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3、你是精神病吧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繁华的街道上灯光如昼，人流熙熙攘攘，对比公寓楼，则是如同两个世界。
　　许生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手指将百叶窗扒开一道缝隙，远处灯光明亮，离这里不过一条街道之隔，那里却更像是城市该有的模样。看了一会，许生坐在床上，“许笙，我觉得还是应该去买点东西，空着手总是不好的。”
　　似乎是因为夜晚的原因，许生背后的黑影也活跃起来，书桌的抽屉自己弹了出来，一支笔迅速的在空中飞舞，许生惊讶道：“没想到你是这种鬼啊许笙。”似乎是感觉念与自己名字同音的名字实在有些奇怪，许生也抽出一支笔，在白纸上写道：咱俩在一起十年了，我今天才知道你会写字。黑影拎着笔，在纸上写出一行娟秀小楷，“我怕你知道后会天天让我替你写作业”，许生嘴角抽动，这个理由实在蹩脚，自从自己被打上精神病的标签后，就再也没写过作业，一开始甚至考试都不被允许参加，不过在许生的坚持下，老师同意了让许生参加考试，这才又让大家对许生多了一个天才与疯子的认知。
　　许生摸了摸下巴，在纸上写道：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黑影直接画了个箭头，指向门口，许生把笔一丢，穿上外套便出了门。北方四月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尤其是晚上，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在身上，似乎想要穿透那单薄的外套。许生走出不远，就到了巷子口，公寓楼在巷子里，离公寓最近的商店大概也有几百米，在巷子外的街道上。公寓楼所在的这条街冷冷清清，灯光晦暗，几乎没有什么商家，两侧也都是极古老的住宅小区，亮灯的人家都很少，许生在商店买了三盒牛奶，确定日期没问题后，交了钱，拎着离开。
　　这是许生多年来的习惯，买东西都是双份的，尽管影子里的许笙并不会吃用这些东西，但许生依然固执的买双份的食物，用品。而今晚的三盒牛奶，显然多的那一盒是给住在角落房间的女生带的。离公寓楼越来越近，许生想着，一会要怎么和她交流，是自然一些，还是直截了当，脚踩上楼梯，许生心中暗暗下决心，要委婉一点，毕竟晚上去女生的房间，一定要注意一些，离房间越来越近，许生脚步有些虚浮起来，“许笙，你在么……”身后的黑影若是能说话，此时一定要痛骂他一句智障，我就在你的影子里你说我在不在。站在角落的房间门口，许生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的手怎么也没能敲响那老旧的铁门，就在许生犹豫之时，铁门“吱呀”一声，从里向外推开了，一只洁白的手臂伸出来，提着一袋垃圾，但很快僵住了，许生与手臂的主人四目相对，就在那一声尖叫即将爆发之前，许生一把捂住女生的嘴，女生将垃圾狠狠砸在许生的脑袋上，许生脚下被门槛绊到，摔进了女生的房间。
　　许生抬起头，入眼的是女生惊恐的眼神，许生慢慢松开手，嘴里快速地说道：“我不是坏人，你别叫啊。”这话说完许生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简直是坏人经典语录啊，不曾想女生居然开口了，“你起开，我不叫。”许生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紧贴着墙壁，后背靠着门，那女生也站了起来，神色依然带着紧张和戒备，许生方才一路上想到的词汇似乎都随着刚才那包垃圾一起被抛之脑后，想说什么，但长时间未能与同年龄段的女孩交流，令许生此时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两人对视良久，女生先开口了：“你，找我有事么。”
　　语气平淡，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只是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垃圾袋，许生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你好，我叫许生，住你隔壁，呃..”许生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女生似乎发现了许生的窘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生不明所以，只能继续保持了笑容。女生放下了垃圾袋，趿拉着拖鞋走进屋里，许生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女孩的房间和许生的几乎完全一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服架，一把椅子，这几乎就是房间里的四大件了，女孩坐在床上，一指椅子，“坐着说吧。”
　　许生默默走过去坐下，女孩的声音不大，很温柔，“我叫李清明，清明节的清明。”许生有些惊讶，因为在清明节出生所以能看见自己身后的许笙么，有点扯吧。女孩看着许生，问道：“你是学生吧，自己住么？”许生点头道：“因为我有病，也比较习惯一个人住，所以...”
　　李清明白了许生一眼，“精神病吧，大晚上站在女生房间门口。”许生先是直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许生忽然领悟到另一层意思，这小女生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情。李清明则好奇的看着许生，许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干什么。”
　　李清明“啧”了一声，“你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挺会聊。”许生心中苦笑，一个精神病不犯病的时候不就是和正常人一样么，想了想自己来的目的，许生站起来，李清明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许生连忙拿着一旁的塑料袋子，“我想着空手拜访邻居不太好，带了一些饮料。”说着把那三盒牛奶取了出来，李清明松了一口气，见许生摆放牛奶的方式很特别，不禁又有些好奇，接着许生谨慎的问道：“李清明，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下午的时候，就是咱们第一次在走廊见面的时候，你看见什么了么。”
　　李清明歪着脑袋，看着许生，“你身后那个大号娃娃？”许生激动得要跳了起来，但随即李清明追问道：“我还在想一个男生房间里放那么大的娃娃，是不是很奇怪呢，而且黑乎乎的，看着像人体模型，晚上看着多恐怖啊。”
　　许生激动的心忽然凉了一半，他看着李清明，“你看我身后，现在有那个大号娃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