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离开洄水县 鬼面把发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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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牢房门就看到鬼面在外面等着他，来回不停的踱步。
楚青失笑了声走上前，在鬼面的面前站定，道：“我进去了多久？”
“半柱香的时间。”
楚青歪头道：“咦？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进去把我叫出来？”
“怕打扰到你们的谈话。”
楚青失笑：“怎么会打扰，我们又没有说什么秘密。”
鬼面不言语，看着楚青。
楚青摸摸鼻头，好像的确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个侯长生竟然能够看出我喜欢男人？难道我身上真有那种气息？
鬼面凑到楚青面前，伸手摸向楚青的脸颊，楚青赶紧往后退一步，鬼面的手臂僵了僵，随后便垂了下来。
他指着楚青的左鬓，道：“有根杂草。”
楚青赶紧把草摘下来，尴尬笑道：“哈哈，谢谢，可能是在牢房里粘上的。”
楚青狠狠地唾弃了下自己，自己这举动太伤人心了。人家鬼面明明和自己是好朋友的关系，千万不能因为侯长生胡说了句鬼面喜欢自己，就对鬼面疏远。不能信，不能信，楚青在心里默念了十遍。
夜已经深了，鬼面把楚青送回客栈后就直接转身离去，本来楚青还想叫人上来喝杯茶的，但是鬼面看似不太高兴，也就没多问。
隔日，升堂审案，鬼面作为钦差大人坐在正堂之中，侯县令则是旁听。
早早地洄水县的百姓聚集在衙门口，等着钦差审这几起吃人心的命案。
百姓们已经知道凶手是县令家的儿子侯长生，看到侯县令还坐在堂中，吵吵闹闹的就拿菜叶子丢他。
鬼面并没有阻止，只是一声惊堂木后，所有人不敢有动作。
百姓们知道这个钦差是以鬼脸面具遮面，也有不少人见到过，但是此时鬼面往县衙正堂中一落座，百姓们心里其实有些害怕，简直有种阎王爷审案的错觉。
“带人犯。”随着鬼面一声令下，差人把侯长生从府外押了进来。
楚青并没有跟着普通百姓一起站在大堂之外，也没有跟上次开堂一样坐在旁听的位置上，此时正站在鬼面的身侧，充当了师爷的角色。
侯长生被拉到了大堂之中，一路走来，身上被洒满了脏水和烂菜叶。
楚青皱皱眉。
鬼面问道：“侯长生，你可知罪。”
侯长生抬头看向鬼面，在看了眼他旁边的楚青，笑道：“知罪。”
咦？这么利索？
本来楚青还以为侯长生这个神经病审起来会很麻烦，少不了又要费一番口舌，但是看现在的样子，想明白了？
鬼面：“既已知罪，便把所犯之罪讲出来。”
侯长生便把所有的事情经过讲了出来，只是讲的与楚青在牢里听得吃人心的理由不同。
他说自己吃人心是听到一个传言，据说吃了幼儿的心脏以后可以长生不老，所以才开始在外狩猎幼童。并说一开始无意中吃了那唱戏小生的孩子，小生发现了他，他才把全家人给杀害。紧接着他的父亲帮他遮掩着，而自己则继续狩猎，且把不只这三个孩子，还把另外杀得三个流浪儿童也说了出来。
百姓们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理由如此荒唐，竟因为一句传言就把一家三口和六个孩童杀害，简直丧心病狂。
受害孩子的父母们哀声痛哭，那几个母亲更是哭的背过气去，开口要为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
侯县令瘫软在地，完了……
“啪！”鬼面道：“既已认罪便签字画押，待秋后问斩。”
侯长生签字画押后，鬼面便退了堂。
楚青跟着鬼面，看了看四处无人，紧走几步走到鬼面面前，站住：“判案如此神速，你信他的说辞？”
鬼面看着楚青，道：“信与不信，几个人都是他杀的。”
“你信他是因为那个传言才开始吃的人心？”
鬼面反问道：“你信吗？”
楚青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说信吧，真实的原因不是这个。说不信吧，侯长生被那男人辜负的事情就要摆在明面上说，那男子最后一家已被侯长生杀害，侯长生也因此得到了报应，因果就这么结束了其实更好。
鬼面道：“信与不信已经没什么意义，侯长生的确是凶手，而被杀的那几个人也最终报了仇。”
楚青思考了会，点点头道：“如此结案便好。”
案子了结了，侯长生被秋后问斩，侯县令也因包庇儿子杀人之事，摘掉乌纱帽，发配边疆。鬼面查出了侯县令贪污之罪，他的府邸也被抄家。
洄水县食心案终于结束了，楚青也要踏上去北朝当质子的路途，鬼面也因为结案了要离开此地，但要等着新官上任才能走，所以可以去送楚青一行人。
楚青去跟无常道别时，无常不在洄春堂内。孙大夫告诉楚青，无常因为家中突发急事已经离开了。
楚青见不到他有点可惜，于是便留下了封信，让孙大夫等无常回来时交给他。
楚青走的那日，下起了鹅毛大雪。
楚青看鬼面笑道：“那日我在洄水县再次见到你时也是下了这样大的雪，结果这次我们分别时也是下了如此大的雪，我们是不是跟雪有缘分呢，哈哈。”
鬼面：“是，很有缘分。”
楚青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道：“这次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身边也没什么信物给你，不过……”他把发簪取下，头发披散下来，“这个羊脂玉的发簪是我最喜欢，平时也会经常佩戴，你若是不嫌弃便收下。”
鬼面把发簪接过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楚青问：“你呢？”
“嗯？”
“你没有什么要给我的吗？”不是要讲究个礼尚往来吗，鬼面怎么回事。
“呵。”鬼面把他大拇指上套的墨玉扳指摘下来，放到楚青的手心里，双手包住那只手，道，“这个便是我的信物，你要小心收好。”
“嗯。”楚青放到自己的大拇指上戴了戴，有点大，便攥在手心里，想着找个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他把手伸出窗外，握住鬼面的手，道：“那我走了，你要多加保重。”
“好。”鬼面没有抽出那双手，两眼彼此相望。
陈三：“咳，公子一会雪下得更大了，路不好走。”
“哦，好，鬼面再见。”楚青把手收回，然后对着鬼面摆摆手，再把帘子放下。
鬼面没说话，一直望着楚青的马车，直到他们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时，才轻声道：“多保重。”
容珩和容浔两人面面相觑，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决定不言语，直到大雪把楚青一行人的车轱辘全部覆盖住时，容珩忍不住道：“主子，车轱辘也看不到了，我们走吧？”
容浔没想到容珩这么不会说话，拿眼睛瞪了他一眼，容珩回了个“我做错了吗？”的眼神。
果不其然，鬼面回身走向府衙，对一旁的容珩道：“回去把衙门的所有地方清扫一遍，务必要一尘不染。”
容珩苦哈哈的道：“是。”然后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的继续想着。
楚青从洄水县出发时已是十二月的上旬，此时气温很低，路上因为积雪融化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路更不好走。他们一行人就算昼夜不停的赶路，在元旦之前也赶不上到北朝的京都。索性楚青决定慢慢走，反正已经晚了，更不急于一时。
为了在路上更方便，楚青他们十二人装扮成来往的客商。
因为天气寒冷，楚青又怕冷，所以他们尽量选择白天抓紧赶路，夜里最好能宿在客栈内。
这日，他们一行人路遇一道边的小酒馆便停了下来，准备吃些吃食再继续上路。
小酒馆所处位置离附近城镇较为偏远，但是此路是去往北朝必经之路，所以酒馆内客人也多，基本上都是来往的客商。
楚青几人进店之后，原本喧闹的酒馆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打量起楚青几人。他们见为首一个衣着华丽，容貌俊秀的少年，身后带着一群奴仆，更有几个奴仆身配长剑，似是武功高强之人。在酒馆内吃饭的客人们均是走南闯北之人，看到楚青一行人的阵仗，便觉得不好惹，均把声音压低下去，以免得罪了他们。
小二过来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楚青报了几个菜名，小二更是客气道：“客官是从大城镇过来的，我这小地儿只是给来往的行人们提供些可以温饱食物，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您说的那些我们这小店里没有。”
“有什么就上来些吧，我们也不挑。”
“行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下去准备菜品，顺便给楚青倒了壶茶，云奴把茶具均洗刷一遍，才给楚青倒上一杯。
楚青还奇怪为什么一进来屋内喧哗声就戛然而止，直到四处扫了一圈，周围人敬而远之的眼神，小二又是十分客气的语气，再看看自己身后那六个带剑的人，便明了。原来是吓住他们了，不敢惹，呵呵，正好，还清净了。
菜上来了，楚青给自己要了一壶酒，暖暖身子。
“小二，来两壶好酒，一碟牛肉。”一个粗犷的男子喊道。
“好嘞，马上来。”
楚青寻声望去，是两名络腮胡子的大汉，这两人把身配的长刀“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脚搁到板凳上，就拿起桌子上的竹签剔起牙来，边剔牙，边骂骂咧咧。
“这年头，做什么都特么的不好干，好不容易搞了个送镖的活，还特么的被抢了，妈的。”
另一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哎，也别气馁，咱们这样的能力还怕找不到活计吗，再等等。”
这时小二把酒给端上来，大汉把酒倒在海碗里，直接灌下肚，然后一抹嘴：“艹，要是被我抓到那小子，我弄死他。”
楚青一行人把桌上的菜吃完，再让陈三去打包了些吃食，就离开了酒馆继续上路。
这几天风刮得很大，原本就冷飕飕的冬天就更加的寒冷，楚青把随行的棉被找出来披上，再让外面赶车和走马的几人多披上件厚棉服。
这附近荒无人烟，他们不得不露宿在野外。
楚青抱着手炉进了帐篷，云奴、馨儿和丫鬟春花也进了帐篷，其余几人则轮流守夜。
夜晚楚青听到了一声声狼叫，立刻惊醒，出了帐篷，问道：“怎么回事？”
陈三：“回世子，是野狼，我们遇到了狼群。”
“狼群？”糟糕，遇到一头狼不可怕，要是遇到狼群肯定凶多吉少。
在帐篷里的那几人也都出来站在外面，王清水让所有人即刻收拾好东西，赶紧上路。
他们把马抽的“啪啪”响，但是这些马似是受到了惊吓，反而四处乱窜。
王清水打马来到楚青的马车前，道：“世子，来不及了，我们几人在外面跟这群狼拼了，您在车里千万待住，不要出来。”
楚青知道自己的两下子，出去也是帮倒忙，还不如待在马车里，便点点头。
狼群逼近，楚青撩帘望去，一双双绿色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只听得一声狼吠，其余野狼均齐声嚎叫，冲向他们。
楚青让几个不会武功的男女待在马车里不要动，只盼着王清水几人能够把那群狼给赶走。
但是并不遂愿，楚青看到他们几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茹裳更是差点被狼拖走，幸好贾丁及时杀死了那匹狼。眼见狼越来越多，楚青也不理会王清水的嘱托，要了柄剑，下了马车与狼群厮杀在一起，能砍死几个是几个，至少他们几人还有活的机会。
就在一头狼咬上楚青的胳膊之时，一支箭射在那头狼的脑袋上，直接死去。随后，一支支箭准确无误的射杀了与他们缠斗在一起的几头狼，其余的狼看到同伴接二连三的死去，呜咽了几声，纷纷夹着尾巴跑了。
楚青虚脱的坐在地上，云奴把药箱拿出来，给楚青包扎伤口。之后把药箱给了馨儿几个，让他们继续给其余人包扎，自己则端了碗水给楚青喝了下去。
楚青恢复了些力气就站起来，看到远处来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肩膀挎有箭袋，手拿长弓，腰间斜挎着一柄弯刀。此男子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自右眉峰划下直到左下颚，显得十分凶神恶煞。
楚青走到男子面前拱手道：“刚才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那男子也拱了拱手，嘴角往上扯了扯，却并不言语。
楚青继续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男子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喉咙处发来“啊，啊”的声音，然后摇了摇头。
是个哑巴！
“在下楚青。”
楚青见那男子突然间蹲在地上，把地上的杂草叶子拨开，划出一片空地来，再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写到：沈云晟。
“沈云晟，沈公子。”
男子站起点头，把地上的字用脚擦掉。
“不知我该如何谢沈公子。”
沈云晟赶紧摆手，然后继续写到：举手之劳。
“那沈公子家住何处？改日我必登门重谢。”
他写道：无家。
额……，楚青挠挠鼻头，突然间脑子闪过一道灵光，他道：“我们要去京都，沈公子可要同行？”
沈云晟略微犹豫了会，看着楚青诚挚的眼神，他的眼中不带任何一种厌恶的和嫌弃的情绪，最终笑着点点头。
楚青其实是想报答他来着，但是又不知该如何报答，听到他说无家时，便想索性带上他，路上也能想好如何报答他。
于是楚青便把沈云晟带进自己的马车，其余一行人包扎好伤口后，当夜也不再休息，便继续赶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离开洄水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