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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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沈二夫人母女盯上、成为沈惜理想中的夫婿。回京以后，他整日都忙于准备考校，什么男女之事，倒真的没有放在他的心上。
反而是长公主明里暗里地都在询问他，梅花宴上可有中意的女子。
赵琮不厌其烦，终于在这一天开口道：“找个平和温顺的女子就行，”想了想，他加了一句，“沈宁除外。”
长公主和崔嬷嬷对视一眼，问赵琮，“可是沈家二姑娘那日做了什么让你不喜？”
岂止是让他不喜？简直让人厌恶！
他堂堂男儿，那个小女子居然想要摆布他，愣是把她妹妹往自己身上推！简直莫名奇妙。
不过，这事他却一点儿也不想让长公主知道。
于是挑眉道：“那倒是没有。只不过我看她和母亲说话的时候很不恭敬。”
长公主：“所以，你是为了我抱不平？”她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儿子自小被她送出去学艺，母子两个日常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回京这一个多月。赵琮对她很疏离，她完全感觉得到。
心里不是没有酸楚的。可是又能怎么办？
驸马早逝，赵家需要赵琮顶门立户，她也需要赵琮快速崛起，以继承驸马的黑羽军。
为了大局，只好牺牲母子之情。
回京以后，赵琮甚少关心她这个母亲，如今只因为沈宁的一句话，便对人家有了芥蒂？
不太对吧？
她看了赵琮好一会儿，在后者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只好颓然一叹，“你若是想好了，我自然会替你运作。”
无论是亲事还是权势，她这个当娘的少不了都要操心。
赵琮行礼离去，崔嬷嬷低声道：“殿下，老奴反而觉得公子对沈家姑娘颇有兴趣呢。”
长公主：“你也看出来了？”
如果没有兴趣，何必单单提起沈宁呢？只不过，恐怕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罢了。
“如果是平宁侯，倒是不难办的。”人人都以为皇帝十分信任平宁侯，但是身为局中人，长公主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平宁侯真的受皇帝器重，就不会只担着闲职，没有实际的差事了。
一个花天酒地的闲散侯爷-这大概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就像他愿意看到，长公主府毫无依仗，只能依靠他的恩宠过日子。说什么亲姐弟，在皇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日，秦良平来找赵琮，“你快帮我看看，这匹马怎么样！”他指了指身后，如此说道。
一匹枣红色的马正冲着赵琮打响鼻，他突然就想起来梅花宴上秦良平的举动，灵光一闪道：“你不会是要送给沈宁吧？”
秦良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不愧是发小，就是了解我。”
那日，沈宁明确拒绝过，但是秦良平想要去侯府拜会，也不能空手而去吧？
与其带些俗物，不如送一匹马。
同时，这也是一个借口，说不定还能因此和沈宁攀谈呢。这一来二去的，不就能熟络起来了吗？
“她有自己的小白马。”
秦良平：“你咋知道？”
赵琮没有说话。
前世，她是带着小白马嫁给他的，然而，在某一天，却被他给处理掉了。她得知消息以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用那一双黑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那天在雪中，她不是骑的白马？”
秦良平回想了一下，那日白马红衣的明艳情景又映入脑海。他哈哈大笑，“幸亏你提醒，所以沈宁应该喜欢白马，我再去寻。”
说罢，朝赵琮挥挥手，便又牵着马离开了。
赵琮看着那一人一马，眸色沉静。
秦良平对沈宁有意，而且这种好感想必已经存在许久了。否则他不会这样上心。
然而，秦家和平宁侯府真的能够结亲？赵琮对此存疑。
首辅秦大人才能出众，是朝廷栋梁，皇帝真能任由他成为平宁侯的助力？
但是很快，他便将这种念头赶出脑海：今生他和沈宁再无瓜葛，对方嫁给谁，平宁侯府和谁结亲，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当务之急，是要在接下来的考校中脱颖而出，而且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优秀-以免引起皇帝的忌惮。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好好谋划一下。
沈宁这几日每天都会去马厩，亲自喂小白马。今天又是如此。
原本照顾小白马的马夫远远站着，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二姑娘是不是在抢他的饭碗？
沈宁站在马槽前，笑眯眯的看着小白马吃得欢实，“你乖乖的哦，吃得壮壮实实的，考校就靠你了。”
柔兰一直跟在主子身边，闻听此言不由惊愕，“二姑娘要参加考校？”
沈宁点点头，“对呀，我打算加入骑术一组。”
“不可，二姑娘。”
“为何不可？”沈宁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柔兰。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如清晨在阳光照耀下闪亮的露珠。
在这样笃定的视线之下，柔兰觉得自己结下来的话似乎有点不好说。然而，她是沈宁的贴身丫鬟，夫人又对她非常信任，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柔兰硬着头皮，劝道：“考校都是男子参加。”
沈宁点点头，“皇帝也没有规定不让女子参加。”没有禁止，那就是同意。
她身为平宁侯嫡女，姐姐又是太子妃，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曾觐见过当今圣上。那是一个颇为宽和的中年男人，料想不会因为她参加了考校就降罪。
柔兰想要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家姑娘这个打算，侯爷和夫人知道吗？
亲眼看着小白马把黑豆都吃光，沈宁又用清水给小白马洗澡，直到它被刷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嘱咐马夫好好照顾，她拍了拍小白马的脖子，“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争取考校那日一举夺魁。”也算是圆了她前生的梦想。
前世，她在梅花宴上钟情赵琮，为了符合一个安静乖顺的贵女形象，便没有参加接下来的考校。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遗憾。
她有出众的马术，有卓越的小白马，怎么就不能拉出来秀一秀了！
回到房中的时候，她特意嘱咐柔兰，不能把参加考校的打算告诉父母。
“要不然，我就三天不吃饭。”沈宁威胁人的时候，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子。偏偏柔兰还吃她这一套，就真的在平宁侯夫妻面前三缄其口。
考校那日，天气特别好。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毫不吝啬地把热气撒向大地，让这个冬日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暖。
沈宁跟在父母身后进入场中，顺着石阶走上二层，寻了沈家的位置坐下，四周一看，观看席上已经是人头攒动。
考校是一年一度的盛世，皇帝和皇后都会亲临，谁不愿意让自家的孩子在其中拔得头筹呢？即便没有适龄的儿女参加，来看看这盛况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前世，沈宁没有跟来，她当时窝在府中，仔仔细细地绣嫁妆。
沈宁低头一笑，敛去心中那种淡淡的羞耻感：前生，她对赵琮未免也太过上心了，如今想来，很是无趣。
莫氏道：“柔兰怎么没有跟来？”
沈宁忙道：“我忘了拿东西，让她回府去取了。”
莫氏不以为意。
挨着沈家的席位的是秦家，也就是当朝首辅的家眷。秦夫人笑着招呼莫氏，又夸赞沈宁出落得越发明艳了。
莫氏问道：“怎么不见眉儿？”
闻听此言，沈宁也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果然没有看到秦眉儿的身影。秦夫人生了一子一女，儿子秦良平自然是要参加考校的，此时应该在场外准备。
那么秦眉儿去做什么了？
沈宁努力回想前世的情景，并不记得莫氏回府以后提到过秦眉儿，也就是说那人今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十分奇怪，秦眉儿不是应该陪在秦夫人身边吗？
秦夫人对此一句话代过，只说是眉儿可能是去找相熟的小姐妹顽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来。
莫氏听了，便看了沈宁一眼，那眼神沈宁懂：秦眉儿最交好的姑娘不是你吗？
对此，沈宁报之微笑。
秦眉儿此人，其实和谁都不交好。她之所以选择沈宁靠近，恐怕还是为了有一个靠山。要知道，秦眉儿并非秦夫人亲生，生母乃是秦大人的小妾。
这样的身份，在秦府中恐怕过得并不如意。
所以，前生她才会一直飚着沈宁不放。
上辈子，沈宁得知真相的时候还颇为伤怀，如今看来，不过是些小姑娘的心思罢了。除了父母家人，今生还真的没有什么人是被沈宁特别关注的。
就在此时，有长门高声唱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朝主位的方向行礼。
沈宁微微抬头，见皇帝和皇后相携而来，身后跟着一众皇子并初云公主。长公主跟在皇后身边，只比她落后半步。
看来，皇帝对长公主真的非常尊敬了。
沈宁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突然就看到了赵琮。他跟在队伍的最末，还在一众太监宫女之后，一身玄色劲装，神色疏离。
似乎眼前这一切繁华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