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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小燕南侯 二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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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天字阁雅间。
雕花红木翠屏风,青萝烟丝连珠帐,紫檀八仙桌,梨花太师椅。墙上挂的是前朝名家的《江南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联曰: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圆桌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翡翠青瓷茶具。室内燃着淡淡的紫檀香,整个雅间看起来清雅至极,能包下这样一间雅室之人,即使没有泼天的富贵,也有极尊贵的权势。
雅间的隔音效果极佳,外头的喧哗在这倒是掩了不少。整个雅间静的出奇,似是没有人般,李妈妈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恭敬的走着。
穿过那绣山织水的雕花红木屏风,便可看见里头用来观赏大厅舞台的浮雕厢窗。
只见窗边的软榻上,正倚窗而坐着一位唇红齿白的如玉少年。
如墨的长发高高冠起,用上好的鎏金蓝田玉瓒嵌住。左手执一把折扇,如扇的睫毛下,一双清亮的眼睛如水般澄澈。如玉的脸庞白皙无瑕,比少女还要精致几分。清浅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更有几分难掩的风雅尊贵。
花妈妈心中暗叹,这般世无双的少年,已是不多见,更难得那一股自骨子里带着的尊贵气质。只是一个侧脸,便足以让人心生仰慕。
视线在少年身上快速扫过,花妈妈低下头,瞥见那玉色的绣金锦缎下别着的一枚金线绣边香囊并一块坠着流苏的佘山暖玉,上面隐隐刻着一个‘淮’字。
花妈妈当下一惊。
佘山暖玉世间少有,世人所知也不过区区数枚,除却宫里头的当今圣上那收着几枚外,其余的便都在当今圣上的胞弟淮南王那儿。
淮南王如今年事已高,膝下拢共三子一女,都位列高位身居重职,独有一幼子如今还年少,宠爱异常,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看这榻上之人年岁,应是这幼子无疑。
说来这幼子是淮南王夫妇年近高龄才得,甚是宠爱,前头几个哥哥姐姐都不及,小小年纪更是被老王爷请旨册封为燕南侯,自是开罪不得。
“公子,李妈妈到。”两人走至榻前,李将军屈身恭敬的向榻上之人禀报道。
“知道了。”
祁连钰淡淡出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立于面前的花妈妈。
不等榻上人开口,花妈妈便普通一声跪下高声拜道:“媚香楼花妈妈,拜见小侯爷。”
祁连钰顿时眉头一挑,好奇问道:“花妈妈是如何知晓的?”
“小侯爷形容出众,举止不凡,老奴眼拙,瞧见小侯爷腰上系得玉佩,才大胆开口。”花妈妈也不敢起身,跪在地上答道。
祁连钰点点头:“花妈妈倒是心细。”
“妈妈起来吧。”祁连钰抬手,示意花妈妈起来。
“是。”
花妈妈幽幽的站起身,她纵横这风月场多年,这客人心中所思所想她皆能猜上个一二。今儿这小侯爷何故要将自己请到这来,又何故这么轻易地显露身份,花妈妈心中不说心知肚明,倒也大约知晓。
古往至今,无论是风流才子,还是位列权臣,亦或是寻常少爷,但凡是个男人,来这等风花雪月之地,无非为了一个情字。
当然,动情不易,动心更难,只动欲者虽比比皆是,却是庸俗至极,不足言耳。
这小侯爷今日单独请她一叙,想来也不过是为了那两位姑娘。
只是这事,恐怕不好办。
“妈妈坐下吧!”祁连钰指了指下首的圆凳道。
“谢小侯爷!”
花妈妈笑吟吟的在圆桌旁坐下,抬头间立刻换上了往日招待客人应有的热情模样,一脸好奇的问道:“不知小侯爷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 ......
二楼,一处隐秘的厢房内。
“阿落,我们回去吧。”雪月缓缓的摘下脸上的面纱,看向软榻上的女子。
只见软榻上,红衣女子侧身而卧,手中悠悠的执着一只上好的青瓷酒瓶,一条火红色的狐尾在她身后随随意摆动,倒是十分的悠然惬意。
“阿落?”
又是一声轻唤。
阿落这才慢慢的坐正身子,虚晃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瓶放回案上,微醉道:“这就回去啦?”
“姥姥该担心了。”雪月淡淡的说道。
绝丽的脸上一片清明,神色却是如常。
“担心?”阿落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顿时酒醒了大半,捧腹笑道:“那老东西会担心才怪呢!”
“什么意思?”雪月不明所以的看着花月,倒被她这副情形弄糊涂了。
“你不知道她新认识个相好?”阿落抬眉,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雪月。
这...
雪月止住口。
“我们就安心在这呆着吧!”阿落笑着拿起案上的酒瓶又躺了会去,视线瞥见阁窗外久久不愿离去的人们,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在这不挺好的”。
雪月点点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古琴。
清脆的声响从她的指尖滑出,甚是动听。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对了。”阿落斜睨了雪月一眼,随口问道:“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雪月淡淡的答道。
她并不着急。
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
“如果找到他,你想做什么?”阿落看着悬梁,阖了阖眼。
“我不知道。”雪月淡淡的垂下眼。
这个问题,她也想了很久。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忘了吧。”阿落喃喃道。
雪月怔了怔。
视线不自禁的看向她。
均匀的呼吸声从她鼻尖传出,她好似已经悄然睡去,仿佛刚刚说的是梦话。
雪月回过头来。
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为了博她一笑,甘愿背叛青丘全族,偷盗圣果的少年。
“你...还记的青丘的或羽吗?”雪月低声问道。
“嗯...?”阿落迷糊的应了声。
“他...似乎还在等你。”雪月轻轻的说道。
“嗯...”阿落呢喃的应着。
“阿落...”
雪月静静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无从开口。
她其实并不懂阿落,也并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爱过那个少年。
或许,真的没有。
她的心似乎是冷的。
可是阿落...
你真的那样薄情吗......
僻静的房间内,传来阿落低低的浅眠声。
雪月抱起桌上的古琴,抚上那冰凉的琴弦,许久,才无声叹道:“阿落,永远不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
我怕有一天,
你会伤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