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5、你想不想大红大紫 房间里渐渐

　　房间里渐渐有了些许光芒，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油条豆腐脑韭菜盒子嘞...”，巷子口卖早餐的大妈声音穿透力一如既往的强大，许生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缓慢地爬起来。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许生就没有被闹钟叫起来过，家里像闹钟这样的能发出刺激性铃声的物件，都在医生的建议下全部封存起来，许生换上新的短袖衬衫，洗漱后，又把换下来的那件衣服仔细洗了一遍，拎着衣服出门了。
　　因为昨天是半路回家，所以书包什么的都在学校，走到楼下把衣服挂在小院子里公用的晾衣架上，许生慢悠悠的往公交站方向走去。巷子口的早餐摊，一个约莫和许生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狼吞虎咽吃着碗里的豆腐脑，许生走过去，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女孩一惊，将吃进嘴的豆腐脑全咳了出来，恼怒的一回头，“许生你是精神病犯了么。”许生连忙摆手：“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不过你是要去干嘛啊，起这么早。”
　　李清明擦干净嘴角，付过钱，才白了许生一眼，“当然是上学去啊，我是C市转学来的，你这校服是哪个学校啊。”许生手指后背，“后面印着呢，前面看名牌。”李清明上下打量着许生，“你觉着我要是看见你名牌了，我还用问你么？”许生低下头，原本应该挂在校服前胸的胸牌居然不翼而飞，李清明却是绕到许生背后，“一高中啊，我也要转学去一高中，你是几年级的啊。”许生这次老实的回答道：“高一。”李清明得意的笑着，“啧啧啧，小学弟啊。”
　　许生看着李清明，很认真的问道：“你是几年级呢。”李清明一掰手指，“我还有三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咱们能见面的时间你可以做个百日倒计时了。”许生摸了摸下巴，“没准你要再读一年呢。”李清明对着许生的胳膊抽了一巴掌，“闭嘴。”
　　不远处就是公交站，许生忽然停下了脚步，笑着对李清明道：“走到这里吧，之后你自己走吧，我坐下一班车。”李清明有些疑惑，“你坐下一班车干嘛，咱们一起走吧。”许生扶了下眼镜，脸上笑意更浓了，“李清明，如果你不想在新的学校安稳的度过余下三个月，而是想在学校大红大紫，那你可以坚持你的选择。”李清明看着许生，“精神病，你是不是犯病了。”许生一耸肩，朝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走去，李清明看着许生的背影，嘴里嘀咕着，公交车从远处驶来，与许生擦肩而过，李清明想要喊住许生，许生却好像提前预料到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公交车上，李清明想着，许生是什么样的人呢，昨晚初见面时误以为这人是个变态流氓，接触后似乎有点神经病，而且还喜欢吓唬女生，但是灯光灭了后，他还算冷静，要么这也是神经病带来的影响？不对，自己和他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一天，为什么总是想起来这个精神病男孩呢，李清明想了想，似乎是越想越糊涂。
　　许生一路打着喷嚏，走到了公交车的上一站，许生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分，不出意外应该迟到了，不过，也没人管他。
　　一高中的教学楼内，李清明已经走了几个来回，手里握着十几张表格，李清明咬着牙抑制住自己转身离开的冲动，快要高考的时候转学过来可真是麻烦，在楼梯扶手上稍作休息，李清明向着主任室走去...
　　许生不急不躁的走到校门口，丝毫没有迟到的慌张，校门此时已经关闭了，想要开门只有门卫控制才行，许生看向一旁的岗亭，看起来已经接近退休年龄的门卫似乎没有开门的意思，许生走了过去，门卫看着许生过来，一撸袖子，亮出手表，拉开岗亭的小窗户喊道：“看看几点了，让你们老师来找我。”许生看着门卫的手表，伸出手去，门卫连忙缩回胳膊，“干啥啊，我这可是天王表，你碰坏了可赔不起。”随即门卫一脸嫌弃的看着站在岗亭外的许生，嘟囔道：“精神有毛病还天天来上学。”虽然听到了门卫说的话，但许生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看着门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门卫看了看手表，按下了开门的按钮，许生径自走进了校门内，门卫一抹额头，竟摸了一手汗珠，全是冷汗，门卫自语道：“他娘的，这精神病一笑还真渗得慌。”
　　许生的班级在五楼，这个时间已经开始上课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许生也不着急，沿着楼梯慢慢地向上走着，到了五楼的时候，李清明从拐角跑了出来，两人擦肩而过，李清明连忙停住，喊着：“许生，你迟到了吧。”许生却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拐进走廊，李清明跺了跺脚，追了过去，眼看着许生走进了镀金门牌的教室，“阿咧，这精神病是重点班的？”李清明此时甚至有一种想要守在门口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走错班级了，但时间是不等人的，李清明看了看手中越积越厚的资料，向楼下跑去，“我要是重点班的成绩，是不是就没那么多苦难折磨了……”
　　许生走进班级，老师和同学们似乎把他当作透明人一样，熟视无睹，许生走到座位上坐好，把书堆起来，高度可以挡住任何方向的视线，然后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面上，左手和右手各持一支笔，交错着在纸上奋笔疾书。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容易产生误会。”
　　“没关系，反正她也当我是精神病，我和她说犯病了就可以了。”
　　“晚上买盒牛奶去解释一下吧。”
　　“嗯，今天换个口味的牛奶吧。”
　　许生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她早上吃的豆腐脑里加了糖，晚上买一盒甜牛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