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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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飞过几只海鸥。
它们向下俯冲，掠过天空与海洋的交界线又再次扑腾翅膀。
……能自由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翱翔，想必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裴逸枝收回视线，看向驾驶座上的宋怀远。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开车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今天宋怀远突然把他叫出来，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反正下午没课，裴逸枝就跟着他来了。
车子行驶在树林间，渐渐听不到海鸥的鸣叫了。
轮胎碾过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彼此之间沉默着去往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是一条泥泞的小路，昨夜刚下过雨，所以不太好开。
缓慢地穿过树林，眼前是一座古旧的欧式建筑。
它建立在悬崖之上，聆听着海浪拍打峭壁。
“这里是我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宋怀远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裴逸枝陌生地注视着这所孤儿院……这里就是宋怀远住过的地方。
用门环敲击着老旧的木门，等了两三分钟才看到一个颤巍巍的老人打开大门。
看到宋怀远后，那个老人立马眼睛一亮，亲切地跟他叙旧：“怀远，你又来看我啦？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啊？”
“您放心，我过得很好，这次也是工作闲下来了才想着来看看您。”宋怀远边体贴地扶住行动不便的老人走进门内，边转头用眼神示意裴逸枝跟过去。
裴逸枝这才缓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在宋怀远跟老人说话的时候，裴逸枝打量着孤儿院的建筑。
因为是第一次见，所以他觉得非常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院长，我今天还带了个朋友过来想让您见见。”听到他们快聊到自己了，裴逸枝快步走上楼梯，跟着他们走进办公室。
老院长似乎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裴逸枝，转过身凑近到他面前，眯着眼打量着他。
“……”被那样注视着，裴逸枝总觉得有些不安。
“哎哟，这不是阿宁吗！”看了他一会儿，老院长突然热情地抓着他的手，嘴里叫着陌生的名字，“有好多年没见了吧？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啦。”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阿宁。”刚刚还被仔细地打量，现在就变得这么热情，裴逸枝稍微被反复无常的老院长给吓到了，他求助地看着身旁的宋怀远。
“怎么可能认错？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你当初是这里最乖、最听话的那个孩子，所以我印象特别深。”老院长边说边慈爱地牵着裴逸枝的手，“你好久没回来，这里都大变样啦。但是你们的玩具啊画本啊我还留着呢！我现在就去翻出来，你看看还认不认得。”
“老院长年纪大了，有时候会认错人，而且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少，所以他挺想找人聊聊。”趁着老院长上楼，宋怀远跟裴逸枝耳语，“你配合他假装一下阿宁，他会很高兴的。”
“……”自己跟那个阿宁真的有那么像吗，裴逸枝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等老院长的时候，裴逸枝观察着他的办公室。
按理说这次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看着看着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自己知道书架上书的位置、抽屉里放着的东西。
但是真要他说出来，话语却又哽在喉咙里，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裴逸枝十分不安，他只能用即视感为借口安慰自己。
等了一段时间，老院长就拄着拐杖回来了。
宋怀远不放心老院长所以刚刚跟去了，现在正抱着大大的纸箱走回来。
索性纸箱不重，很快就放到了裴逸枝的眼前。
裴逸枝好奇地往里头看去，里面不但有小孩子涂鸦的画册本和书籍，还有玻璃罐里做成标本的蝴蝶、沙滩上的贝壳、说悄悄话的传声纸杯、自制的涂鸦风筝……
看起来这个叫阿宁的孩子，童年过的非常充实。
裴逸枝对自己的童年完全没有记忆，甚至连一件关于自己童年的东西都没找到。
所以他非常羡慕阿宁，能做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收集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突然，裴逸枝被纸箱角落里的东西给吸引了注意力。
拿起来一看……是一对用橡皮泥捏的小人。
虽然时间很长远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捏的是两个手牵手的孩子。
这孩子应该是阿宁的朋友吧。正当裴逸枝这么想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宋怀远就突然开口：“这个黄衣服的是阿宁，穿白衣服的那个是我……当时一起在手工课上捏的，”
听到宋怀远这么说，裴逸枝又仔细看了一下两个小人，他们都静静对裴逸枝微笑着。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叫阿宁的孩子就是宋怀远所说的故事的主角。
“你看，这是你掉的第一颗乳牙，当时它掉下来的时候沾了血，吓得你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拿着牙齿边哭边跑到我的办公室。”老院长边翻着纸箱边回忆着，“当时我安慰了你好久，说换牙是正常现象，以后还会长出来的……这你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这些是我奖励给你的饼干和糖，没想到你都舍不得吃，收集了起来说是要给爸爸妈妈留着，任旁人谁劝都不听。”老院长拿出一个装满零食的罐子，“其他孩子都嫉妒你有奖励他们没有，顽皮一点的还会和你抢，当时你就一边护着罐子，一边说这是要给爸爸妈妈的。”
“还记得这本画册吗？当时你可喜欢画画了……画爸爸、画妈妈，虽然你当时已经忘记了他们，但还是会画想象中的爸爸妈妈……刚来这里的时候你连爸爸妈妈是什么都不知道。”
裴逸枝愣愣地看着这些充满回忆的东西，听着老院长的话，他会有一种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的错觉……但是他很快又清醒了，这些不属于自己，全部是叫阿宁的那个孩子的记忆。
“对啦，阿宁啊……你现在还跟怀远在一起玩呐？当时你和他关系可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给他。”老院长依然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裴逸枝却沉默了下来。
“爸爸一份、妈妈一份、你一份。”突然，宋怀远看着裴逸枝低声说道：“阿宁总是这么分的，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别人，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
“如果某种东西只有一样。”宋怀远的口气非常温柔，“他一定是先给我。”
“这些年来我非常非常想念他……虽然他已经把我忘了。”
“但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着他。”裴逸枝总觉得，这些话宋怀远是对自己说的……即便他拼命想着自己不是阿宁，却依然无法忽略宋怀远注视自己的时候，那深情又悲伤的目光。
自己也许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事……这样的想法一直萦绕在裴逸枝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