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冉林上》小新的玛丽羊

2、恸哭 突然

　　突然间，风月筝点了锦绣的穴道，“是你说要帮助六皇子报仇的，可不要怪我。”
　　猛的，锦绣觉得自己不能动弹，嘴巴也说不出话来。漫天的恐惧向她袭来。她害怕，她想要回去，回到六皇子的身边。
　　“你现在，已经不能后悔了。”风月筝轻轻地走到倒在地上的锦绣身边。
　　她不知道是怎样的噩运在等着她......
　　锦绣半夜还未回来，齐恒远有些着急，莫不是他的语气有些重。不行，得去寻他。他从榻上起来，穿起旧裘衣，便往外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已经下起了大雪，他冷得直哆嗦，路过的宫人们见到他也是敷衍地请着安，在皇宫中，永远只有锦上添花，从来没有雪中送碳。这些齐恒远都是不在意的，他只想找到锦绣。
　　下雪路滑，他摔了一跤，天已经朦朦亮了，他寻遍了整个皇宫的道路，却找不到锦绣的身影。
　　莫不是已经回去了，他心下一想，若是锦绣已经回去了，那寻不到他一定会着急。想着，他又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寝宫里赶。
　　......
　　回到寝宫，却还是不见锦绣的身影，齐恒远既生气又担心，他干脆坐在了宫门外的栏杆上，雪越下越大，天已经全亮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个太监拖着衣衫不整的锦绣走进来来，锦绣好像晕了过去，嘴角带着血迹。
　　“啧啧。六皇子您手底下的人是越来越厉害了。怎么就借着国师爬上了陛下的龙床了呢。”其中一个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本来是要扔出去喂狗的，可国师大人说了，得扔到这里来。”
　　齐恒远跑上前，抱住锦绣，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那两个太监不一会儿便走了。
　　他把锦绣抱进屋里，她害怕地一直颤抖，终于在一声尖叫中，她醒了过来，大叫着，“不要，不要，不要。”
　　锦绣抱着自己的头，拼命地扯自己的头发，她发疯似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她的嘴巴流了下来。
　　“锦绣，锦绣，别怕，别怕，不管发生什么，都过去了，别怕......”此刻齐恒远不想去管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绣抱着自己的脑袋，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齐恒远，似乎清醒了过来，她不知道是是哭还是在笑，“殿下，殿下......殿下.......”她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没事，别怕，去换件衣服，好好睡一觉。”齐恒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他强展笑意，摸了摸锦绣的脑袋。
　　......
　　两三天过去了，齐恒远一直小心翼翼，不想去询问这件事情，他害怕，他唯一在这世间宛如亲人一般的锦绣也要离他而去，那他该怎样在这冰冷的皇宫中继续活着。
　　锦绣在第二天好像恢复了正常，但是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在屋里屋外走来走去。
　　她依然尽力地照顾齐恒远，对于那天发生了什么，齐恒远并没又再去追问。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对锦绣好一点，他们就像是这深宫中的那飘摇的浮萍，只能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锦绣，你不是说要学作诗么，今日开始，我便教你如何作诗好不好。”齐恒远拿出一根折下一根干枯的柳枝，他们没有笔墨纸砚，只好在雪地上写。
　　“锦绣，锦绣？”齐恒远叫了锦绣好半天，她都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锦绣终于回过神来，“殿下......”
　　“皇后驾到。”宫门在传来公公敞亮的声音。
　　齐恒远一听皇后这两个字，手中的枯柳被折成了两段，他将锦绣护在身后。
　　皇后徐徐从凤驾上走了下来，她看上去虽然端庄秀美，自有母仪天下之姿，但是齐恒远知道，他是这世界上最为狠毒之人。
　　“参见皇后娘娘。”齐恒远低下头去，这皇后不知为何突然来到他的寝宫。他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恨意，毕恭毕敬。
　　“六皇子，本宫留你一命，没成想你还不识好歹，搭上国师。”她又忘了惊恐的锦绣一眼，“我还以为是什么美人，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是想翻身想疯了是么。”
　　皇后走到跪着的齐恒远面前，“一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与锦绣无关，请皇后娘娘放过锦绣。”齐恒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六皇子......”锦绣心里翻江倒海，为了她，殿下竟然向自己的仇人求情，而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本宫自是要拿你问罪，这个臭丫头也不能留，来人呐，打上五十大板再拖出宫去。就在此处行刑。”
　　那宫棍别说是五十大板，大略只需二十大板便会要了人的性命。
　　“皇后娘娘，奴才犯的事，都是主子的错，要罚娘娘先罚我。”齐恒远朝着皇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以为我不会罚你么。”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来。“来人啊把六皇子拉开。”
　　两个侍卫将齐恒远从锦绣身边拉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齐恒远拼命挣扎，想要爬向锦绣。
　　两个太监正要去抓锦绣，锦绣扑通一声跪倒在齐恒远的身边，狠狠地磕了一个头，“殿下，锦绣去了，山高水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殿下，对不起。”说着，她望了齐恒远一眼，万千的不舍，万千的担心，她站了起来，飞奔向盆栽边的大石。
　　血溅在那大石上，“不！不要！”齐恒远看着倒在地上的锦绣，仿佛，仿佛她像是睡着了一般。
　　“殿下，我们去看梅花好不好，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锦绣真的好喜欢这首诗，殿下，你教我写诗好不好嘛，殿下。”
　　“殿下，不要害怕，山高水长，锦绣都会陪在殿下的身边，殿下”......
　　“啊，啊……”齐恒远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皇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内心感到极大地愉悦，她就是要看着这个贱人的儿子生不如死，让他死了岂不太便宜他了，李氏，你瞧瞧你这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你倒是睁开眼瞧瞧啊。
　　“本宫念在你是皇子的份上，已经对你多加留情了，皇上有旨意，明日起，六皇子到宫外清源寺带发出家。替罪妃李氏赎罪，替自己赎罪。”皇后从齐恒远的身边走过，她踏上凤驾。
　　“皇后娘娘，起驾回宫。”
　　“等等，至于这尸体嘛，依本宫看就拖出去喂狗吧。哈哈哈哈，摆驾回宫。”
　　两个侍卫要来抬锦绣的尸体，齐恒远拼命地趴在上面，“走开，你们走开，谁都不能动锦绣。”
　　其中一个侍卫给了他窝心一脚，齐恒远被踢到在地，他依旧奋力爬向锦绣。可体弱如他，完全不是那两个侍卫的对手，他伸出手却够不到锦绣，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锦绣的尸体被拖了出去。
　　齐恒远感觉他听不到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他恨自己，恨自己这样软弱，自己是一国的皇子啊，可是，可笑的是，他根本救不了自己的母妃，也救不了锦绣，他只能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他却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
　　天色暗了下来，寝宫里寂静无声，齐恒远没有点蜡烛，他就呆呆地坐在院子中央，雪散落下来，将他的头发染的点点花白。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母妃，你能把儿臣带走么，儿臣该怎么活下去，儿臣真的好累。
　　可是儿臣答应过母妃，答应过锦绣，要好好活下去。明日就要离开这大齐皇宫了，母妃，你能不能告诉儿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