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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再来了 天字阁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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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阁雅间。
“花妈妈不知两位姑娘在哪?”放下手中的茶盏,祁连钰俊秀的小脸上不知何时竟泛起一丝怒意。
花妈妈擦了擦额上的汗,不敢出声。
这小侯爷再年少,也终究不是寻常百姓,轻易可打发的。
见花妈妈久不言语,祁连钰越发生气,将手中的折扇一把摔在茶几上,上好的玉石扇坠顷刻间碎成两半。
花妈妈吓得一哆嗦,连忙结结巴巴开口:“请小侯爷恕罪,老奴实在是不...不知啊!”
“花妈妈拿我当孩子哄呢!”祁连钰笑着点点头,不怒反笑越发让人心惊胆寒。
......
回廊上。
两个蹑手蹑脚的身影在每个雅间前匆匆闪过。
“晋山,我们回去吧。”李兰熙局促的拉了拉前头的胞弟,尴尬至极。
“大哥,你难道就不想见见李将军口中的主人吗?”张晋山看了眼不安的李兰熙开口道。
“可是晋山,我们这样实非君子所为啊。”李兰熙到底是正经读书人。
“我们又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再说了我们也是客人。”张晋山拍拍他的手,宽解道:“大哥不是一直想拜入淮南王门下吗?这是个机会啊!”
“可——”李兰熙依旧觉得此事不妥。
就算想请李将军帮忙,也绝不该在这时候,在这里。
“表哥!”张晋山不厌其烦的继续道:“凭你我之力,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淮南王,如今有这般极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如何不去珍惜。自古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如若能得淮南王赏识,那表哥复兴门楣之愿岂不可实现?”
张晋山头头是道的说着,果然见李兰熙神情缓和不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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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
“花妈妈考虑的怎么样了?”祁连钰悠悠的喝了口清茶,神色清明了不少。
“是”花妈妈不知何时又跪到地上,脸色发白,狼狈至极,“可否让老奴去问问,如若不行,小侯爷就是要了老奴这条命老奴也是无法。”
“好。”祁连钰这才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的李将军吩咐道:“麻烦李将军随花妈妈去一趟。”
“是”李将军应声点头,扶起跪地的花妈妈,做了个请的姿势。
花妈妈苦笑着回了个礼,自是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心中是有苦说不出。
这边,张晋山还劝服着李兰熙,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吱呀’声,紧接着远远看见花妈妈从不远处的雅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李将军。
“大哥,快看!”张晋山连忙拉过李兰熙道。
“那是李将军,他这是要和花妈妈去干什么?”李兰熙愣愣地看着远处逐渐走远的两人。
“看来这李将军也不像传言说的这么凶神恶煞,油盐不进嘛,不过,怎么会看上这李妈妈的?”张晋山看着消失在回廊的两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好似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莫要胡说。”李兰熙脸色觑了觑。
张晋山挑挑眉,一脸意味深长,“是不是胡说,我们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晋汐!”李兰熙一把拉住他,摇摇头。
“诶呀,怕什么,如果这李将军和花妈妈没有什么便罢了,如果真有什么...”张晋山摸着下巴笑道:“嘿嘿,那我们不就抓到了个天大的把柄?”
“这——”李兰熙张了张口,被他的想法怔住。
他老实保守惯了,远没有这表弟来得事故圆滑,只是表弟这想法...未免有点不妥。
————
这边回廊上,李将军跟着花妈妈穿过二楼天字号雅间的回廊,走至尽头,经过一处隐蔽的暗格,七歪八拐走到了一处极隐秘厢房前。
“李将军,劳烦你在这稍等片刻。”
李将军点点头道:“还请花妈妈不要让我难办为好。”
“是”花妈妈愣了愣,这言下之意,自然知晓。
想要逃,她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厢房内,
阿落刚小憩了会儿,睁开眼便听见门外的动静,一把收起自己的狐尾,对着雪月开口道:“有人来了。”
雪月点头“嗯”了一声,拂袖一挥,原本折起的屏风一下遮掩开来。
只听‘吱呀’一声,花妈妈推门进了来,小心的将门关好,隔着屏风站住了。
扫了眼翠屏前的黑影,阿落悠哉悠哉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花妈妈可是来给我送酒的。”
还没等阿落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花妈妈便跪倒在地。
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阿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口哈气差点憋了回去:“花妈妈这是何意?”
“请两位姑娘去见一个人。”花妈妈红着脸请求道。
“花妈妈,你可是又是糊涂了?”阿落眉头一蹙,颇具不耐烦道。
“不是不是”花妈妈连忙摇摇头。
当初这两位姑娘来时,便已说好是不见客的。她也不是没仗着老鸨的身份带着人来逼过,最终是什么下场...她倒也还记忆犹新。
只是寻常客人也就罢了,她勉强都能应付过去。
可今日这个...
可真真是个混世的小魔王啊!
“今日这位贵客妈妈我实在是招惹不起啊!”花妈妈声泪俱下的哭了起来,只可惜硬是没挤出眼泪。
“那与我们何干?”阿落懒得看她演戏,侧了个身去。
眼见阿落并不搭理,花妈妈只好转头看向屏风后的另一个哭道,可那人似乎正细细的品鉴着桌上那把古琴,压根没有抬眼望她。
花妈妈只好讪讪的止住哭声,不知如何是好,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是过来许久,见两位姑娘仍是没有理她的意思,想到门外等候的莽汉,花妈妈咬咬牙,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砰”的一声响起,连花妈妈自己都惊住了,她原本只是想佯装一下,没想到真磕了个头,顿时懊恼不已。
慌忙抬头看屏后之人的反应,可谁知这两人仿佛商量好一般,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花妈妈心下一片凄凉,这如今跪都跪了,头也磕了,还是请不动两位祖宗,只可怜她当了这么多年响彻秦淮的媚香楼主事,到如今竟然要跪下求两位楼里的姑娘,万般无奈,只得又磕了个响头。
又是一声“砰”。
到底是这秦淮河畔响当当的人物,这给人磕头的事,实属平生第一次,想要磕出声音又不受伤,这力道实在不好控制,这不花妈妈原本还算光洁的额头顷刻敲的红肿,原本一头整齐的乌丝,此刻也稍显凌乱起来。
雪月的目光闪了闪。
见两人仍旧毫无反应,花妈妈再也坚持不住,一边捂住头,一边哀嚎起来:“诶哟哟,两位姑娘行行好吧,妈妈我实在是招惹不起,算我求你们行不行。”一边号着,一边还真流下泪来,也不知是真情实感,还是额头敲疼的。
这眼泪吧嗒吧嗒的流着,有几颗还滴在了地上。
阿落咧了咧嘴角,真想把她扔出去。
余光瞥了眼一侧的雪月,那小姑娘竟然似乎有所动容,无奈摇摇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向屏风前早已狼狈不堪的花妈妈,没好气问道:“是谁?”
闻言,花妈妈立刻止住哭声欣喜的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满脸凌乱,连忙道:“是淮南王府的小侯爷?”
“王府?小侯爷?”阿落没头脑的重复着。
“是是是,淮南王的嫡幼子,圣上亲封的燕南侯。”花妈妈忙解释道。
“哦”阿落不感兴趣的应了声,又躺了回去,余光偷偷打量一侧看似品琴的雪月。
只见雪月一把将桌上的琴收起,走出了屏风,随手将手中的锦帕递给了花妈妈,冷声道:“擦擦吧。”
花妈妈见状,当下舒了口气,愣愣地接过锦帕道了声谢,抬头看雪月一眼。
轻纱拂面,仍旧是一脸清冷疏离。
“我们以后不会再来了。”雪月淡淡道。
花妈妈闻言又是一愣,刚想说什么,不过随即又无奈的点点头,道了声:“是”。
阿落这才慢慢地支起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慢慢的将青瓷酒瓶内剩下的酒喝完,才悠悠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目光在雪月清冷的脸上的停了会,便转向了门外,红唇轻启道:“走吧。” 自始自终都未曾看花妈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