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惹》微余

6、第六章

　　克莱蒙问：“那鸵鸟小姐为什么不回家呢？小孩子受了伤要回家啊。”
　　“因为鸵鸟小姐醒来以后知道了她只是父亲参政的筹码，政商联姻，她恰好荣幸的成为了这个筹码。”
　　“那鸵鸟妈妈呢？”
　　“鸵鸟妈妈啊，就是她提议这件事。”
　　“怪不得鸵鸟小姐生气，原来所有人都在欺骗她。”他手指卷起姜晓的头发说。
　　“后来，他们有没有和鸵鸟小姐道歉？”
　　“没有，没有一个人道歉。”
　　“鸵鸟爸爸也没有道歉吗？”
　　“鸵鸟爸爸在外出公干期间，遭受枪击案，鸵鸟小姐再也听不到他的道歉。”
　　克莱蒙轻叹，他的鸵鸟小姐原来被欺负得这么惨。
　　“鸵鸟小姐，以后也不能再跳舞了，也见不到爸爸了。”姜晓翻身抱住他。
　　她伏在他胸前开始哭，把那些年受的委屈都要哭出来，以前她敢哭是因为只要她哭，爸爸就会哄她，后来她敢哭是因为千复递给她纸巾，再后来只要她哭，郑明德就会躲着她，知道她车祸做完手术后，她都没有再哭一次。
　　一个女人，再快乐的女人，都会哭泣，因为人生中有太多意外，没有一个人能真的将另外一个人保护的完整无缺，如果做不到，这个女人也不会难过，因为她需要的不一定是为她遮挡全部风雨的人，她想要的或许只是悲伤难过时递给她纸巾，借给她肩膀能让她歇一口气的人。
　　克莱蒙和她说累了，两个人都昏昏沉沉睡去。

　　下午的飞机，飞往巴黎的飞机。
　　克莱蒙看看时间，“我去收拾东西，你准备一下，我们吃点东西就走吧。”
　　手机忽然亮了，姜晓划开屏幕，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我要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很快。”
　　克莱蒙点点头，“下午三点的飞机，不要忘了。”
　　“好。”
　　姜晓急忙往外走，克莱蒙忽然拉住她的手：“你还会跟我走吗？”
　　“会，因为我爱你。”

　　姜晓到了她说的那个地方，她也把他带来了。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他身边，他长高了，是个健壮的小男孩了。
　　“我只是想……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向姜晓道歉。
　　姜晓不会向以前她们还在大学那样宽容她所做的一切，她在意不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没关系，原来真正的原谅不是能脱口而出的秘密。
　　“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他一脸生气，小嘴鼓鼓。
　　她听到姜晓的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生气了，礼物？”
　　“哼！”
　　“真的生气了？”
　　“晓晓，你不要我了？”他把头扭过来，眼睛圆通通的扑闪。
　　姜晓忽然就忍不住哭了。
　　礼物还很小的时候，她妈妈说她要忙着出差，不能把他带在身边，于是她就把礼物带回家里和婆婆玩，当时郑明德很开心，婆婆也很开心，她以为他们都很喜欢小孩子才会这么开心，没想到这是郑家的亲孙子。她是绝世大傻瓜，居然帮着抚养丈夫的私生子。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礼物，礼物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孩子，她甚至一度觉得她以后的孩子能有礼物一半可爱都好。
　　礼物只是孩子，他没有错，更不应该被伤害。
　　“要，当然要。”
　　“那你为什么离开我和妈妈？”
　　姜晓虽然恨她，但是她也不得不感谢她没有让礼物知晓不好的事，他还小，不应该被这些脏东西污染。
　　“因为……你看我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是啊，你怎么会受伤？”
　　姜晓哭得鼻子通红，“因为路上的车子跑得太快，我不小心和车子撞上了。”
　　“你受了伤一定很痛吧。”礼物噔噔噔噔跑到她身边，趴在她膝盖上轻轻为她吹气，“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姜晓擦干眼泪。
　　“小孩子受了伤要回家的，你怎么不回家？”
　　“因为我家很远啊，在一片大海那边，然后我就回家了。”
　　“哦，那就好，你家里有大海？”
　　“对啊，还有火山。”
　　“哇，晓晓，你家一定很漂亮。”
　　“嗯，是真的。”
　　她陪着他玩了一个上午。
　　后来她要走了，礼物拉住她说：“你要回家了吗？”
　　“对啊，我要回家，家里有人等我。”
　　“你不能去我家吗？我家也超级大超级大。”
　　“不能哎，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所以我们都要回家了。”
　　姜晓等到她回来，和他挥挥手再见。
　　忽然，他跑出去追姜晓，“晓晓，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住在你家里，你没有家了？是不是因为我妈妈和明德叔叔住在一起，你生气了？”
　　他还很小，不能明白为什么妈妈和晓晓和明德叔叔之间这么复杂，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奶奶不许他在家里提晓晓的名字。
　　晓晓就是晓晓，漂亮的晓晓，会跳舞的晓晓，爱笑的晓晓，礼物一直觉得大家都会爱她，可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再提她的名字。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了一个新的家，原来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我的家。”
　　“你新的家里的人爱你吗？”
　　“很爱我。”
　　“那就好，晓晓，再见。”
　　“再见。”他看着她打开出租车的门。
　　姜晓躲开脸不去看窗外的孩子。
　　出租车启动，把他远远甩开，礼物又开始追车，“晓晓，晓晓，你什么时候回来？”
　　“晓晓……”
　　姜晓低下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妈妈抱住礼物，“我们回家吧。”
　　“妈妈，你帮我问问晓晓，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每个星期都和我去游乐场，可是她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去。”
　　“妈妈陪你去吧，我们现在就去。”
　　他摇摇头，“我想和晓晓一起去。”
　　“晓晓不会回来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晓晓喜欢大海和火山，这里没有大海和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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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蒙看了看登记时间，他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是没有回来。
　　忽然，门开了。
　　姜晓打开门说：“咱们走吧。”
　　克莱蒙跑过去紧紧抱住她，“好，走吧。”
　　“你怎么了啊？”她问。
　　“我刚才等你太久，心情不好，所以我们得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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