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挂科再读

16、群雄汇聚

　　辰时未过，成之轩便起身整装，他叫醒方列，拿来苏磊送来的衣服给他换，方列却不肯穿，一定要新做的，他携带的衣物半道上丢了，宁可又穿自己已被撕破的衣服。成之轩无法，只好随手自包袱里拿了件自己的外袍，好歹要盖住撕烂的地方。

　　方列闹了半天，苏磊过来敲门，丁欢颜也过来站在后面。听成之轩说他非要穿新的，苏磊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昨夜说了带你们去看衣裳，怎能又拿旧的来糊弄？吃罢饭咱们就去看。”

　　方列自然连连点头，成之轩道：“可是，我还未找到熊伯伯的同伴，还有容易渡——”

　　苏磊道：“还有五六日，再则如今也没甚线索，就当是在城中随处走走，兴许还真能撞上什么有关之人。”

　　成之轩一想，点头道：“也有理。对了，我想起来昨晚所见那个女子，着实厉害，不知会不会是熊伯伯的同伴。”

　　苏磊笑道：“是不是熊大侠的同伴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她是谁。”

　　成之轩一惊，丁欢颜却抢着问道：“是谁？”

　　苏磊道：“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兰香飞袖文袖兰文女侠啊。”

　　成之轩惊道：“竟是文前辈么？”随即又醒悟过来，顿足道：“哎呀，我怎么这样笨，兰香飞袖轻功袖箭双绝，除了她还有谁，我看见那袖箭就该想起了。”

　　苏磊却转脸看看方列又看丁欢颜道：“怎么小方兄弟和丁姑娘全不惊讶么？”

　　方列道：“为什么要惊讶？我不认得她啊。”

　　丁欢颜想了一想，犹犹豫豫道：“她名气很大么？如此——我输给她也不算丢脸罢！”

　　他俩这一说，连成之轩也扭转头看他们，一脸古怪道：“文前辈自然是极厉害名头极大的，现今武林中有名的高手里，单论女子，她可排前五。”

　　苏磊摇头笑道：“我瞧小方兄弟和丁姑娘身手非凡必是出自名家，怎的却连大名鼎鼎的文袖兰都不认识，那比她更厉害的大侠杨中泰你们想必也不认识了？”

　　方列扁嘴不语眼神飘忽，丁欢颜倒是皱眉道：“杨中泰——这名字我好似听说过。”

　　成之轩道：“杨中泰更是少有人敌的大侠，他不到二十便闯出了名头，如今纵横江湖三十载，可说是无人不知。”

　　他想一想又道：“譬如咱们之前遇到的风七，若是咱们四个遇上他，哪怕他只有一人，咱们也只好快快逃命，可他便绝不是文袖兰对手，如遇上杨中泰——三十招内风七必败。”

　　这下倒是令丁欢颜和方列惊讶不已，齐声道：“这么厉害！”

　　成之轩哑然，半晌才道：“你们竟真不知道杨中泰和文袖兰——”

　　苏磊笑道：“如今也算知道了，只是不知文袖兰在这里做什么，是否和你要做的事有关。”

　　成之轩道：“若是有关倒还好了，以文前辈侠名，交托给她再好不过。”

　　四人下楼用罢饭，苏磊便带着他们在城中闲逛起来，走了几家制衣铺子，方列一直嫌不好，苏磊想了许久，忽地以手击掌道：“差点忘了，还有一家铺子，虽名气不大，少有人知，料子却很好很昂贵，兴许小方兄弟能满意。”

　　丁欢颜撇嘴道：“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穿个衣服都如此挑剔，之前在路上污泥沙石摸爬滚打不也过来了？进了城里倒摆起谱来了。”

　　方列白她一眼道：“没叫你赔我衣服，你还自己跳出来讨骂。反正都要在城里走，多挑几间又有什么关系？若是真耽搁了成大哥的事，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可不跟有些人一样，毫不讲理。”

　　丁欢颜瞪眼道：“赔就赔，你当本姑娘赔不起么？”

　　她说着就忽然手一动，竟是拿了锭金子直向方列脑袋砸去，一面还恨声道：“赔你！这总该够了罢！”

　　这一下又是突如其来，出乎成之轩苏磊预料，方列更是全没防备，好在丁欢颜这次倒记着成之轩跟在旁边，也并没打算伤到方列，力道极轻。

　　只是被东西砸中脑袋，自然是会痛的，方列摸摸脑袋，就觉那处稍稍鼓起，一时大怒起来，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伸手就要去抓丁欢颜肩膀：“丑八怪！你又发甚么疯！”

　　丁欢颜冷笑一声，自然不会让他抓住，手腕一动，已等着他手过来就拧他手臂。

　　他俩骤然就要打将起来，成之轩和苏磊忙返身阻止，苏磊身形极快就要拦住他们，却忽地又止住。

　　丁欢颜与方列两人怒目而立，两人正中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中年男子，看着得有四五十岁了，一脸络腮胡，满面风霜一身落魄，个儿颇高此刻却微微躬着，后背挡住丁欢颜，一只手抓着方列右手臂，一手却捧着一锭金子，正是方才丁欢颜砸方列的那锭，嘿嘿笑道：“小兄弟，有蠢人拿金子砸你，你怎么还生气呢？”

　　方列一挣之下居然纹丝不动，心内大惊，听他这样说，便气道：“她无故打我，我自然生气！金子又怎样！”

　　那大叔满面遗憾摇头道：“小娃儿不知金银好，照我说，她拿金子打你，你非但不该生气，还要高兴才对。”

　　方列左手用力去掰那大叔手指，那大叔居然仍是满面笑意纹丝不动，方列不禁怒道：“砸到谁谁知痛！砸到你，你还高兴么？”

　　那大叔满面喜色道：“好呀！当真么？”

　　说着，他便把那金子塞到方列左手中，低着脑袋凑到他跟前连声道：“来，你来砸。”

　　成之轩见方列挣脱不得，心道不好就要上前去，却被苏磊拉住低声道：“我瞧那大叔似乎无恶意，暂且看看。”

　　那落魄汉子仍不住口的叫方列砸他，方列捏着金子一时也有些惊慌起来，只道：“你说的！砸痛了别怪我！”

　　说罢，他就捏着金子向那落魄大叔的头顶轻轻一掷，金子砸中他头又啪嗒滚落掉在地上，那落魄大叔哈哈一笑，松开方列手臂，自地上捡起那锭金子，笑道：“好呵，你拿它来打我，那现在这金子就是我的了，多谢你呀小兄弟。”

　　方列摸摸手臂，只觉并无疼痛之感，心内火气也已消散，见那大叔欢喜道谢，忍不住好奇道：“大叔，我打你，你为什么还开心？”

　　那落魄大叔摇头晃脑道：“你若是打我一记耳光，那我自然不依，可你是用金子打我，是你少了金子，我却多了金子，自然高兴。嘿嘿，对头有损我获益，更是加倍开心之事，若对头想你生气你偏不生气，岂不要把对头给气死了？”

　　他啰哩啰嗦一大通，方列想了一想道：“也是。”随即横着眼看丁欢颜道：“你再扔啊？看你有多少金子可扔的。”

　　丁欢颜哼一声，却扭过脸去，她自然还有金子，可也晓得不能就这样乱扔一气。

　　成之轩见状松一口气，上前来抱拳道：“多谢前辈劝解。”

　　那落魄汉子哈哈一笑道：“劝解？我并没劝解，我只是运道好，白捡了一锭金子。”

　　他正笑间，忽地凝目看向前方道：“哎呀，我的同伴来了，不陪你们耍了，横竖已没金子捡，就此别过啦。”

　　他说着，已极迅捷穿过几人向远处去了，成之轩讶然回头，却见前方街角站着两个白衣持剑年轻人，一男一女，相貌娟秀明丽，眉眼间却有几分相似，应是兄妹。

　　那汉子一到他们身侧，三人也不停留，径直走了，均身法极快，眨眼便不见踪影。

　　苏磊啧啧称奇道：“又是几个高手——这六尺城，何时竟来了这么多高手？”

　　成之轩亦凝目望向他们消失处道：“可惜我不知道什么暗号，也分辨不出是善是恶，轻易也不能问。若是再遇见文前辈，倒是可以试探一下，可惜也不知她在哪里。”

　　方列被那落魄汉子说通，气也消了，又道：“苏大哥，你快领我们去你说的那铺子罢，那大叔古怪厉害的很，我也觉得有些不妥，还是快些办成大哥的事要紧，你带我去那个铺子，这次我绝不挑了。”

　　成之轩心内感动，道：“无妨，还有时间，不耽搁什么。”

　　苏磊笑道：“那铺子有许多料子是很稀有的，包管你满意。”

　　为防丁欢颜与方列再冲突，成之轩便想把方列牢牢拉在身边，但丁欢颜偏又要跟着他这边走，他只好和苏磊换了一换，叫苏磊看顾着方列。

　　几人行过几条热闹街道，又到一拐角处，苏磊手指前方道：“便是这间了——珍衣铺——咦，这是怎么了？”

　　苏磊话未说完脸已变了颜色，成之轩也已看见，前方不远宽阔街道旁，确有一间铺面不大却很是精致的铺子，只是此刻牌匾已掉在地上，门口梁柱上有斑驳痕迹，似是刀剑劈砍造成，更有几个深深的掌印。铺门打开，里面一片狼藉，布匹衣物散落一地，门口却站着一排佩刀军士，周围铺子的老板及伙计们都在附近探头探脑往那里看。

　　苏磊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喃喃自语，自然不指望更一头雾水的成之轩三人解答，哪知他话音才落，旁边便有一道冷冽声音传来：“据说这家铺子里有别国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