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特攻3之归天》株林

8、第 8 章

　　三朵莲蓬都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天下无贼一直匍匐在黑暗中的计划也终于能更近一步了。距离东方求败得到黄色莲蓬已经过去数日，但他迟迟数日都未下令，这倒是让等待的天下无贼有些焦急了。

　　“义父。”

　　平静如水的女声传到了天下无贼的耳中，那是他的义女，菠萝小薇，他一直将这位女儿当做刺客来培养，当然这层关系除了小果叮外没人知道。现在，他的义女正身着夜行衣单膝跪地在他身前。“你先潜伏在火龙宫外侧，观察周围情况。”

　　菠萝小薇点头，随即便消失于无形之中，不得踪迹。

　　“丞相还在为过去的事情而犯难吗？”他自言自语道。自己虽然已经踏上了花果山的第五层，却仍然迟迟未主动面见丞相。他抬头望着火龙宫，自己花了这么多年取得丞相的新任，这座辉煌宏伟的宫殿也是他助东方求败踏上花果山后，成为丞相一统天下的见证，决不能让丞相因为个人的私情毁于一旦。

　　至于那可笑的儿女私情......

　　天下无贼想到这一点，自己心里忽地有了数，走向重兵把守的火龙宫，他的脑内已经想好接下来应该如何安排了。

　　江东的那几个小孩们，似乎还正处在这个年纪吧。

　　“丞相，臣有一事求见。”寝殿外天下无贼的声音把东方求败拉回现实，像是在肌肤上划过的冰块，留下点点水珠，寒骨无情。

　　回过神的东方求败清了清嗓子，过去的回忆消磨了他太多的时间，现在该是专注现实了。他的胸怀里真正期望的不是儿女情长，是天下霸业，“进来。”

　　殿外听闻命令的士兵拉开门，天下无贼毕恭毕敬地踏入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东方求败立于铜镜前的背影，以及与背脊皮肤完全不和谐伤痕。

　　二人都心照不宣，峨眉刺留下的伤疤，花果山与江东敌对的源头。

　　难道丞相又在思索过去的事情了吗？天下无贼盯着伤疤不言语，他知道丞相的过去，也知道丞相身上的伤疤，更知道自己对于丞相意味着什么。他上前弯腰行礼，只谈眼前之事，“丞相，清晨气温寒凉，还是速速穿衣吧，若是着凉了，臣子们都会担心的。”说罢，他上前提起放在一旁的寝衣，小心翼翼地向前递上。与丞相相处了这么多年，身体健康与否他其实是了解的，只是任由丞相随着自己的情绪走，恐怕这攻打江东的路是不好走了。

　　东方求败看向铜镜里的人，天下无贼正低头毕恭毕敬地托着寝衣，等待着自己的动作。他点了点头，拿过披上身，手指触及到天下无贼的手背时，他似有非有一丝安定。

　　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

　　东方求败整理起领袖的褶皱，丝绸的触感着实令他温暖了许多，尤其是相较于过去的回忆。“你有什么事想要禀告？”

　　“禀丞相，臣恳请丞相速速决定攻打江东。”天下无贼刚一张口，才发觉丞相周围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丞相何时竟有了熏香的习惯？随着深沉的气味深入自己的鼻腔，他发觉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味道，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那片桃花林。他的眼中晃过一丝诧异，还是顿了顿神，面色如常继续说下去，“若是不速战速决，臣恐怕那些江东鼠辈同果宝特攻一块整事。”

　　“哦，你有什么想法？”东方求败转过身，自己是花果山的统治者，一意孤行只会作茧自缚，他是该听听这位军师的意见了，听听“天”的意见。

　　天下无贼从身后拿出一张关系表，上面悉数写着江东各色人等的名字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他指向了那个关键的名字——菠萝吹雪。“菠萝吹雪乃好色之徒，臣听闻他曾与一女子有过一段感情，她是仁爱剑的持有者，恰好臣持有她的一些把柄，所以决定派她去江东。而那几个江东的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说不定遇上那几个果宝特攻春心萌动。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可以让他们在情感上乱了阵脚。若是心有所属，那么面对敌人时势必左顾右盼，不得发挥自己最佳的实力。夺取天下，最忌讳地便是儿女情长，这件事上，丞相您是深有体会的。”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东方求败的思绪，像是挂在蜘蛛丝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又悄然而逝。他侧头看着眼前的“天”，这位军师在他的面前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即使是有嬉笑怒骂看起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嘴角勾起的笑容看起来也像是藏起了锋芒。对数十年的花果山统治也是他带着其他的三大恶贼闯出来的，经由他之手才会有如今的成就。“你又怎么确认那个女子不会反叛呢？”

　　“丞相是在怀疑臣的能力吗？”说到此处，天下无贼走上前踮起脚凑到东方求败的耳边，羽扇故意遮住自己的脸庞，悄声言语道：“臣会一直在丞相这的，一切都属于丞相。”他另一手握住东方求败的手心，置于自己的心脏之前，“以性命为誓。”

　　东方求败看着自己的军师说出这誓言，那一如既往地笑容前所未有地多了几分亲切与如意之处。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放下了，“天下无贼，你可曾闻到什么味道吗？”

　　“并没有，丞相。”天下无贼笑着回应。

　　过了不久，天下无贼慢慢地退出寝殿，他眉头微皱，寝殿内熟悉的檀香味一直留存在脑内。只有和疯清扬会面那一次才有过，难道说丞相在屋内那个样子，是与疯清扬发生了什么吗？他打了个响指，身着夜行衣的菠萝小薇出现在他的身后。

　　“小薇，你当时在屋外潜伏时可曾发现什么吗？”

　　“并没有，义父。”

　　这回答更让天下无贼心生疑惑，没有闻到味道，也没有见到疯清扬的影子，丞相突然提出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薇，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在江东别让我失望，像联姻那一次的失手别再发生了。”

　　“是。”

　　“对了，记得替我照顾好小果叮。”

　　一个戴着斗笠背剑的陌生人出现在江东春日的午后，亭亭玉立的身姿行走在人群间，难免给人留下印象。周围的行人看着这位头顶斗笠的女子穿过人群巷口，她的身后的仁爱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她的脚步一直延伸向菠萝吹雪的府邸，直到被守门人拦住。

　　“来者何人？”守门人握着长枪，那尖刃指着斗笠，眼前之人有着一股不可威压的凛冽之气，令他不可回避。但自己决不能因此而怯懦，于是虚张声势口气有些轻狂地询问。

　　“菠萝小薇。”她摘下斗笠，手指轻挑额前的碎发，略施粉黛的模样有点吸引了士兵的目光。只可惜这凡夫俗子并不会被她放在眼里，她前来江东有着更大的目标。她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冰冷的眼神令人战栗，脸上的表情像寒冰一样冻结得漠无表情，身后的仁爱剑分毫未动却有着随时都会脱壳可出的可能性。“前来拜访菠萝吹雪，他是我‘同族’。”

　　守门人在菠萝小薇的气势震慑之下，十分顺从地领命而去，留下菠萝小薇独自一人的身影被阳光吞没。

　　“禀告，门外有一人求见，名叫菠萝小薇，说是您的同族。”守门人扣门于门外，等待着屋内的回应。

　　屋内的菠萝吹雪一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拜访惊扰，表情最夸张的就是橙留香了。他挑挑眉，神情里带着怀疑，“菠萝吹雪，你不是说你是什么穿越过来的吗，怎么这里还有个同族？”

　　一旁的陆小果也是相同的表情，皱着眉头向菠萝吹雪发问：“对啊，你该不会是干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被人追上门了吧？”

　　面对两位兄弟的质问，菠萝吹雪晃着手连忙解释，“哎呀，你们到底在脑补什么奇怪的剧情啊，我菠萝吹雪这样英俊貌美，才华横溢，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

　　这种解释在二人看来说了和没说是一样的，不过是菠萝吹雪自己的错误找了个借口做的掩饰，“那就是背着我们两个出去拈花惹草，被人找上门了。”

　　“什么拈花惹草，我菠萝吹雪是这种人吗！”

　　“是。”橙留香和陆小果不约而同地点头，他们太了解菠萝吹雪那点小九九了，走在路上都管不住自己，何况在梨花诗面前他都能肆无忌惮。没认识梨花诗的日子，做出点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情，再拍拍屁股走人也不足为奇。

　　毋庸置疑的语气几乎让菠萝吹雪说不出一点话，为什么这个时代的橙留香和陆小果对自己的性情也是这么熟悉啊！他闷声哼哧，不屑道：“嘁，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有美女找我，说明我的个人魅力强，不像你们一个两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嘴上是这么搪塞着两个兄弟，菠萝吹雪内心却在思考着菠萝小薇前来的缘由。自己明明记得《三果演义》上菠萝小薇不是这么加入果宝特攻的，就算是自己之前的经历，也是遭受了一些艰难的过程，小薇才加入了他们当中。为何她现在会这么主动地加入？或许自己应该是时候看看身上的那本书了，这个时代的故事究竟是怎么叙述的，一直以来和四大恶贼狠斗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站在三人旁边的小果叮一直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的谈话，橙留香和陆小果数落菠萝吹雪其实是日常操作，放在往日菠萝吹雪也就是和他们小打小闹了，可是今日菠萝吹雪事后的反应有点奇怪。

　　还是说，义姐的突然出现，让他感知到了什么呢？

　　不过，听见“菠萝小薇”四个字的时候，小果叮的内心又惊又喜。菠萝小薇是他的义姐，小时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他对菠萝小薇有着不可言喻的亲近。她的出现预示着父亲的计划有了消息，也意味着自己也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了可以守护的人。

　　小果叮插进了三人的话题，再这么争论下去也不会改变菠萝吹雪是“浪子”的设定，“好了，有人前来拜访你们三个就别磨磨蹭蹭的了，到底怎么回事把她请进来不就知道了吗？”他抬手一挥自己的白羽扇，向屋外的守门人发出命令，“快快请那位进来。”

　　守门人应了屋内，快速跑到门前，将菠萝小薇引入府内。菠萝小薇轻轻抬起斗笠遮于眼前避开那刺眼的眼光，望向湛蓝的天空，她还记得出发前义父对她的嘱托，她会照顾好小果叮，也定会让义父也踏上此处，让这里成为“天”的土地。

　　就这样，菠萝小薇再一次见到了菠萝吹雪和小果叮。

　　又一次见到菠萝小薇的菠萝吹雪完全忘记自己刚刚那副和兄弟辩驳的姿态，揉搓着手心笑嘻嘻地凑到了面前，“好久不见啊小薇，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上次分别之后，我是真的茶不思饭不想，体重都下降了。我每天期盼上苍，能给我再见你一次的机会......”

　　橙留香看到菠萝吹雪这谄媚的样子，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陆小果，悄悄地说：“你看，还说没有关系。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有问题，一会要是被梨花诗看到了，他又是被弄得鼻青脸肿了。”

　　陆小果斜了一眼菠萝吹雪，点头对橙留香的想法深表同意，“他都被梨花诗抓住过好几次了，我觉得这次被发现，就不是鼻青脸肿那么简单了。”

　　菠萝小薇对菠萝吹雪这幅模样倒是有些鄙视，她伸手弹了菠萝吹雪的脑门好让他清醒一点，“好了，菠萝吹雪。你再怎么花言巧语也骗不了我的。”

　　被弹脑门的菠萝吹雪更是戏精上身，捂着自己的额头，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小薇你要相信我啊，我对你的爱一直都没有变......”

　　所有人都注意着菠萝吹雪对菠萝小薇围着团团转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小果叮。他感觉自己在果宝特攻面前装神弄鬼时的骄傲自满好像瞬间化为灰烬，内心一直压抑着没有爆发的东西有了一丝裂缝，柔弱之处突然扎了根不起眼的刺。他只能朝着白羽扇发出谁也听不到的细语。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