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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食心之因 “爱是无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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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到了洄春堂,看到馨儿醒了,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馨儿的脸颊:“让你受苦了。”
馨儿摇头:“楚大哥,我没事,我只是晕倒了。”
“什么?”
馨儿道:“楚大哥,那个侯公子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只是进了屋以后摔倒了,头磕到了桌角,晕过去了。”
楚青奇道:“怎么回事?侯长生没有要伤你?”
“没有。”
他唤云奴进来,问道:“你看到了侯长生抱着馨儿,那时两人身上可有沾染血迹?”
云奴想了想,道:“世子,并没有。只是空气中有血腥味,两个人的衣服上还是很干净的。”
楚青站在一旁不再言语,思考着什么。
无常走过来,眼睛扫了遍楚青,指了指楚青的右脚,问道:“好了?”
楚青缓过神来,看见无常指着自己的右脚,便道:“嗯,好了。”
无常:“嗯,那药倒是神奇。”
“嗯?你知道我用了什么药?”
无常翻白眼:“当然,从我这里拿走的药,我能不知道?”他看楚青迷茫的眼神,咬牙切齿道:“那个人没有告诉你?”
“没有。”
无常气的想要跳脚:“好啊你个鬼面,从我这里顺走的药,自己送去当人情。”
楚青知道了怎么个回事,觉得好笑,这两个活宝。
是夜,鬼面来找楚青时,楚青提出要去大牢里见一见侯长生。
鬼面:“为何?”
楚青就把馨儿没有被侯长生伤害的事情说了,他想知道侯长生为什么那么做。
鬼面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到大牢门口时,侯长生正躺在牢内的杂草地上,看到来人,抬了抬眼帘。
楚青看到侯长生白皙的面庞上有些红润,没有了之前的病态的样子。
楚青:“侯公子,你还好吧?”
侯长生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杂草和灰土,开口笑道:“好的狠,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我想请问侯公子一件事情?”
侯长生走到牢门口,隔着栅栏门,看着楚青:“就这么问?”
楚青看了鬼面一眼,鬼面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派人把牢门打开,两人走进了大牢内。
侯长生把地上的杂草踢了踢,堆了一堆矮草垛,道:“这还是楚公子第一次找我,可惜是在这个地方,你就将就着坐吧。”
楚青看了眼草垛,一撩下摆坐了下来。
侯长生坐在他对面,道:“楚公子要问我什么?”
楚青:“为什么没有对馨儿动手?”
“呵呵。”侯长生上身往楚青面前凑了凑,“为什么?当然是我舍不得,那可是你的丫鬟。”
“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侯长生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支撑着地,眼睛瞄向楚青,“楚公子,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
“噌”,鬼面把剑抽出了一小节。
侯长生看了眼鬼面,嘴角一扯,邪笑道:“钦差大人,这么激动干嘛?”
楚青扶额,忽视身后带着冷意的视线,紧了紧衣襟道:“不要胡说,侯公子!我们都是男人,而且也只见过一面。”
“一面又如何。”他把声音压下来,“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我们是同类人。”
楚青皱眉:“什么同类人。”
侯长生看着楚青不言语,然后拿眼扫一下鬼面,楚青会意。
楚青起身,把鬼面拽出牢房,道:“我要单独与他谈话。”
鬼面回了个“休想”的眼神。
楚青抿嘴,眼睛盯着鬼面,道:“我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鬼面冷笑:“觉得重要?你是说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的那句话?”
楚青不搭理鬼面的讽刺:“那句话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要说的是同类人这件事。”
鬼面冷哼一声,不退步,楚青也瞅着鬼面,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鬼面败下阵来,道:“一刻钟。”
楚青笑了,凑上前紧紧抱了鬼面一下,转身就走,没看到鬼面红透了的耳朵。
楚青又回到了刚才的那堆草垛上,问道:“说吧,同类人是什么意思?”
侯长生看楚青一个人过来后挑了挑眉,道:“那人竟然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他悄声道,“撒娇了?”
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现在侯长生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流氓地痞的样子,哪还有一点之前翩翩弱公子的模样。
“你在胡说些什么。”
“呵,你呀。”侯长生又往前凑了凑,楚青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楚青,你是真不知道吗?你的那个钦差大人喜欢你。”
神经病!这是楚青对侯长生现在的唯一印象,而且病的还不轻。
楚青不耐道:“你若是只对我说这个的话,那我在这待着也没必要了。”说着,作势要起身。
“哎,别。”侯长生把人拉住,嬉笑道,“我只是说句玩笑话,你怎么就恼了。”
“那现在你可以说正经话了吗?”
“可以。”侯长生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盯着楚青道,“我说的我们是同类人的意思是……我们都喜欢男人。”
楚青不言语,等着侯长生往下说。
“我呢,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身上散发的气息和我一样。我说得对吗?”
楚青没有回答对还是不对,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为什么没有杀馨儿?”
“我说过了,我是喜欢你才不杀你身边的奴才的,换另一个人现在的心脏早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那你为什么要吃孩子的心脏?”
“当然是好吃。”侯长生舔了舔嘴角,“很美味。”
“实话?”
侯长生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无神,然后笑道:“当然,你想尝尝吗?等我死后,你可以吃我的尝尝味道。”
楚青有点恶心,想着也问不出关于他为什么吃人心的原因,便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大牢门口时,侯长生在背后问道:“喜欢男人有错吗?”
楚青定住,待了会儿,转身看向侯长生道:“爱是无界的,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
侯长生愣住了,似是在回味楚青说的这番话,然后掩面,笑道:“对,对,只要是自己的喜欢的就好,管他什么男人女人,哈哈哈哈。”
楚青:“所以?”
侯长生:“所以什么?”
楚青犹豫了下,开口道:“你吃人心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了男人吗?”
侯长生没有立即回答,等了会便站了起来,走到楚青面前,深吸一口气后,道:“是。”
侯长生喜欢男人,这个是自他知道男欢女爱时,他自己便知道的。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他基本上没有出过门,平时在家中就是读书、弹琴等几种事情可做,由此也作的一首的好诗。他的父亲侯县令也对侯长生抱有希望,指望着自己的儿子有一日能够高中状元,光宗耀祖。可是事情总有万一,侯长生在十七岁时病情加重,请了许多大夫也看不好。后来,还是一个之前那个道长过来跟侯县令把人要走,并承诺两年后,还给他个身体健康的儿子。
于是侯长生就跟着那个道长四处云游,道长也时常教他些防身的功夫,侯长生也就勤加锻炼,身体渐渐地好起来,病也消得七七八八。
跟着道长过了一年半后,有次侯长生路过一个戏班子,瞧见戏台上一个扮演小生角色男子,眉目清秀,俊雅。侯长生当时便动了心,之前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便坐在台下,等着那男子下台,打算去搭讪。终于等到他们散场,侯长生便上前与那男子攀谈。此男子此时卸了妆后,眉目间更显得英俊非凡,气质儒雅,侯长生便更加坚定了与男子结交的心意。
一来二去,在侯长生经常去找那男子后,两个人也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是侯长生远不止于此。有一日醉酒后,侯长生便对那男子表明了心意,侯长生本来是没抱太大希望,可是男子竟然同意了,于是两人便经常在一起私会。等着两年的时间一到,侯长生便要回到洄水县,他告诉那男子以后要找他,那男子也满口答应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侯长生在侯县令的监督下不得出府,每日让他吟诗作对,就为了他能考取个功名。侯长生思念那男子心切,日日盼着那男子能够找自己,直到又一次病倒了。侯长生这次病了很长时间,侯县令看他实在烦闷的慌,便给他找了个戏班子来。
来的好巧不巧,正是侯长生朝思暮想那男子的戏班。两人遥遥相望,侯长生简直要管不住自己的腿跑向他。那男子下台后,侯长生便去找他,向他诉述自己的思念之情,男子也对他表示了自己的想念。戏班子唱完后,就回到了他们在洄水县的住处,侯长生便准备去找他。
可是,就当他找到那男子后,那男子怀里正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对着旁边一女子用着“娘子”的称谓。侯长生当即就气上心头,冲过去与男子对峙。那男子反对侯长生怒骂起来,用尽污言秽语的骂着侯长生,直言侯长生作为一个男人不想着结婚生子,竟想些情爱之事,简直不配为男人。
侯长生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又病倒了,一病不起。侯县令又把道长喊来,但是道长也无法,于是侯长生只能继续养病。约莫过了三个月后,侯长生自己想通了,他决心要报复那男子,是他让自己喜欢上了男人而无法与女人在一起的。他到了男子的住处,动手杀了那男子全家,男子死时还紧紧的抱着他那不足十个月大的孩子,侯长生气急便把那孩子的心挖出来吃。直想道,你既然喜欢孩子,那孩子肯定是你的命根子,我把你命根子的心吃了,你的心便在我这里了。
此事被侯县令知晓,他并没有秉公执法,反而为侯长生遮掩,于是侯长生就更加胆大起来。他吃过一次孩子的心后,便产生了病态,此后只要有机会就去寻一名孩童的心来吃。至今一杀害了六名儿童,其余三名儿童均为流浪孩子,侯长生便找个坑把人给填埋了,也无人知晓。
楚青看着眼前的精神病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男子背叛于你,你何苦还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吗?”
侯长生哈哈大笑:“楚公子,楚青,你真是思考的方向与别人不同,竟然不会为我杀的那些人谴责于我,有趣,当真是有趣。”
“杀了人就要偿命,自有国法评判,我只是同情你而已。”
“同情?”侯长生面部狰狞,“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报仇了,杀了负心汉,我痛快,我乐意。”
“可是那几个孩子还是无辜的。”
“怎么?你要谴责我了?刚才不是还同情的吗?”
楚青不想和这个神经病说话,简直浪费自己的口舌,刚走出了牢门,却突然停了下来,道:“后悔吗?”
楚青想问的是杀害这几个无辜的孩子是否后悔,只要他有悔意,那表明他的心还有救。
可是侯长生喊道:“后悔?哈哈哈,我后悔。我后悔,没能把那男子千刀万剐,没能挫骨扬灰。”
楚青离开了,这个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