宫的份上,也要看在太子是他亲骨肉的份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厚此薄彼。
这个皇帝,他当得未免太恶心!
皇后长长地出一口气,似乎想把所有郁结顺着这口气呼出去。
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太子从坤宁宫出来,回到东宫先去看了太子妃。
沈静躺在床榻上,双目轻闭,眼底有淡淡青影。太子轻轻走到她身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温暖滑润,带着叫人安心的魔力。
这睡颜他前世就没有看够。
秦眉儿如前世一样怀了三皇子的孩子,父皇如前世一样把秦眉儿赐婚给他,唯一不同的是,他把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阿静。
她再不会因为自己的刻意冷落而郁郁寡欢,乃至英年早逝。
而这满目山河,他将与她携手共赏。
赵琮去了墨羽军,秦良平再也没有出现过,最近沈宁的日子过得比较平顺。她每日都会去马厩看看心爱的小白马,或是喂食,或是刷洗,甚至有时候只是抚摸马背上的毛。
小白马上辈子跟着她这个主人,最后被卖了。今生她要好好补
“一会儿,我带你出去溜溜。”
小白马似乎能听懂一般,感激地舔她的手心。
大概一炷香功夫后,沈宁骑马出了平宁侯府。在她离开片刻,一个带着斗笠的人也追了出去。
过了年,天气还是很冷。今日沈宁特意穿了厚厚的斗篷,出了城门信马由缰。从后晌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沈宁调转马头打算回去。
从城门口到平宁侯府,需要穿过东街。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东街行人想必也不少。沈宁翻身下马牵着走。
刚刚走进街道,便觉前头一个人影十分熟悉。他衣着普通,混在人群里,闪进一条巷子里不见了。
赵琮!
他不是应该在墨羽军军营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显然和沈宁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只不过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慢悠悠地回了府邸。
第二天她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长公主府派人来请她过去。
来人正是崔嬷嬷,素日平和慈祥的脸上此刻满是焦灼,她对沈宁行礼,“烦请姑娘去看看我们家公子。”
“赵琮?他怎么了?”
崔嬷嬷眼眶一红,勉强忍住泪水,“公子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昨夜说了半夜胡话,一直都在喊姑娘的名字。”
这话其实说得非常不合适。沈宁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和赵琮既无婚约,对方即便是真的喊了沈宁的名字,崔嬷嬷也不该当众说出来。
然而,沈宁根本无暇顾忌这一点,她猛然站起来,盯着崔嬷嬷道:“怎么回事?”
“详细的,老奴也不知道。昨夜公子突然被人抬回来,胸口中箭,人事不省。”
公子想必对沈姑娘是早就情根深种了,否则不会昏迷之中都在喊她的名字,那么就是自己人。
崔嬷嬷觉得,透露这些信息也没有什么。
沈宁满心惊骇,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怪不得她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碰到赵琮,原来不是她眼花。却不知道他在执行什么任务,居然受了重伤。
说实话,沈宁今生只是想要远离赵琮,并不希望看到他有危险。毕竟,前世他不爱自己,这个错误远远没到用性命相抵的地步。
崔嬷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想答应,干脆跪在地上恳求,“姑娘,太医说,我们公子未必能熬过去,还请姑娘过府。”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帖子来,双手举到头顶,“这是长公主殿下亲手所写,还请姑娘过目。”
沈宁接过来,看了一眼。
长公主特意下帖子来,还用了品茶的理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口。然而,沈宁却明白对方的用意:这是不想让她名声受累。
看不出来,前世古板严肃的长公主,居然也有体贴的一面。
沈宁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长公主好意,我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出门。”
前世种种已经过去,在重生之初,她就打定主意远离赵琮,如今再巴巴儿地过去,算怎么回事?
崔嬷嬷真的愣住了,刚才她分明看到沈宁眼中闪过担心,应该是愿意去看看公子的。可是眨眼之间,沈宁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难道,她方才是看错了?
崔嬷嬷也知道,既然沈宁明确拒绝,自己应该起身离开。可是,她做不到。
赵琮不是别人,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沈姑娘,求求你就跟老奴去一趟吧,老奴给您磕头了。”崔嬷嬷老泪纵横,沈宁看着不觉有些心疼。
前世,这个年长的嬷嬷没少暗地里帮她。
正犹豫间,平宁侯进来了,他十分客气地让下人扶起崔嬷嬷,说出的话似乎带着软刀子,“麻烦回去转告长公主,我们阿宁和赵公子非亲非故,实在没有理由过去探病。”
“希望赵公子早日康复,如果有其他方面需要我帮忙的,还请不用客气。”
平宁侯严肃着脸地站在崔嬷嬷面前,恰好把她和沈宁隔开。
崔嬷嬷苦笑,只好拜别而去。
平宁侯回身安慰女儿,“我听你母亲说过了,你对赵琮无意,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牵扯不清。”
沈宁点点头。
现在和前世不一样了,前世的她对赵琮一往情深,父亲可以为了他上金銮殿求皇帝赐婚。而今生,她说对赵琮无意,父亲便站出来,替她挡住崔嬷嬷。
表现形式天差地别,但一样都是深深的父爱。
沈宁眼眶微红,“爹爹,对女儿真好!”
平宁侯哼哼了两声,似乎有些不习惯别人如此直接地夸赞。但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咧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沈宁,“出去逛逛,喜欢什么自己买!”
沈宁看看自家父亲,又看看银票。
没办法,她爹表达父爱的方式就是这样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