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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花 ...

  •   阳春四月,春光明媚。
      “阿嚏!”陶蕊轻轻地打了个喷嚏,皱了皱鼻子,看着不算粗的树枝,她躺在上面居然还能翻了个身。
      近年来天气越来越怪,这刚四月初,头两天才二十度不到的气温,这天居然飙升到了三十五度,陶蕊天性怕热,夏天总是恹恹的,气温一升她懒怠得很,干脆趁着周末躲回九峰山上,正好也去看看老邻居。
      “蕊蕊啊,今年开花了吗?”
      老邻居是个猴妖,侯俣,陶蕊有记忆时,就认识这猴子了,他带着那群猴子猴孙,世代住在九峰山的深山老林里。
      草木成精可比兽类难的多也慢得多,陶蕊两百多岁才开灵智,到现在化形十几年了,这猴子年纪比她还大些,却没能化形,只炼化了喉骨,能学人言。
      老猴子就躺在另一边的树枝上,惬意的晒着太阳,一边跟她闲聊,就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四月初,桃花刚谢,九峰山地势高,零星几棵野桃树,花也谢得比山下的慢,没剩下几朵,倒是新叶开始长了,嫩嫩的黄绿色,还没展开。
      陶蕊揪了一张嫩绿的叶子丢过去:“明知故问!”她翻个身坐起来,纤细的手托着还透着婴儿肥的脸颊,忧愁地叹了口气,又掐了掐手指尖儿数了数:“我化形都十九年了,怎么就不会开花了呢?”
      老猴子笑眯眯地安慰她:“呵呵,放宽心,放宽心,总会开的嘛。”
      陶蕊的本体在她化形之前一直都呆在九峰山南侧峰的一处山谷里,吸收日月精华,得天独厚的位置,侯俣带着他那一大家子的猴子猴孙,住处离她不远,原先还以为能有桃子吃,谁能想到这么大一棵桃树,连花都不曾开过,更不要说结果了.
      陶蕊不当回事,侯俣的安慰不走心,她听得也不走心。
      开花这事情,她问过好多认识的树妖啊花精的,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随缘好了。
      陶蕊懒洋洋地又躺下去,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差点就要睡着。
      下一秒“腾”地坐起来:“啊,明天要上班了,我先回家了。”她跳下树,轻飘飘地就像一片花瓣。
      “你回哪个家啊?”侯俣抓过蹭到他身边的一只小猴子,边翻着毛随口问了一句。
      “九峰!”陶蕊冲着侯俣挥挥手,“猴哥,我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转身就往山下跑,长长的发尾甩出一个卷儿,一眨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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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峰山是A市的一个老景区,近几年景区管理很是赶了波时髦,在整个景区里种了许许多多的樱花树,四月初正是盛开的时候,微风一过,花瓣漫天飞舞。
      陶蕊在特产街上开了家店,名字就叫“九峰”,店里头卖些各地景区都有的小玩意,护身符,木雕、石雕、摆件,零零碎碎的,陶蕊作为唯一的看店小妹兼小老板,小日子还是挺满意的。
      特产街都是统一建的联排小别墅,统一定制的招牌,一楼店面,二楼三楼住人,屋后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
      原来的主人在院子里栽了棵樱桃树,不知道是不是受陶蕊的影响,这棵樱桃树结果越来越早,才四月初,枝头已经挂满了小小的樱桃,再过两天就熟透了,陶蕊想到那酸甜的口感,咽了咽口水,现代社会,最好的一点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太阳早早升起,陶蕊打开店门,先把手上的大白鹦鹉往门口廊下的木架子上一放,往外一看,路边已经有不少人,都是趁着周末往景区里面去赏樱的。
      “啊~”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托着透粉的腮又打了个呵欠,昨天晚上金刚——就是门口那个大白鹦鹉,不知道闹什么妖,荒腔走板地唱了半晚上的歌,没一句在调上,害的陶蕊半晚上没睡好,气得拔了它三四根毛。
      金刚自己也没睡好,恹恹地在木架子上踱了几步,又蹲了下来,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继续叫。”陶蕊托着下巴,漂亮的桃花眼看也没看金刚,只垂着睫毛看着平板,给自己找剧看,“今天要是叫不进两个客人,扣一天的伙食。”
      金刚头顶的冠羽唰的展开又合上,敢怒不敢言,偷偷地炸了一下毛。
      陶蕊翻到刚更新的一集电视,正点开,就听到金刚怪腔怪调地叫:“欢——迎——光——嘎!?”
      陶蕊一扫平板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差几分,来得这么早的客人?想归想,她还是招呼了一句:“欢迎光临,自便,看上什么就说。”
      “ 你好,请问老板在吗?”
      陶蕊抬起头,问话的是个年轻人,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我就是。”
      “你就是陶蕊!?”
      “对,有事?”陶蕊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我叫陈安,徐月华是我妈。”陈安有点尴尬,来之前没有了解清楚,眼前这个自称是老板的女孩子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妈妈交代他来的时候说陶蕊是自己的朋友还开了家店,他以为对方和自家妈妈差不多大,没想到这么年轻。
      而且还这么漂亮。
      陶蕊没说话,陈安把手上提的小笼子放在桌子上,掀开笼子上蒙的布,里面是一只陶蕊非常脸熟的红脸蛋儿小鸟,一只玄凤鹦鹉。
      金刚在这个年轻人进门的时候就跟过来了,这会儿正围着笼子边转圈圈边用它那哑嗓子叫着“花花~花花~”
      陶蕊嫌吵,把它往边上拨了拨,低下头对着笼子里的花花说:“怎么又秃啦?”
      “我妈说是担心她呢。”陈安说用手指逗了逗花花。
      “徐阿姨怎么了?”
      “老太太前段时间出了场小车祸,腿摔伤了,”陈安一脸担心,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怕摔跤,“打了石膏,干什么都不方便,也没法照顾它了。这两天花花突然开始拔自己的毛,她就催我把花花送过来散散心。”
      陈安不知道原因,原本老太太腿疼,心情也不舒服,平时她对花花那个溺爱劲儿,比对自己还好,这次却不要它陪着,让自己把花花送到这么家小杂货店来。
      陶蕊点点头,打开笼子把花花放出来,小鸟胸前已经有一小撮毛没了,这会儿熟稔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小脑袋东看西看的,看明白了就在桌子上走来走去,金刚也跟在它背后走着,活像一大一小两只走地鸡。
      陈安松了口气,到了这里花花安静多了,不像在家里一样乱叫。
      花花今年已经二十多岁,按玄凤来算,绝对是高龄,折算起来比主人徐阿姨年纪还大。徐阿姨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区,是一个慈祥又开朗的小老太太,退休好几年了,儿女孝顺生活无忧,经常来九峰山散步锻炼身体,主要是带花花来这边散心。
      陶蕊第一次认识他们是在三年前,也是樱桃刚成熟的时候,花花突然就飞到她家院子里——吃樱桃,然后就不肯走了,徐阿姨特别不好意思,强行把它带回家,没几天花花就把自己拔秃了。
      一开始徐阿姨以为它是得了抑郁症,又是看医生,又是哄的,最后才发现这鸟就是嘴馋闹脾气。
      陶蕊倒是觉得挺理解的,花花看着就要开灵智,它本能的知道哪些东西是吃了有好处的,因此才会对陶蕊家的樱桃念念不忘,坏就坏在玄凤向来是个路痴,自己找不到路,只能跟主人闹脾气了。
      就是秃毛鸡真的太丑了……
      从三年前开始,每到樱桃成熟的时候花花就闹着要来,在“九峰”小住几天,樱桃不经吃,更何况还有金刚这个吃货,没几天吃完了徐阿姨再来接它回家。
      简直是用完就扔的典型。
      “还有这个,”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牌,是陶蕊店里的护身符,小小的桃木雕刻,上面雕着古朴又抽象的符箓,现在这个护身符已经裂开了,“可能是出车祸的时候摔裂了,我妈交代买个新的回去。”
      陶蕊收留花花又不肯收钱,徐阿姨干脆每年就在她这里买一个护身符,这次正好旧的护身符碎了。徐阿姨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觉得陶蕊的桃木护身符都有股桃木的清香,哪怕没用,闻着也挺舒服的,精心怡神。
      陈安一个年轻人就更不信了,在知道护身符的价格之后更加觉得陶蕊就是个专门骗钱的江湖骗子——当然这是在见到她本人之前的想法,现在觉得,什么迷信,这就是个贵了点的工艺品嘛!陶蕊好心收留花花,买一个护身符就当作是酬谢正好。
      还是看脸的世界,没救了。
      陶蕊皱着小眉头接过坏掉的护身符,她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坏。
      果然一到她手上,现在就是块小木头的护身符上冒出来一小股黑烟,瞬间散了,陈安就是个普通人,更加什么都看不到。
      陶蕊细长的眉毛一挑,看来车祸也有古怪,幸好护身符给徐阿姨挡了一下,不然可能不只是伤到腿这么简单了。
      “你家里最近有出什么怪事吗?”
      陶蕊取了一个新的护身符递给陈安,随口问道。
      “怪事?没有啊,唯一的事情就是妈妈出的这场小车祸,”陈安一脸茫然,掏出手机对着柜台上的二维码付款,“好事倒是有,我姐姐快要升职了。”姐姐比他大十几岁,在单位工作,作为女性升职更不容易。
      陶蕊点点头,没事就好,看来是被护符挡了。
      拿了护身符之后陈安就赶紧离开了,家里请了护工也还是不放心,他请了好几天假照顾妈妈,现在要赶快回去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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