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厌应非

2、第 2 章

　　香雾漫在房中缥缈而朦胧，随着琴声游走像是一场荒诞迷茫的梦。十指轻挑，美人卧榻，玉琼佳酿抵在唇边挽起一个清淡的笑，双眼微闭，垂下的睫羽无限柔情。

　　“姑姑，这首春江花月夜的收尾我总是弹不好。”虎头虎脑的孩子在依塌的女子身边抚着琴面不乏惋惜地说。

　　女子睁开眼美目一转，即而呵呵笑着说：“虎儿，你学琴多久了？”被称为虎儿的孩子扳着指头算了算道：“在师傅们家里学了有三年了，在姑姑这儿……才刚开始。姑姑，你怎么一上来就给我练这么难的曲子？而且，这首曲子我只听过琵琶弹的，都没人用古琴弹奏过。”

　　听到他的抱怨，女子并没有作答，只是从床后拿出一架琴。琴用天蝉丝织就的锦布覆着，一掀开满室香气都在一瞬间被压制下去，清淡的味道像是在唇齿间蔓延让人一闻再闻龙凤的暗纹又像一朵刚出轴的莲花。

　　“我陪你一起弹，这下你总没有抱怨了吧。”女子将琴放于脚上食指抅动挑起一个基准音，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对着自己手上的琴流口水的虎儿。“夏陵，你答应过姑姑，一定会把琴学下去会学好是不是？”听到姑姑百年难得地叫自己的名字，夏陵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口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长者，点了点头。女子终于划开了一个明朗的笑，轻快地说：“那等你学成那天，这把琴就送给你可好？”夏陵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都要放出光来。

　　这孩子也许都不知道她手上的是把什么琴就如此欢心雀跃，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更加珍惜呢？沉香，沉香，沉入水中而香四溢。这是她的琴，也是她曾经千百次梦回时分想要丢弃的记忆。但是一直都丢不掉，所以她一直无法放开自己的心，真正避开过去到新的地方去。给这个孩子吧。他的纯真和善良应该会将这台琴用于正途到时就是她真正离开的时候。

　　手起音落，曼妙的曲子在指尖徘徊，悠扬而舒展的旋律萦绕在整个房间宁静的画面在眼前铺陈开来二人的合奏出奇的美好曲子完结的时候夏陵还在闭着眼回味。“姑姑，如果跟着你学琴，是不是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他脸上恬静的笑震得她心口狂跳，似乎也曾有一次她这样仰着头在阳光下这样说着同样的话，当时背着光的那个人笑得很温暖伸出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手心的温度烫得她红了脸，心却是甜甜的。他说……

　　女子伸手在夏陵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夏陵睁开眼看她，一瞬间呆住了。她的笑常常挂在脸上但总是很虚幻像是一碰就会支离破碎，但在那一刻她的笑就像九天的仙女暖暖的美得让人心跳个不停。他不知道她在那时想着什么，但这一刻却牢牢地种在他年幼的心中，生根发芽。他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时对他说：“你会超越我，将乐声带给更多的人。”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带着甜甜的温馨，久久回味不清。

　　等到夏陵反应过来已经是在街上拿着琴瞎晃悠了，头上的粉红泡泡被邻家的笑子戳暴了许久。一张放大的脸凑在眼前，一双如水的眼睛还在眨呀眨的，虽然保持一定距离来看笑子还是一个没有成熟的美小孩，但是贴的太近就会有点……变态。果然，刚刚回过神的夏陵连哈喇子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帅帅小孩的表象瞬间破功，两人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看得夏陵脸红得像个西红柿，笑子才直起身子很无所谓地冲他摆摆手：“口水都流下来了，你想什么呢，恶心。”

　　夏陵赶紧擦擦嘴，其实他刚才流口水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笑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掩在唇边。

　　本田笑子，是一个百分百的日本人，夏陵听说他是乘船从海的另一边来到这里的。虽然一开始父亲就跟他说好了但是当夏陵真的看到笑子的时候还是被吓坏了。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是本国人这样的傻问题而是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名为本田笑子的日本人是个男孩子，还是个想当惹眼的漂亮孩子。最可怕的是他会说这里的语言，刚开始夏陵迎上去挂着一个特别开朗的笑用准备了半天的日本语说了一句“你好……”就被人给打击回来了。“你说什么鸟语，我怎么听都听不懂？”注意这句话当时是用国语讲的……＝ ＝

　　我们的夏陵小朋友当时才五岁。想想现在竟然也“相安无事”的过了那么多年。能这样茁壮成长在夏老爹的眼里真的是一桩奇迹啊。在后来夏陵无奈地在岸边目送笑子回到海的尽头，一时忍不住策马下水一路在海里狂奔直到马儿都嘶鸣着不愿再前进一步时，夏老爹也泪流满面沾湿了长襟对身边的人说：“其实那么多年陪在陵儿身边的一直一直都是笑儿啊。”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笑子，你今天不是要去丞相家里表演吗？听说是你们那里的特色，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如果得罪宰相大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大婶家也会遭殃的。”夏陵冷静下来还是个很稳重的小孩，不要看他现在才只有十二岁的年纪，人家说得好，从小看到老，对笑子和夏陵就很适用。

　　笑子一身和服，偏亮的紫很贵气也很漂亮。用手上的扇子半遮在脸上眼神一转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美人，他注定了是一代尤物，只是，红颜薄命是只用在女子身上的吗？夏陵晃晃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笑子振了振广袖拢在身边有点无聊地撇撇嘴不屑地回到：“去的，怎么敢不去，不过整天跑东跑西还都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家里我情愿对着你这傻帽白唱！”

　　“总有一天，”笑子看了看他，“我要为了自己唱，找到我自己的音律。”他当时没有笑，只是神色间的向往与神采令他记忆深刻。笑子瞧见他发呆似的看着自己就不觉好笑。

　　他那扇子往他头上一扣，笑盈盈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我是溜出来的，看你抱着琴的傻样是又去了你‘姑姑’那里了吧。你总说你‘姑姑’的琴艺了不起，你说和天下第一乐师比较哪一个才最强？我看你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也没什么进步下次我要去王府，听说天下第一乐师就在王府里。如果你跟着她学不好我可以帮你啊。有天下第一乐师做你的师傅你再学不好可就说不过去了哦。”

　　手腕在话音刚落时被人握住，笑子差异地回头看到夏陵板着脸冷冷地看着他说：“不要说姑姑的坏话，我学不好是我不够有天分，但是姑姑的琴声绝对不会比你说的什么天下第一乐师差。”

　　“哦？”笑子也不怕，挑了挑眉，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笑，那你就带我去看看你那个被你捧得那么高的‘姑姑’那里去，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好，看就看，反正真金不怕火炼，输的一定是你。”说完就一个人径直回府了。笑子的扇子抵在唇边入樱花花瓣一般的唇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好看的笑。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呢，这点事就赌气。肃了肃表情笑子迈开步子往宰相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