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水化贝

25、第二十五章

　　方婵第一次坐宋勋自己的车，车前面放着的一家三口的合影，宋勋把女儿举在头顶，妻子甜甜地倚靠在他的身边。
　　她别过视线，看着窗外，一盏一盏路灯在她的眼睛中跳跃，不带什么感情。
　　她突然问：“黄小姐父亲的事情，没有结果吗？”
　　宋勋平视着前面，说：“他在商场，是非多，我们当时调查了很久，也没有结果……”
　　方婵垂下了眸子，她能感觉到自己轻微的抖动。
　　她还想问，林家成和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她在止不住地害怕，没有张口。
　　宋勋今天不知怎么，格外轻松，他说：“我不是个好人……”
　　方婵没有看向他。
　　“我每次一想到你，就会被妻子打断，然后我就会陷入一种自责和内疚……而且我想的你还不是你，是另一个女孩……”
　　车上安静了好久，高级轿车的封闭环境让车内有些压抑。
　　宋勋耸耸肩，车驶入城北，开始减速。

　　方婵下车，站在他窗前，过了一会儿，方婵轻轻地说：“对不起。”
　　宋勋一笑，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方婵一愣 ，然后说：“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宋勋笑笑，他发现方婵是一个很奇特的女人，把妩媚和疏远把握地相当好。
　　他看着她的脸，她低垂着的眼睛让她少了几丝魅惑，白衣黑裙，扎起的头发，就像一个干净的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说：“方婵……我们这一年多，你从来没有吻过我吧……”
　　方婵抬头，愣住。
　　宋勋笑了笑，他为自己的可笑而笑，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想拥有她，他甚至不清楚，他想拥有的是方婵，还是那个女孩。
　　“你……代替小柔，吻我一下吧……”
　　方婵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渴望，有期待，有羞涩，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她闭眼，眼前是甜美的黄柔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是她睁着大眼睛喊爸爸的样子，是她抬头吻上宋勋的样子，最后变成自己那张狰狞的脸……
　　她的心突然抽疼。
　　她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他冰凉的唇，蜻蜓点水般的。
　　她抬头，看到了宋勋淡淡的笑。
　　他没有说话，然后离开。
　　方婵一直注视着他，直到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好久，然后转身，发现一个在路灯下抽烟的人影。
　　林家成就这么看着她。
　　她睁大了眼睛。

　　--

　　林家成刚刚看到的方婵，脸上露出歉意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就和饭桌上那些对待宋勋的老同学一样。
　　她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这么吻上了宋勋的嘴唇。
　　然后露出了小女孩一样青涩的笑。
　　他在那一刻愣住。

　　原来一只被困住的只有他。
　　只有他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为了她，苦苦等待着，苦苦煎熬着，甚至抛弃了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抛弃了大家对自己的期待，然后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吻上了其他男人。
　　那个男人还是宋勋。
　　他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方婵，隐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悲戚。
　　方婵站在他面前，没有躲避着他的眼神，她看着那双阴沉的眸子，说：“林家成，听我解释。”
　　林家成没有表态，眼睛中是她看不懂的意思。
　　“林家成。”
　　她呼叫他的名字。
　　林家成吸尽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丢到地上，拽过她的手腕，把她往小巷子里拖去，阴影把两人隐蔽起来，林家成直接拉高她的长裙。
　　方婵惊愕，低呼出声，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却被他翻过身按在冰冷的墙上。
　　她双手抵在墙上，被他禁锢住，她感受到毫无前提的*，疼痛感让她皱眉，她隐忍着，这种强度让她的双腿虚软。
　　林家成压抑着呼吸，目光落在她起伏的后腰上的纹身上，他的脑子里想了好多事情，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冲淡，最后他放开了她。
　　方婵一下子靠着墙壁瘫了下去,眼眶发红。

　　她头发凌乱，抬眼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冷漠的林家成，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嫖.客，她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她还在争取。
　　“林家成……”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听我解释……”
　　林家成一把甩开她的手。
　　方婵震惊，她不顾自己的身子，跪着向前，紧紧地又拉着他的手腕。
　　“林家成……”
　　林家成再次甩开，但是没有成功，他不屑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从衣服里掏出三张照片，打在她的脸上。
　　照片飘落在地上，方婵顺着月光看去，惊愕间双手从林家成的胳膊上滑落，垂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林家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她吃痛，被迫看着他像是燃烧一样的眼睛。
　　“玩够了？”
　　他说地很慢，声音是一贯的含糊。
　　“过去的……算了……”
　　他把她的脸向墙壁摔去，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
　　“滚。”
　　他冷清地吐出一个字，然后带着她熟悉的脚步声，离开。

　　方婵瘫坐在地上，顺着自己的黑发的间隙，她看到了那三张照片，年轻又放荡的她，当时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花枝乱颤。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她没有露脸的照片上，那个暴露的纹身她的脑子里浮现了好多人的身影，有自己的，黄志诚的，黄柔的，宋勋的，陈晓桐的……最后是林家成的。
　　她站起来，拾起照片，扶着墙壁，快步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比倾泻下来的月光还要凉

　　她对他来说算是什么。

　　方婵大步快走，一步一步地登上楼梯，她站在那扇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拍门。
　　声音很大，也很急促。
　　她听到了刚刚离去的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与皱着眉头的林家成对视。
　　她扇了他一巴掌。
　　林家成侧过去的脸上是目瞪口呆。
　　“林家成，你他妈的玩我。”
　　方婵感到手心微微发麻，用无畏的眼神看着林家成。
　　她笑笑，说：“是啊……我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我跟黄志诚，宋勋，他们能给我钱，能给我生活，你呢？你林家成能给我什么？”
　　“对哦……我忘了，你和我上床，是为了弄清楚黄志诚的案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后呢？你就可以继续去当你的警察了……你可以再去追究功名……不会因为你是个哑巴遭到排挤或者是歧视……跟你的同学平起平坐。”
　　她毫不犹豫地揭露他的痛处，把他说地这么不堪。
　　“你以为你是个真正的警察吗？一个靠睡女人来破案的警察？”
　　林家成听她这么一说，愣住，看着她心碎而又倔强的样子，泪珠就挂在眼角，他没有办法向她解释他复杂的感情，就像无法解释自己没有她想象得不堪一样。。
　　“林家成，真有你的……”
　　她笑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过了好久，她的眼泪还是没有掉下来，她向后抓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露出绯红的整张脸，说：“我告诉你，我没有杀黄志诚。”
　　“真是辛苦你了，费了这么大劲来上我的床……”
　　林家成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处，那种无法爆发出来的感觉让他心急。
　　方婵笑中带泪，说：“林家成，我滚，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