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渡》陆隐香

28、不靠运气

　　商然笑了笑：“说不定是一桩缘分，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姜蓝蓝顿时有些气恼道：“我才不嫁外国人，太子要嫁，自己嫁。”
　　“那件披肩看起来挺漂亮的。”商然望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姜蓝蓝看到那个高黎人真的又回来了，手中托着一件披肩，花纹复杂，颜色红白相间，有点文艺复古风。
　　他兴致勃勃道：“这条美丽的披肩，配美丽的小姐，完美。”
　　这一看也挺贵重的，姜蓝蓝婉拒道：“这披肩太薄了，我还是披我自己的就好了。”
　　那人不厌其烦地道：“春天夏天都可以披的嘛。”
　　商然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他忽然接过了那条披肩，然后对着那人说了一句谢谢。
　　那人便高兴地离开了。
　　姜蓝蓝诧异地道：“太子也会说英语？”
　　“英语？”他摇摇头，笑，“我就会这一句。”
　　虽然只是一句Thank you，但是姜蓝蓝觉得他的发音很好。
　　商然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你是高黎人？”
　　姜蓝蓝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怎么会说英语的，于是摇头道：“不是。太子可还记得我曾说我上辈子是一个很丑的人么？因为很丑，于是我只有发奋学习，用学习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空虚，所以会说几门语言一点儿都不稀奇。”
　　商然微微思考了下，很直白地问了个这样的问题：“有多丑？”
　　姜蓝蓝的心被一硌，但还是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会吃不下去饭的那样丑吧。”
　　商然沉思了一下，道：“站在这里别动，等我。”
　　姜蓝蓝一愣，见他忽然离开了，过了会儿又回来了。他手中握着一只毛笔，拿着一张宣纸，低着头专心地画了画，然后问姜蓝蓝：“这样丑吗？”
　　姜蓝蓝一看，他画了一只大猪头。
　　姜蓝蓝噗哧一下，忍俊不禁道：“我比猪还丑。”
　　商然收了画：“挺可爱的。”
　　姜蓝蓝心中忽然一动，然后说：“太子，能把你画的猪送我吗？”
　　“你喜欢？”他扬了扬唇。
　　“留作纪念。”姜蓝蓝道。
　　商然略微思考了一下，拒绝了她：“不给。”
　　“为什么？”
　　只有要离开的人，才会要东西做纪念。商然不回答她，从她手中把披肩接过，然后披在了她身上，只道：“这披肩不要白不要，还挺好看的。你都冻坏了。马上就要停船了，你随着交接的船返航吧。”
　　姜蓝蓝心头一热，又委屈道：“太子说好带我来的，怎又出尔反尔？”
　　商然指了指天：“出来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竟然变天了，晚上的时候应该有风暴，会更冷的。”
　　姜蓝蓝顺势道：“那我们进船舱里坐坐。”
　　不料这时，那个送披肩的高黎人又来了，他对着姜蓝蓝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姜蓝蓝转头对商然道：“这些高黎人好像都挺有宝贝的，他们在船舱里把自己珍藏的东西都展示了出来，要是我们有对等的宝贝，就可以和他们交换，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商然打趣道：“你有宝贝吗？”
　　“呃……没有，”姜蓝蓝说，“但是凑个热闹嘛。”她见他虽然在笑，但总感觉他有些闷闷不乐的。
　　“行吧。”商然答应了她。
　　两人跟着那个高黎人进了船舱，他把他们带到了一间比普通隔间更豪华的船舱，里面各色人都有，看来都是交换宝贝的。
　　商然看着姜蓝蓝的神色，她很平静，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为所动。他忽然问道：“这些东西你都见过吗？”
　　“那倒没有，”姜蓝蓝对着一只水晶勺子看了看，“不过我以前经常去博物馆，里面有很多藏品和这些都差不多。”
　　“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不过有些东西只适合看看，不适合拥有，”姜蓝蓝忽然扭过头道，“我更喜欢实在的东西。”
　　“比如？”
　　“好吃的。”
　　商然忽然莞尔一笑，指向东南角的某处：“你应该会更喜欢那个。”
　　姜蓝蓝一看，那里摆放着一个盆栽，种了一棵小小的树，非常小的那种，大概和普通台灯差不多高，上面结了十个红色的爱心形状的扁扁的果子。
　　姜蓝蓝这才露出惊羡的表情：“这是什么树呀？”
　　商然望向某个一直盯着他们看的高黎人道：“问问就知道了。”
　　那个陌生的高黎人走了过来，他会说一点点蹩脚的汉语，解释道：“对不起，这棵树已经有人预定交换了。”
　　商然微微笑道：“如果有更好的和你交换呢？”
　　那人为难地道：“恐怕不行。”
　　姜蓝蓝见没法商量，于是小声对商然道：“没关系的，反正只是来看看而已，拿到海岛上的金稻穗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这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懒洋洋地道：“看来是有人想抢走我的红果子了？”
　　两人一齐回头，见到萧毓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过来。
　　那个高黎人见萧毓来了，想要解释什么，结果他摆了摆手让他走：“这里不需要你了，我自己来处理。”
　　萧毓望着商然道：“我本以为这蛟龙船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还是碰到了熟人，真是冤家路窄呐。”
　　商然不去计较：“确实挺窄的，我们让路。”
　　姜蓝蓝也觉得他太无理了，前几次见面他都没给她留下好印象，她忽然牵住了商然的手和他一起走。
　　萧毓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从前迷恋自己的女人忽然不喜欢自己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们要是就这样走了，倒是显得我过于小气了，”萧毓把那棵小树抱了起来，走到姜蓝蓝面前，“送给你了。”
　　姜蓝蓝不知他又在搞什么恶作剧，于是道：“这种好东西，六皇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么多果子，我一个人可吃不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萧楚心道，原来她之前是在装哑巴故意不说话。
　　姜蓝蓝看了看这只比两颗车厘子大一点的果子，居然还吃不完，有些无语。她刚要说话，商然忽然笑着问她：“说实话，你想不想要？”
　　姜蓝蓝被他问得一愣。
　　“要是真喜欢，别人送你了就拿着。”商然继续道，“我又不会生气。”
　　“我不喜欢。”姜蓝蓝说。
　　“说实话。”
　　“好吧……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姜蓝蓝小声道。
　　于是，商然望着萧毓道：“既然她喜欢，你又愿意送，那就谢谢你的美意了。这棵树，我替她收了。”
　　他说完，就把那棵树从萧毓怀里抱了过来。摘了一只果子放在嘴里尝了起来，扬唇对姜蓝蓝道，“味道甜甜的，你尝尝。”
　　说着，就摘下另外一只给姜蓝蓝吃了。
　　有点点西瓜的味道，姜蓝蓝觉得。
　　商然当着萧毓的面，三下五除二把果子全摘了，和姜蓝蓝一人吃了五只。萧毓措手不及，有些恼火，但仍笑着道：“某人好像过于无耻了。”
　　“你送她了，就是她的了。她是我府上的，就算我的人了。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微微扬唇望着姜蓝蓝，“你有意见吗？”
　　姜蓝蓝立即摇头：“我没意见。”
　　商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萧毓道：“当事人都没意见，其他人的意见，我就不听了。”说完，一气呵成带着姜蓝蓝离开了船舱。
　　萧毓有些没反应过来，忽然呵呵笑了一声，这是他吃醋了的表现吗？
　　说到吃醋，商然确实是有一点吃醋的，但是不是对萧毓。自从知道姜蓝蓝的情况后，商然根本就不担心姜蓝蓝会喜欢萧毓，他看得出来，姜蓝蓝可能更加在意萧楚一些，所以当听到萧楚送了她一只蝴蝶簪子的时候，他吃醋了。
　　但是姜蓝蓝并未把簪子戴上，这说明她是考虑过自己的心情的。但在这些，商然是不会告诉姜蓝蓝的。
　　他在等着她自己弄清楚她自己的心意。
　　船行驶的速度已经缓下来了，姜蓝蓝站在外面，还在回味着刚刚果子的味道。她侧头看着商然：“你在看什么？”
　　商然举着千里眼眺望远处，他望见远处一座小岛，但很模糊，不够清晰。
　　“听说痴龙兽只有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才会出现。”商然放下千里眼。
　　“太子见过这只兽吗？”
　　“没有。”
　　“万一很凶狠呢？”
　　“那能不能活下来，就靠运气了。”商然并不是太在意，但是他看了看姜蓝蓝，又道，“不过，你跟我一起来了，我就不能靠运气了。”
　　姜蓝蓝不解。
　　“你活着跟我来的，我也要带你活着回去。”商然把千里眼递给姜蓝蓝，道，“往海上看，有一些可爱的东西。”
　　“是海豚！”姜蓝蓝有些兴奋。
　　她一直想去水族馆看看海豚，但都没有去过。
　　“海豚？”
　　“嗯！它们是人类的好朋友，如果有人掉进海里了，海豚会来救他，保护他不受鲨鱼的侵害呢！”
　　“为什么呢？”
　　这可难倒姜蓝蓝了。
　　她想了想，说：“嗯……可能是动物都有灵性，再加上海豚的牙齿没有鲨鱼的锋利，所以它天生就善良柔和吧。”
　　商然似乎相信了，但其实这是姜蓝蓝瞎编的。
　　商然只望着她，深沉地道：“海豚，鲨鱼……你总是给这些鱼起很特别的名字。你知道很多东西。”
　　姜蓝蓝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和商然解释，只好道：“没有啦，没有。”
　　这时，船终于停了。蛟龙船的下方有一只中型船在旁边候着，有不少人正从蛟龙船上下去，姜蓝蓝用千里眼四处看了看，没想到忽然又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好像是刚要下船，但他似乎也看到姜蓝蓝了，开始朝着她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