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12、第十二章 无意遇逢故人奴

　　曲妘尺一时无法理顺这其中的丝缕联系，寻思着等天昏昏亮时，想个法子从衙役口中套出话来。

　　天穹尚有星月，远山尚是黑影之时，曲妘尺轻踏窗沿，飞身闪入白墙青瓦之间，在县衙门西侧的角落里等衙役出现。

　　不多时，一个哈欠连连，双眼无神的穿着衙役制服的六尺高的带刀男子从东面走来。

　　唰！

　　快如疾风！

　　在衙役眨眼的瞬间，曲妘尺点住了衙役的穴道，手如鹰爪抓住衙役的肩膀，将衙役带到林荫拐角处，由始至终，衙役都没有看到曲妘尺的脸。衙役只觉得是鬼魅出行，自己挡了鬼魅的道，要完了。

　　曲妘尺故意用野猫打架时发出的令人刺骨的沙哑声说话：“人呢？”

　　衙役定定的站立着，听的身后这般鬼魅的声音，差点尿裤子，以为遇到鬼了：“鬼······鬼大人饶命。”

　　曲妘尺听到他颤颤巍巍的声音，差点笑出了声。

　　她轻咳一声，还用那样的声音说话：“什么鬼大人？老子是你们大人的大人！”

　　不是鬼啊，衙役松了口气，话音还有点颤抖：“请问是那位大人？”

　　曲妘尺道：“我是来要人的！”

　　衙役道：“哦，原来是王大人的人啊，大人您来要人怎么不走大门啊？”

　　曲妘尺道：“老子帮你们县令测测你们的胆儿！瞧你这怂样！”

　　衙役尴尬一笑：“小的没有大人这样的本事，怂，怂的很，大人好本事。”

　　曲妘尺道：“别说这些花里胡哨的话，我问你，上次李大带来那批人后你们给了他多少银子？”

　　衙役道：“百二十两银子，一分都没少给，县令说李大是个可伶人，又自己多给了十两，共百三十两，一分都没少给。”

　　曲妘尺道：“只是找几个人就能得到这么多银两，你们居然不心动。竟将这般美差事交给李大？说出去谁信啊。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们大人让我演这一出的，李大今晚死了是不是你们几个联手干的？”

　　衙役想为自己辩解，可奈何身子不能动，只一双含泪眼咕噜噜转着：“大人明察啊，李大的死与我们无关啊，今晚我们没有去找李大喝酒，李大是自己饮酒过多而死的，与我们无关啊。”

　　曲妘尺道：“姑且相信你们，但是，你得回答我为什么你们大人要将找人的差事交给李大？只是找几个乞丐而已，你们不也可以找吗？”

　　衙役道：“因我们几个衙差与破庙里的乞丐关系不好，那些个乞丐见我们如见瘟神，我们说不动他们，而李大与他们关系尚可，所以让李大去。县令听得大人要肢体健全、骨骼不错的人之后想起了破庙里有几个耍杂耍的乞丐之后便派我们找李大来，吩咐李大去劝说那几个乞丐跟大人回东京。因为李大性子孤僻常引人误会，县令同情他，还多给了十两。”

　　东京？

　　飕的一声，曲妘尺解开衙役的穴道，转进拐角深处。

　　衙役扭动身子朝后看时，什么也没看到。

　　京兆子午镇。

　　清晨早市未歇，曲妘尺连夜赶路已是疲惫至极，本欲寻个客舍先睡个养神觉，却不想进入子午镇之后在挨近客舍的早市入口处见到一膀大腰圆的壮汉欺负一瘦小男子！

　　人群中的曲妘尺拾起一小石子冲壮汉风府穴打去，壮汉一时间站立不得，在一旁看戏的狗腿子连忙七手八脚的抬起壮汉，闹哄哄的问壮汉怎么了。

　　这壮汉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大大张着嘴，说不出话，狗腿子们赶紧抬着壮汉去医馆。

　　曲妘尺本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可她看到从壮汉怀中掉出的是一面坠有蝴蝶白玉玉坠的扇子，便走至将扇子拾进怀中的瘦弱男子身边，问：“这扇子可否借我一看？”

　　瘦小男子见说话的人是一个戴着白纱帷帽的女子，怯生生的道：“这又不是你的扇子。”

　　曲妘尺从腰间拿出姬雨潇送给她的扇子，打开扇面，问：“你手中的扇子扇面是否和我手中这把扇子的扇面一样？”

　　瘦小男子诧异至极：“你······你莫非就是曲姑娘？”

　　曲妘尺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请跟我来。”

　　瘦小男子跟在曲妘尺身后进了一家客舍的大堂，两人在东南角挨着墙面坐下。

　　曲妘尺问：“伤势可严重？”

　　瘦小男子摇头：“不重，只是被踹了几脚。”

　　曲妘尺问：“你叫什么名字。”

　　瘦小男子道：“小的叫大河。”

　　曲妘尺问：“你认识这扇子的主人？”

　　大河道：“是，这扇子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

　　原来是三秀姑娘买的家奴啊！

　　曲妘尺道：“这扇子怎么在那个人的手里？”

　　大河道：“因为我们的干粮没有了，所以昨日路过子午镇时，云姑姑决定到镇上买点干粮在路上吃，可哪想到我们刚到集市就遇到那个姓张的恶霸，那恶霸趁姬娘子不注意，将姬娘子的面巾扯下，对着姬娘子说些浑话，还对姬娘子······做出不雅的动作，云姑姑出手教训他，他便吆喝了一些狗腿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与我们纠缠，这扇子是姬娘子常带在腰间时时拿出来观看的，在混乱之中掉了。当时那恶霸甚是凶狠，他手下的那些人喊骂声不堪入耳，姬娘子被吓到了，离开子午镇多时后才想起扇子的事情，云姑姑不许她再返回子午镇免得惹上事端，但是姬娘子一直哭，云姑姑没法，派我回子午镇寻找扇子，不成想刚进入子午镇又遇到那恶霸，幸得老天有眼，那恶霸不知怎么了被人抬走了我才不致受重伤。”

　　曲妘尺心中杀气腾腾，但话语还是很温和：“现在你找到扇子了，该回去找云姑姑他们了。”

　　大河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连夜跑回来的，不会骑马，也不知姬娘子她们到哪儿了，还能不能追上她们。”

　　曲妘尺道：“我送你一程吧。”

　　大河喜出望外：“多谢曲娘子。”

　　两人走至镇外松树林中，曲妘尺抓住大河的肩膀，施轻功轻点树枝，如风一般带着大河寻姬雨潇。

　　曲妘尺之前披星戴月的赶路一刻都不曾耽搁，有些疲惫了，然想到了那爱哭的哭包哭红了双眼的样子，那疲倦眨眼消失了。

　　不将这扇子送到她的手上，她可是会一直哭的。

　　三个时辰之后，曲妘尺立于山头望着山下沟壑之中的车马，淡淡一笑，道：“大河兄弟，我们就此别过。”

　　大河急忙问道：“曲娘子何不见见姬娘子，这几日她天天念叨着你的名字，很是想念你，常说你是天上的神女下凡，没有一天是没有提到你的，你去见见她吧。”

　　曲妘尺道：“告诉她，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这话后，曲妘尺就消失在林间了。

　　不能让姬娘子见到曲娘子，大河心中略有愧疚，亦感可惜。

　　大河在山头大喊：“姬娘子，云姑姑，等等我！”

　　马车内的姬雨潇隐隐听到大河的声音，立刻掀开帘子，朝山头眺望。

　　谷内回声未停，又听的有人喊：“姬娘子，云姑姑，等等我！我找到扇子了！”

　　姬雨潇大喜：“停下，我们等等大河。”

　　说罢，她轻踏横木，朝大河的方向奔去，云三秀微微皱眉，施轻功飞至狂奔下山的大河身边，揪住大河的衣领，将大河带至马车边，姬雨潇也随着一道折回来，一落脚便问：“大河，我的扇子呢？”

　　大河恭敬的将扇子交给姬雨潇，姬雨潇打开扇面，左右翻转看了看，发红的双眼含笑：“多谢大河！”

　　大河面有红色：“姬娘子客气了。”

　　云木芍问：“大河你会轻功？”
　　大河摇头：“不会。”

　　云木芍问：“那为何你这么快便能赶回来？”

　　大河道：“是我在子午镇遇到了曲娘子，曲娘子施展飞天的仙术带我回姬娘子身边的。”

　　姬雨潇拉着大河的衣袖问：“曲姐姐呢？你为什么不留住曲姐姐？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大河道：“曲娘子好像有事，她让我传个话给姬娘子你。”

　　姬雨潇急急问道：“什么话？”

　　大河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姬雨潇满心欢喜，道：“对！我们还会再见的，曲姐姐答应过我她会来神女宫的，曲姐姐是个守信用的人，她一定会来的，我们继续赶路吧。”

　　曲姐姐将扇子送回我的身边，说明曲姐姐心中还是记挂着我的！

　　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曲姐姐。

　　曲妘尺回到子午镇寻了家客舍歇息，向小二问清楚欺负姬雨潇的恶霸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之后，合眼深寐。

　　子时一刻，曲妘尺睁眼起床，松松筋骨，梳洗着装。

　　开窗微雨扑面，凉风袭骨。

　　曲妘尺微微一笑。

　　月黑天高洒天泉之夜，最宜杀人。

　　曲妘尺穿上夜行衣，披好黑色套头斗篷，隐于黑夜之中，几个纵步落至镇中心偏西的一灯火通明的大户人家：张家。

　　那个恶霸张云霸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