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开了》甜食一大碗

3、谢卓然

　　女人愣了，转头看着丈夫：“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皱着眉头，没想到那狗居然都没死，而且这么个小姑娘会坏自己的事，无力地辩解着：“你别听她胡说。”又转头冲着陶蕊吼：“臭丫头，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小心我报警抓你。”
　　皮皮按捺不住，又冲着男人嗷嗷叫开了，夹着女人的哽咽声，乱成一团，隔壁邻居还有门口的几位游客听到吵闹声都围了过来。
　　陶蕊把皮皮放在地上，把先前收着的巧克力拿出来对那个女人说：“皮皮吃的巧克力的量根本不到中毒致死量，何况是小朋友吃的牛奶巧克力，你是关心则乱还是被人带着跑了？它中的毒只能是巧克力里加了料。”
　　“不可能……”女人把手上的巧克力丢下，抱着小儿子从沙发上退开，皮皮立刻挡到男人和母子之间。

　　“当然不可能，小姑娘，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信口开河造谣可是犯法的。”男人阴沉着脸看着陶蕊，这么个小姑娘，知道个屁。
　　“大叔，你下了那么久的慢性毒药，这次没忍住加大了药量，是因为要住院检查你害怕了？可惜被皮皮闻出来了，你就差这么一点功亏一篑。至于报警，我已经帮你报了，”陶蕊趁机把沙发上的巧克力也装到密封袋里，伸手一指，“物证。”
　　然后又伸手一指小朋友：“人证。”
　　男人怒极而笑，一个箭步就跨上来想抢陶蕊手里的袋子，陶蕊勉力一避，没想到这男人会狗急跳墙，这里人那么多都敢动手。
　　那男人伸手又想推她，这人突然暴起，门口的围观群众本来就不明所以，一下都反应不及，抱着儿子的女人急促地叫了一声，陶蕊身后就是一个小台子，避无可避，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过了两秒，预料中的疼痛没来，倒是听到了男人的惨叫声和金刚的扇翅膀的声音。
　　陶蕊眼睛睁开一条缝，面前是一个宽阔的背影，视野范围内是干净清爽的衬衫，正挡在她和那个男人中间。她探出头，那男人一条胳膊被扭着，金刚正呼扇着翅膀飞着挠他的脸，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道子，地上皮皮正呜呜地咬着他的小腿不放。
　　闹成一团了。
　　“都停下！”陶蕊头疼，金刚和皮皮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挠下去没法见人了。
　　挡在她面前的男人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看你胆子也挺大的。”

　　边上一道人影唰地冲过来扶住陶蕊，“蕊老大！你还好吧！？”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瘦，穿着一套潮牌的运动装，俩耳朵上恨不得打上六七八个洞，披披挂挂的戴满了耳钉耳坠子，一头短短的头发用发胶抓得竖起来，生动形象的诠释了“刺头”俩字。
　　年轻人叫清二，景区里头那个小道观观主的关门弟子，唯二的道士之一。
　　另一个道士就是他师傅，一个白胡子老头，道号清一——从取名就知道这师徒俩有多不着调，陶蕊向来觉得清风观的香火钱越来越少这师徒俩得负大部分责任，这师徒俩现在就靠门票钱维持生计，游客都当他俩就是景区工作人员假扮的假道士，偶尔清二还要跟着她装神弄鬼——呃，捉妖驱鬼来赚外快。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景区派出所的民警，那男人现在也不挣扎了，垂头丧气地被带走了，闹成这样，陶蕊也得去派出所一趟做笔录。

　　“妈妈，呜呜——坏人！”刚才那一场混乱，到底是把小孩给吓哭了。
　　哭声引得女人回过神，她呆愣了半天，还是没法接受丈夫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的事实。
　　“等…等一下！”女人把哄好的儿子放在沙发上，走到男人面前，她眼里还有泪水，语气却已经冷下来了，“我要知道理由。”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母亲早亡，前夫出了意外她也硬扛下来，单独抚养儿子。
　　这一年来，父亲生病，既要忙事业，又要照顾家庭，每天跟自己说的话就是不能被压垮。她看着眼前变得陌生许多的丈夫，还是控制不住想到他的好。
　　他出现的时候，说不介意自己结过婚还带着个孩子，不介意自己家庭拖累，帮她照顾病重的父亲，照顾前夫的儿子，哪怕这孩子一直不喜欢他，只肯叫叔叔不愿意叫爸爸，纠正了很多次都改不过来，后来孩子病重他陪着到处找医生跑医院，他都没有怨言，这些都是假的吗？
　　男人眼神也有点茫然，他自嘲地一笑。
　　他一开始当然是真心喜欢她，这女人漂亮又有韧性，又有本事，事业虽然不大但是比自己总好一些，哪怕她有一个儿子，但是前夫已经死了，也不怕有什么纠葛，孩子聪明健康，又可爱，养大了自然就亲了，而且后来听说了……

　　“叔叔说，外公，有好多房子。”奶声奶气的，是那个臭小鬼。
　　不想再解释，也解释不清。
　　她父亲的老宅拆迁得了七八套房子，他只有在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次，说是意外之喜，被这小孩听到了，那时候这小孩话都还说不利索，没想到这小鬼能听到心里去。
　　女人深吸口气，她父亲还没死呢就惦记上他的身后物了！她左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想让两只手抖得不那么厉害。
　　“宝宝生病，是五个月前，这又是为什么？”
　　男人这次嗤笑一声，脸上带了点怨毒的意思：“你说为了这小鬼不愿意再生，就这么不愿意有我的种？等这小崽子没了，你自然就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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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家人都被警察叔叔带走了，陶蕊转头看着店里剩下的三个人。
　　一个是清二，他和金刚打了一架，打赢了，抢了金刚的口粮——一把瓜子正嗑着。
　　一个四方脸，一脸正直，一看就是好人。
　　剩下一位就是刚才帮了她的男人，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现在正在观察她店里卖的零碎玩意儿。

　　清二过来给她介绍。
　　“蕊老大，这位是市局的，于队。”
　　那个中年人冲她点了点头，说：“于磊。”
　　陶蕊也点头，再仔细看了看这位于队的面相，40不到的年纪，鼻梁挺直，鼻头圆厚，嘴巴也长得方正，一身正气，看来是个好“官”。
　　“这位是市局的顾问。”清一继续介绍，一边在心里腹诽。
　　八成是假的，哪有这么年轻的顾问，还比我帅！
　　“谢卓然。”
　　陶蕊抿抿嘴，这人存在感太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身量高大，肩宽腿长的，长得长眉修鼻薄唇，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帅出一股邪气。
　　陶蕊伸手握住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长眉一挑，触手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