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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逼婚 “若是我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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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错愕,失声喊道:“……怎会这样!”
周围人听这失控的音量,纷纷投来不悦的眼神,肖明连连作辑道歉。
沈知缙没有预料原来这是肖姑的切肤之痛,见少女平淡神色,以为是半大女孩故作镇定。
沈知缙常年住山上,鲜少与人接触,有心想安慰,可言语无力,他小心措了措辞,脱口还是一句干巴巴的话语。
“提及你伤心事,抱歉。”
肖姑朝沈知缙笑笑,道:“无碍……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死者都是男性,唯独她一个女儿身。”
好生奇怪。
沈知缙请他们吃菜,自己却兀自发呆。他脑海里循过无数记载了怪病的古书文字,却没有找到一个与肖姑所描述的情状有共同之处的病症。
这病蹊跷非常,表面表现得同寻常热病无所二异,实则要命,且发病时间非常之快,而传播也毫无规律可言。
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沈知缙脑海里,他想起自己父亲在他儿时教他辨别草药时,曾无意提到过一本家传的古籍。
沈家医药世家,从先祖传下来有关医药救命的绝学秘籍数不胜数,可唯独这本,与众不同。
据父亲说,这本古籍内记载了数不胜数的不为人知的偏方,在家籍里属最偏最冷的一门。
究其缘故,这本书里收录的病状实在是太过于千奇百怪,也极为罕见,放在世间可能数十载都不会有一例出现。
且儿旁门左道之术占大多数,诡谲无比。
而让它沦为无人问津的地步的最重要原因既不是偏僻奇怪的症状,也并非其炼药之难,而是在于它所需的药材。
不是说药材多难采撷抑或是有何珍贵,而是其中的药材实在是形形色色,虽道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该书里的配方一个赛一个荒诞。
未必有多么难找到,而是——里头的药草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一个问题,仿佛只是存在于民间话谈、奇闻异事之中,带着神秘色彩。
且此书封皮底下写了一小行字“尽鄙人绵薄之力,集世间之解也”。
不知是哪位先祖所编撰的,依其光怪陆离之程度,也可说是不知哪位杜撰。
此书也早已失传,沈知缙也只是听闻父亲在他总角之年所提的只言片语。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到,难不成,此症兴许在那本奇书中有解?
随之沈知缙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寄希望于一本传说里的书,未免太过荒谬了。
肖明还沉浸在肖姑的消息,难以置信:“二娘她不是身子骨还硬朗着么……怎么就……唉,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呐,好人没有好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知缙注意到肖明的后半句话,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上。
三人又话了些事,主要是肖姑给肖明讲述村里的变迁,沈知缙本就寡言,现思考这病来,话愈发少了。
吃完饭,肖姑随沈知缙走,肖明给他们道别。
临别前,肖明从身上摸出一个布包交于肖姑,让她替自己带回肖家村,好歹给阿爷一个体面的牌冢。
肖姑很认真地从肖明接过去,发现这布包包得里三层外三层,非常严实,摸着沉甸甸,想来是肖明多年的积蓄。
肖明一愣,他发现肖姑的手并非姑娘家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反倒有些茧子,指腹不知被什么磨得有些薄,与她白净的脸庞反差极大。
二人与肖明挥别,转身离去。
等等……肖明目送着两人离去,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心里有些隐隐异样的感觉。
肖二娘当年入宫当奶妈,回来时带着厚重的珠宝银子是肖家村所有人,包括最富有的乡绅都没见过的华丽,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闺女必定是不用吃苦的,可为什么肖姑的手……肖明看出来肖姑的手绝非是干农活握农具所磨钝的,反倒像常年握绳或兵器所致。
她手上的苦难,不是市井生活的小打小闹,也不是田园生活里的普通农活,更像是……刀光剑影里真枪实剑一刀刀雕刻出来的风霜。
肖明复而想起肖姑的脸,又咂摸起自己究竟是何时离开村庄的。
他出来闯太久了,方才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外度过了多少个年头,此时认真一想,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了起来——
他离家不过一甸,满打满算十二年,他走时,肖二娘才刚从宫里回来一年半载。
但是肖姑……虽然她并未带什么象征年龄的挂饰,可她怎么看都绝不止及笄!
那,她是谁?
炎炎酷暑,肖明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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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姑和沈知缙走了一日,待天光渐渐晦暗,星辰遍布了夜空时,才堪堪看见了山脚的踪迹。
沈知缙回头,肖姑冲他笑。
沈知缙又走了几步,再回头,肖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又冲他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
沈知缙:“……”
怎么回事,沈知缙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肖姑身后正在摇来摇去的,讨好的大尾巴。
“我要到了。”沈知缙道,“咱俩就此别过?”
自出了肖家村的事儿后,沈知缙便把客栈的房退了,肖姑一路跟着他,从天光走到暮色。
他本以为和肖明道别后,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此别过,再无瓜葛,谁知肖姑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跟了他一路。
肖姑抬头,和沈知缙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有着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本来画风应该是风流倜傥多情无比的,但放在这包子似的小姑娘脸上,反有几分娇憨感。
肖姑瞪圆了她的桃花眼:“希望我没听错,这么个巴山楚水的地儿,你让一个姑娘家家在外头过夜?”
沈知缙:“……”
你不觉得去一个才认识了一天的男人家里过夜才更危险么?
沈知缙劝道:“我家在山上,你不熟悉山路,走起来更不安全。”
肖姑扯住沈知缙衣角,眉毛一耷拉,可怜巴巴地道:“人家害怕嘛。”
天地良心,沈知缙觉得自己吃软不吃硬的这个软肋被肖姑一抓一个准,正中靶心了。
看着雾气渐渐弥漫上肖姑的双眸,沈知缙忽然有点于心不忍,他口风一松,正要道:“那好……”
忽然,一个路过他们的小报童,被脚下的石子绊到脚,往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还把布袋里没卖完的报纸一同摔了出来。
好巧不巧,一阵风吹来,把漫天飞舞的报纸一刮——
“啪叽!”
一张报纸被南风兜头盖沈知缙脸上了。
一盖不要紧,沈知缙把脸上的报纸扯下,待他看清报纸首页后,霎时沉默了,方才说了一半的话被沈知缙收回舌尖。
他垂眼扫了眼报纸,又不紧不慢地一掀眼皮,慢慢地望着肖姑。
肖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怎么了?”
沈知缙似笑非笑地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啊。”
肖姑凝噎,她看见自己的画像明晃晃地挂在了版面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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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医馆陈设简单,但并不简陋。家具大多为木制,屋子从外看不过是普通的一座挂了牌匾的老宅,内里却别有洞天。
肖姑刚一踏进,就觉得自己置身于铺天盖地的柜子之中,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微苦的药草味,不难闻,反而有种阔别多年再度重逢的感觉。
“别拘谨,坐。”沈知缙淡淡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姑心虚,连忙在长板木椅上乖乖就坐。
药奁状若抽屉,镶嵌于墙壁,数目之多,几乎通到天花穹顶。
肖姑数了数,觉得自己这辈子吃的盐可能都没这里的药奁多。
每个药奁都没有贴标签,肖姑不知道沈知缙是怎么辨别奁内有无的。
她见沈知缙驾轻就熟搬出一架云梯,看似随意地开了其中一奁,拉开金色小圆把手,从怀里拿出一株草,极其珍重地放入茶色箱盒之中。
肖姑不知为何,心中一怖,觉得这里与其说是药堂……倒不如说,像一只沉眠的巨兽,孤独地镇守这一方山头。
沈知缙坐到了肖姑对面,肖姑挤出一个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我姐姐。”
沈知缙把报纸摊开,标题的楷体笔锋飘逸优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顾潇将军平定西南有功。
沈知缙轻咳一声,貌似恭维道:“若您不为将军,想必是红极一时的名角。”
肖姑:“你怎么那么喜欢看报纸呢?”
她借着笑叹了口一声不紧不慢的叹息,这声叹息好似一道转折的前兆,下一秒,沈知缙觉得眼前的人气质在分秒间变化得天差地别。
他下意识眨眨眼,仿佛……在他面前的并非是同一个人。
肖姑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在眼前女人的身上剥落,像蛇蜕皮,慢慢地将真面目揭晓。
先前沈知缙分不清肖姑芳龄几何,因为这个小姑娘身上满满的都是朝气蓬勃的少女气息,而现在,她身上那股肃杀凌厉的气场毫不掩盖地在这一方天地铺展来开。
气场这种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的人没底气偏要嘴硬的气场像一纸狐假虎威一戳就破的伪装,有的人怂得要命,气场自然就獐头鼠目猥琐得不可一世。
而有的人一声不吭,单单是坐在那儿,就仿若千军万马,娴静得猖狂。
正是大名鼎鼎的牡丹将军,顾潇。
肖姑,不,顾潇用品味珍馐的眼神把报纸上的自己品味了番,她的桃花眼笑得明媚:“我怎么想,也没想到是这样暴露身份。”
沈知缙想,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千姿百态啊,她可以像小女孩那样露出比蜜罐还要甜的微笑,也可以眼波流转,桃花翻飞。
沈知缙常年独住,第一次有活人来家里做客,让他有点无措,不知招待的礼节。人情世故于他,比晦涩的古医书还要难懂上几分。
他想了想,给顾潇斟了杯茶。
顾潇:“……”
怎么有点梦回昨天,除了场景不同,其他一概没变,该倒茶的倒茶,该看到报纸尴尬的尴尬。
沈知缙把茶倒好了,感觉自己待客礼节的流程完成了一大步,这才道:“将军来在下寒舍,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顾潇实话实说:“的确有一件顶要紧的事。”
沈知缙不知自己一介江湖郎中可以帮顾大将军做什么,但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打鼓,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若为国家大事,在下定赴全力为助。”
顾潇:“若是我个人私事呢?”
沈知缙想了想:“……回宫找太医?”
顾潇秀眉一蹙,见沈知缙这幅认真提建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我要找太医有用,还兴师动众找你做何。”
沈知缙心道也是,但内心的异样感还是没法抹去。他道:“如果能帮,在下也定全力以赴。”
他还在好好说着话,下一秒眼前景色一花,只感觉领口一紧,沈知缙一眨眼,顾潇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就这么活生生映入他眼帘,顾潇那挺翘的鼻梁同他的鼻梁相距不过分毫。
沈知缙:“……男女授受不亲。”
顾潇从军十几年,力气对付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师绰绰有余,她毫不费力地拽过沈知缙衣襟,骤然近在咫尺,沈知缙身上的中药辛苦味裹挟着清风灌入顾潇眼帘。
她皱了皱鼻子,一字一顿道:“说好了的?”
沈知缙不明觉厉:“说好什么?”
顾潇:“‘如果能帮,在下也定全力以赴’。此话当真?”
沈知缙曲肘抵在桌子上,试图控制自己前倾的肩膀,虽然他知道肖姑不过是顾潇为了接近他所做的伪装,但他确实不大反感那个话很多的小姑娘。
沈知缙想,也许是想让我调查肖家村的事情。
于是沈知缙一口答应:“当真。”
顾潇明人不说暗话,闻言一笑,笑得沈知缙那第六感越来越紧绷。
顾潇红唇开合,轻飘飘地道:“那好,请沈大夫娶我。”
沈知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