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痕（bl）》椒图D

2、第二章

　　留下来的总共有十七人，男女老少皆有。
　　毫无意外的，我，秦大哥和雪人被分在同一组，谁让我们是同时去领衣服的呢？而且排队时也站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我们很互补，一个高大健壮，虽然年龄有些大，长得有点磕碜，一个文质彬彬，虽然有些冷漠，还有一个，那个，他们怎么说来着，痞里痞气，其中的意义还包括见风驶舵、溜须拍马、顶着一张有碍观瞻的猫脸整天不干正经事。

　　这评价听得我嘴角只抽搐，这些人真不会讲话，我这叫圆滑！圆滑，他们懂不懂？再说，脸上那些可是我精心画上去的，那叫艺术！艺术，他们懂不懂？
　　话说回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我没投个好胎，身在个富贵人家？谁让我身边都是些小混混，我若不圆滑点，又怎能入乡随俗？早被人排挤死了。

　　那秦大哥全名叫秦海，无妻又无子，生活无非为了女人和酒，不过，这儿没人看得上他，想来他至今还讨不上老婆也不是因为巧合，现在再加上身边有个凌欣，简直是暗无天日啊。
　　凌欣，雪人的大名，换上一身标准的仆人装，魅力依然不减，反而增添不少亲和力，因此，有什么要请女子帮忙的活，我和秦大哥义不容辞的将他推出去，长这样一张脸，不好好利用，愧对父母。
　　日子一天天相处下来，我发现凌欣并不像外表上看上去那么冷，至少跟他混熟后，他的话会变得越来越多，而且损起人来，不带脏字的同时还能把你气得吐血。像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情，要想在我们这种人中活得好，那简直是奇迹。

　　幸好他身边有一个八面玲珑，宽容大度的我，还有一个力大无穷，高大威猛的秦大哥，否则，不被人欺负死才怪，但他似乎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看着他半躺在雕花窗上看书，我觉得他应该去体验一下风雨 。

　　“看你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也落得跟我一样？”我笑着问他。
　　凌欣合上手中的书，抬眼看看我，那确实是双漂亮的眼睛，冷冽中沉淀的却是温和，他也露出淡淡的笑容：“跟你一样？我好像还没那么倒霉，等我什么时候真那么……倒霉了……我肯定会去找一面干净点的墙。”
　　“哎……别抢话啊……我还没问完，后面还有三个字‘的、境、地’。”
　　“因为我离那么倒霉也不远了……大概是近墨近得太久。”

　　好，算你狠！我终于找到一个比我更没心肝的家伙。但多年来的习惯让我发不起火来，也只好保持一贯的笑容：“小凌答得不错啊，我不打扰你成材，你慢慢看，我去陪秦大哥喝酒。”

　　杯里的酒一仰而进，秦大哥下巴上的胡渣沾了些酒液。
　　他还在笑，笑我笨，他说：“他小子不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吗？就算近墨也是近认识你以前的墨啊，看你一脸聪明相，怎么糊涂起来连你秦大哥也不如呢？”
　　这话说得……在理……
　　秦大哥这人除了有点五大三粗外，人还不错。
　　他时常在发现我作弄他后，不是轻轻拧拧我鼻子，就是轻轻捏捏我脸，冲我宠溺的笑笑。
　　我难得好心帮他干活后，他还会蹭蹭我头发，直至我不得不从新整理发髻。
　　有人找我茬，他也会站到我身前，双臂胸前一抱，光瞪眼就能把别人吓跑。
　　说实话，有这样一位超龄大哥，感觉还不错。

　　在那些晴朗的日子里，邱大小姐还会很好心的来看看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被她捡回来的不是？再加上我这人一见当主子的，嘴巴就不自觉会拣些好听的话来说。

　　当然，我心里非常明白，她不是真的想来看我，她的目标是凌欣。这点连秦大哥都看得出来，因为邱大小姐对我嘘寒问暖的同时，却对凌欣暗送那啥，传说中的秘波。

　　咱聪明人自然懂得睁只眼闭只眼，偶尔，有意无意撮合一两句，讨讨大小姐的欢心。除了凌欣的脸色比较难看外，我们的小日子自然过得更加怡然自得。

　　……直到大会的来临……

　　这对像我这种懒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天不亮就得起床，起早瘫黑的干活，布置场景，打扫客房，置办家焉，整理花草，哪样不是费体力的活？更糟糕的是，大会越接近，见到凌欣和秦大哥人影的时候就越少，原来他们偷起懒来，个个都比我强。
　　真不够仗仪，要偷懒也不叫上我，现在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凌欣那个混蛋也就算了，怎么连秦大哥也这样？

　　心里开始隐隐地感到某种不安，他们这要真的只是在偷懒……就好了。

　　这次邱家举办的大会有些特别，来的人除了全国各地的武林人士外，还有溪城和江南一带的巨商富贾，所以这次大会被称作商武大会，为什么“商”要在“武”的前面呢？当然是因为邱老爷乃商户出身，靠买卖兵器起家，后来得到了某种武林秘籍，才在江湖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而据我的道听途说，这次商武大会是为了讨论江南第一富商绍家庄庄主被害一事而举办的，最大嫌疑人听说是武林盟主年盟主的长子，也即未来的武林盟主所为，为的是强娶绍庄主的独女，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这位年家长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断袖，他却非要取个女孩回家，明摆着就是冲人家家里的钱财来的……

　　有意思，的确有意思！我喜欢听江湖的故事，但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像我这种小角色自然是无法明白，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听听故事而已，顺便跟着大家一起骂骂年少主无能无德。这也是跟身边人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夜幕时分，大家聚在一起解决晚饭，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能见到那两人。每到此时，我都忍不住想揶揄他们一句：“哟！你们还真是会掐时间啊！吃饭就得空呐！”
　　他们俩听完，一个冲我傻笑，另一个干脆装没听见。
　　心中隐隐生出些许不快，但我也懒得去深究为什么不快。

　　凌欣吃得很少，吃完后照例拿本书，坐到窗沿上，借着月光翻看。我手里扒着饭，时不时看他一眼，发觉他看了很长时间都没翻一页纸，一双灵雅的眼睛露出不少倦意，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两个字：活该。
　　屋里没人讲话，我觉得闷得慌，看看一个劲喝酒的秦大哥，我决定找点话和他聊聊，于是就将今天听到的新闻跟他讲了一遍。
　　结果，他听完后居然将嘴里的一口酒喷了出来，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我大惑不解：“这个江湖消息哪里好笑了？”
　　“从头到尾都……哈哈……都……”

　　秦大哥的话没说完，我就听见书着地的声音，不是不小心掉下来，而是被人狠狠砸下来的那种“嗵”的一声。
　　我猛的回头看凌欣，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我心中不禁大骇，他也会生气？
　　接下来，我说：“看，小凌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年少主欺压民女，某财害命！”
　　再接下来，我满脸黑线。
　　因为那句再正常不过的评论让秦大哥差点笑岔气，而凌欣竟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夺门而出。

　　俩疯子！

　　“你是不是认为年家那少主卑鄙无耻？”秦大哥笑完后问我。
　　“不，我觉得他简直糊涂之极，居然明目张胆的做这种坏事，他就不知道遮掩一下！”
　　“这话说得在点，你觉得年少主会是这么蠢的人吗？”
　　“天知道！我又没见过他。”
　　“不过闲聊而已，猜猜何妨？”
　　“他老爹既然是武林盟主，那他应该没这么傻吧……不过，那也不一定，万一他小时侯受过什么刺激呢？哎，秦大哥你也猜猜看啊！”
　　“呵呵，你大哥我身平最讨厌动脑筋，只要有口酒喝就行，管他什么绍庄主年盟主的。”说完又是一口酒下肚。
　　我皱皱眉，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壶，厉声道：“秦大哥，你今天喝的酒已经比平时多太……”

　　话未说完，我就看见他胳膊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阁着冬日里的厚棉袄渗出来的，受伤了？
　　他看着我笑笑说：“干活时划了个口子，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别放在心上，也用不着向旁人提起，天色不早，快些休息，明早还要干活不是？”
　　说完欲走，随即又回来要酒壶。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道：编故事编得一点创意也没有，我就这么容易打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