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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滑胎 ...

  •   秋夕却没这小丫鬟反应大:今儿这事说起来也没甚大不了的,想必是这小丫鬟怕牵连到自己头上,怕追究她没能抢过来那只鸡,才这样激动。

      但秋夕伺候了柳姨娘这么长时间,自是了解柳姨娘的:前几年做姨娘的时候还好,自从抬成了平妻,姨娘便越发在乎名声了。如今二太太是双身子的人,姨娘又刚消了禁足的罚,肯定是不会去闹腾的。

      不过这大厨房也该敲打敲打。

      心思已定,秋夕也没过多苛责这小丫鬟:若是她当时把鸡提了回来,那才是不好办了呢。

      便只罚了一个月的月例,也就罢了。

      午膳时,柳姨娘问起怎么没有茶叶熏鸡来,秋夕便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奴婢想着,如今这大厨房的人也太没规矩了些,想必也是仗着主子宽和,就无法无天起来,赶明儿奴婢带两个人亲自去敲打敲打,便也罢了。”

      柳姨娘果真也不愿去对上二太太,但心里确实也不痛快,听到秋夕要去敲打厨房的人,这才有些消气,嘴上却还是慈悲道:“也不必狠罚,让她们重新学学规矩吧。”

      这件事主仆二人谁都没放在心上,便是二太太那里,也只是假模假样地说了自己的丫鬟两句,连赔个不是的话头都没有。

      算算日子,二太太这一胎也怀了有四个多月了,却依旧不太稳当:这胎发现得晚,二太太又是“高龄”怀子,胃口也不太好,吃的少吐的多,怀个孕不仅没怎么长肉,如今看着身上反倒瘦了。

      之前二太太的丫鬟在吃饭寸步不让,也有二太太怀象不太好的缘故:主母好不容易想吃个炖鸡,如何能让别人抢了去?

      这日,厨房里端来的饭食是一道油焖鲜蘑,一道清炒小白菜,一道抓炒大虾,一道三鲜鸭舌,配着一碗豆腐鸡丝羹。

      二太太之前点名要的是油焖鲜蘑,其它都是厨娘自己给配的。当时她是想吃这蘑菇的鲜,如今却嫌这道菜油太大,吃着腻味的慌。

      其它菜也只是草草吃了两口,就算是清炒小白菜,二太太也觉得油多了些,不由得多喝了几口豆腐鸡丝羹,抱怨道:“若这是我们家的厨子,做菜这么油腻,定然早被赶走了。”

      二老爷好脾气地哄她:“我给你用清水涮一涮,吃着就不腻歪了。”

      二太太倒是十分享受自家男人的伺候,纡尊降贵地吃了两口二老爷涮过的菜。

      用完了膳,二太太便像往常一样让人搬了摇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晒着晒着,二太太就觉得有一阵睡意来袭,迷迷糊糊间,她却又感觉下身阵阵刺痛……

      虽然已经过了夏天,但院中还是有不少蚊虫,两个小丫鬟尽职尽责地给二太太打着扇,就是二太太睡了过去也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左边的丫鬟见二太太睡实了,便去屋里拿了毯子出来,刚要盖在二太太身上,却发现她的身下流出了一摊血,一小部分滴在了地上,更多的却是把二太太的衣裙给染红了……

      “啊——”

      二太太见红滑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丁府,老太太大怒,亲自发话要仔细清查,一时间丁府又有了种风雨欲来的兆头。

      丫鬟们一发现不对,便立即去通报了二老爷,二老爷紧赶慢赶,把回春堂的老大夫请了回来,却已经无力回天。

      最不幸的是,不仅孩子没有保住,连大人都有生命危险,老太太赶紧去开了库房找出了支老参来吊着命,老大夫又急忙开了方子,将药给二太太灌了下去,这才将将保住了二太太一条命。

      二老爷经历了这么一遭,身上已经湿透了,眼圈也是红红的。

      他顾不上收拾自己,当下就要让大夫瞧瞧屋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妻子的这胎虽然折腾了些,但绝不至于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要检查的东西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二太太用的膳食。

      老大夫先是挨个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拿不准的最后还尝了一口,这才笃定地说:“这碗汤中,掺了大量的肉桂。”

      老太太听了大惊,二老爷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敢问大夫,这肉桂是何物?”

      老太太铁青着脸,道:“能让你媳妇滑胎的毒物!”

      厨房的人马上被唤了来,老太太挨个审,又让自己的心腹去检查厨房里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厨房的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几个有脸面的厨娘还算的上是镇定。

      不过,每个人都说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大部分人也都是在一起当差,这下手的机会着实不多。

      但紧接着,在厨房里放香料的地方却搜出了一些肉桂粉末。

      大厨房的总管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以往在老太太面前也颇有几分脸面,如今却被吓得连连磕头,痛哭流涕:“老太太明鉴,老奴冤枉啊!”

      二老爷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脚,咬牙切齿地说:“冤枉?如今证据确凿,定然就是你们厨房的人干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还敢喊冤?”

      这话大有迁怒的意思,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最镇定的人也不免乱了阵脚。

      “今日不止我们在厨房,说不准是那些来传膳的人呢!”一人见自身难保,慌不择路,胡乱攀咬起来。

      二老爷觉得这人是无理取闹,老太太却缓缓点头:“这话说的却也有理。”

      二老爷见老太太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言,只能看着老太太又把今日各房去过厨房的人给叫了来。

      谁知这一问之下,竟真的事有蹊跷:柳姨娘不仅一反常态,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去拿食盒,这些人留在厨房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事到如今,秋夕宁愿事后被罚,此时也不得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太却突然开口:“你这袖子上沾的是什么?”

      众人都顺着她的话往秋夕的袖子上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小块儿深棕褐色的粉末状物体。

      这个颜色,像极了之前在厨房搜出来的肉桂粉末。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搜。”

      老太太这次下定了决心要彻查,自然不会只查秋夕的房间,柳姨娘的院子让人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柳姨娘自己住的正房,也被掘地三尺。

      幸好之前丁老爷已经使人翻了一遍,柳姨娘没胆子再弄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不然若是被查出柳姨娘有诅咒二少爷的东西,就算儿子女儿再争气,恐怕也没人能救的了她了。

      出人意料的是,翻遍柳姨娘的院子,也没能找出一丁点肉桂来。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时,又有人回想起柳姨娘的丫鬟与二太太的丫鬟因为一只鸡,在厨房起了争执。最后,那鸡给了二太太,柳姨娘则是没吃上。

      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明朗起来了:必是柳姨娘咽不下这口气,才指使贴身丫鬟做出这样的缺德事来。

      二老爷平时不声不响,在丁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如今却频频失控,他面色不善地看向秋夕,眼神冷得可怕:“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说!”

      柳姨娘稀里糊涂地被带过来,见自己最得力的人被当成犯人在审,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识趣,会看人眼色,见老太太如今是动了真怒,只怕秋夕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怕什么来什么,平时对她和颜悦色的老太太如今却是怒发冲冠:“柳氏,你还不老实交代,老二家的滑胎一事是不是你害的?”

      柳姨娘都给问懵了,连磕头都忘记了:“老太太明鉴,妾如何要害了二太太?”

      “老二家的不过抢了你一只鸡,你便怀恨在心,用肉桂致使其滑胎,是也不是?”

      “老太太,妾冤枉啊!”柳姨娘急急地辩白,“妾连二太太滑胎的事都是刚刚才知道,如何能害了她啊?且那只鸡本就是二太太要的,妾要的那只让厨房的人给弄丢了,这些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呀……”

      二老爷眼神像淬了毒一般,出言讥讽道:“你手段如此高潮,连大嫂都栽在了你手里,对付内子岂不更是手到擒来?”

      老太太揉了揉眉头,让人把二老爷给拉开:“你若再如此胡闹,就不必在这里了!”

      二老爷这才愤愤不平地坐下了。

      老太太年轻时也没少见这些阴私,只不过越上年纪,便越爱享受,如今面对这深宅里的弯弯绕绕,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太太稳稳地坐着,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这东西也不一定就放在这丫鬟房里,她若是聪明些,提前把东西给藏起来了也说不定。”

      太太本来想让老太太亲自将这“幕后凶手”给找出来,却不想这死老太婆如此没用,她若是再不出手,这些人直接就咬准那丫鬟袖子上的粉末,直接把案子结了也说不定。

      故而,太太才状似不经意地提了这么一句。

      老太太也反应过来,又去查秋夕都与什么人交好,这些天都与什么人往来,何时出过府……

      筛来选去,却查到了文思院中一个叫白灵的丫鬟身上。

      这个人是大家万万想不到的,老太太心里肯定是相信自己的孙子的,但就怕这孩子年纪尚小,受人迷惑。

      牵扯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儿子,丁老爷也沉不住气了:“母亲,儿子看这些丫鬟实在是不老实,到了这步田地还敢胡乱攀咬。依儿子看来,东西说不准就在她们身上,或者让这丫鬟直接给毁了,也是有的。”

      柳姨娘连连磕头:“都怪妾管教不严,才让这东西进了内宅……”

      太太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这秋夕之前还伺候了四少爷一段时间,这谁是谁的人,如今还说不准呢。”

      “马氏!”丁老爷紧紧地盯着太太,“你德行有亏,心胸狭隘,最是善妒,禁足!”

      不等所有人反应,丁老爷又大喝道:“来人!把太太请回去!”

      太太虽然懊恼自己没管住嘴,却并不后悔,嗤笑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也罢,柳氏这次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了,除非老太太想让兄弟阋墙,想看到丁家支离破碎!

      有个好女儿进宫了又如何?把柳氏拘在府中,难不成她还能跑出去找她女儿诉苦?

      想让人求死不得的法子多着呢。

      至于那个小的,在内宅里,能无声无息地毁掉一个人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大儿子,目露赞许之意:小孙子年仅十岁便有这样的成就,以后说不得能加官进爵,可不能让这毒妇毁了名声。

      二老爷其实也不信此事与侄儿有关:他才多大?说句不好听的,毛都没长齐呢,还做局呢!

      但这个丫鬟,和她幕后之人——二老爷的目光落在了秋夕和柳姨娘身上,凶狠无比:他定然饶不了!

      “母亲,咱们丁家可要不了如此蛇蝎心肠的下人,不过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能做出这等害人性命之事……”

      老太太觉得自己越发头疼了:这个老二,他当谁是傻子呢,这么明显的冷嘲热讽谁能听不出来?

      她一方面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可又实在是证据确凿:若不是老大家的看见了那丫鬟袖口处的肉桂粉末,说不得就让这柳氏给逃了。

      唉,是谁不好,偏偏是这柳氏?如今丁家一身荣华全都系在柳氏的女儿身上,怎么也不可能像老二说的那样,将她逐出去。

      柳姨娘见老太太神情复杂,内心越发焦躁;又见丁老爷老神在在地品着茶,全然不复刚才那生气的模样,愈发忐忑不安了……

      她努力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紧张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她狠下心来在自己大腿上一拧——

      剧烈的痛苦席卷了她,随后,她的嗓子就能开口说话了:“求老太太,老爷,二老爷明鉴,妾这些日子安分守己,从来不曾惹事;况且妾实在没有要害二太太的缘由啊……”

      但是老太太和二老爷如何肯信她?

      二老爷的火气更是又被她勾了起来:“母亲——”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先把柳氏压下去吧……”

      “且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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