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13、一如那日擦肩而过 雨一直下。

　　雨一直下。
　　许生拎着袋子，站在商场门口，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禁有些头疼。“这样出去的话蛋糕就湿了”许生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三十分，牛奶在商场里的超市买完了，尽管许笙不在，不过还是买了三盒，犹豫了一下，许生决定再去给李清明买点什么，“这蛋糕太小了，果然当天订蛋糕还是不行么。”
　　“哧...请带好随身物品，在后门下车。”李清明从公交车下来，朝着公寓楼跑去，雨水打在脸上，在公交车上微微回暖的身体又被雨水淋得冰凉，兜里司机找给她的几枚硬币叮当作响，踩到巷子不平路面的水洼溅起的水挟着泥沙沾在裤腿，李清明喘息着，跑到院子里，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向上走着，三楼到了，李清明看着几米外的铁门，脚步慢了下来，“啪嗒，啪嗒”湿透的鞋子在水泥地面留下脚印，把粘在鬓角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又垂下来，李清明用力敲响了许生的房门，“砰砰砰...”，如电话一样，没人回应，李清明拿出手机，拨出那个打了很多遍的座机号码，“嘟...”，房间里响起了老式电话的铃声。
　　雨稍小了一些，许生冒雨坐上了计程车。司机很健谈，“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吧。”许生不太善于应对陌生人的搭话，不过女朋友这个称呼实在是令他心神一颤，“嗯”，“你这差点意思啊，缺一束花啊，虽然今天是清明节，但是花店玫瑰什么的都是常备的啊。”许生笑了笑，“谢谢师傅，嗯。”许生想了想，似乎有些意动？不过还是等许笙回来了问问他吧。
　　公寓楼里，许生房间门口，李清明无力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发梢已经不再滴水，衣服依然贴在身上，手指握着一块小石头，在水泥地面上写写划划，“明明？”一个中年女人在楼梯口惊讶的喊道，李清明看过去，女人拎着蛋糕，身后是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明明，你这怎么了，怎么坐地上啊？”女人把蛋糕扔到地上，快步跑了过来，扶住李清明的肩膀，李清明眼眶微红“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女人的眼泪流下来，“明明，妈妈对不起你，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看着母女二人，缓声道：“咱们先去酒店吧，明明身上衣服也湿了，不换的话要感冒了。”
　　李清明流着眼泪站起来，“爸...”，男子脱下外套，披在李清明肩上，把雨伞递给中年女人，“我下去开车，你和明明慢慢往下走吧。”女人没有说什么，接过雨伞，中年男人拎起地上的蛋糕先走了下去。李清明看着中年女子问道：“妈，你和爸怎么来了，你们不是都...”，李清明的眼底此时有了一丝光亮，中年女子扶着李清明的肩膀，“这次呢我和你爸来看你，你叔叔和阿姨他们都是知道的，我们也开诚布公的谈过了，毕竟我们离婚对你伤害是最大的，所以.....”
　　“妈妈，我很开心，谢谢你们”，李清明垂下头，中年女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公寓楼所在的巷子很窄，车开进来很麻烦，李清明与妈妈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李清明看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一眼，钻进车里。轿车越走越远，李清明回头看着渐渐不见的巷口，回过头，靠在座椅上，沉默着。
　　一辆计程车停在巷子口，许生把蛋糕抱在怀里，快步向着公寓楼走去，天空阴沉，但雨小了很多，只是没有放晴的意思，许生走进楼道，来到房门前，门前有被水打湿的痕迹，显然有人走过这里不久，许生看着地上的水痕，和石子划刻的歪歪扭扭无法辨识的字迹，“这一层现在只有我和李清明住吧，难道是走错了？”把蛋糕放好，许生把牛奶和泡芙摆在一旁，似乎感觉忘记了什么，“雨伞忘记在储物柜里了……”，无奈的笑笑，许生换下身上潮湿的衣服，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酒店房间，卫生间里。淋浴花洒里流出热水，模糊了洗浴间的玻璃，李清明蹲在地上，水很热，淋在背上有一点烫，双臂交叉，手掌能感受到胳膊还是凉的。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妈妈去商场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一会儿你试试合不合身，别洗太长时间啊明明。”李清明慢慢站起身，答应了一声，走出洗浴间。房间的镜子是落地的，母亲买了一条裙子，很漂亮，黑色碎花的裙子，李清明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少女苍白的脸，黑色的裙子似乎更衬托了女孩白皙的皮肤，中年女人抱住李清明，“明明你瘦了不少，这是你以前的尺码，你穿着都有点大了。”李清明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妈妈。”见李清明不太想说话，女人拿起李清明换下的衣服，“明明你先休息，妈妈把这些衣服叫客房拿去洗，稍晚点叫你吃饭。”李清明点点头，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夜晚的灯光很温柔，李清明一家人坐在酒店的餐厅里，桌子上摆着蛋糕，中年男人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明明，今天外面下着雨，我们一开始也没通知你，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变成这样。”李清明笑了笑，平静道：“我很开心，谢谢你们。”女人的眼眶又有点红，男人伸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李清明看着面前的蛋糕，蛋糕下面的包装盒有一小块水打湿的痕迹，颜色偏灰，是在公寓的水泥地面粘上的。
　　夜晚的星星很模糊，或许是城市的灯光太亮，亦或者雨还在下，许生站在走廊，窗户上密密麻麻都是雨水留下的痕迹，水珠顺着玻璃滑过，然后坠落，许生把连帽衫的帽子扣上，走出了门。原本房东在的时候，一楼是会留一盏灯的，但今天漆黑一片。雨不算大，许生快步的走着，乘上去一高中的公交，因为下雨的缘故，车开得不快，许生看着手表，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