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抹茶小甜饼

3、挥手了却回不了神 当天晚

　　当天晚些时候，林晏为免父母担心，撒了个慌说朋友约吃饭，便回去了市区内为了上下班方便租的公寓。

　　第二天起床，脚裸虽隐隐有点疼，但不是无法行走。所以就没请假，照常上班。

　　林晏毕业后就一直在某4A广告公司上班，广告公司里年轻人多，工作气氛活跃，人事简单。几年工作下来，和组内几个年纪相仿的同事处成了知心朋友，周末或长假时长会结伴出游，平日晚上也经常聚餐。

　　“林晏，要不要一起报名学车？二人同行有88折。”

　　“我家没买车，不学了吧。”

　　“现在没买不代表以后不买，两个人学还能有个伴呢。”

　　谢翘比林晏长两岁，是个有主见的女生，却也不固执已见，能包容别人与自己相异的观点。因此林晏跟她颇为投缘，遇到烦心事总会跟她商量，吐槽。

　　“我…..方向感弱，一开车就紧张。”

　　林晏对学车真的无感，现在停车位紧张，开车出门还要兜兜转转半天找位置停车。况且现在软件叫车方便，根本不需要自己辛苦开车。

　　“开车是个生存技能。你想下，如果世界末日，丧尸爆发，大家都开着车跑路了，只有你不会开车，靠脚跑，你跑得过吗？10秒就被咬了。”

　　“……好吧，你赢了”

　　过了一阵，林晏神秘兮兮地凑到谢翘耳边，道：我昨天见到前男友了。

　　谢翘眼睛一亮，八卦心瞬间被触发：就是那个长得很帅，有8块腹肌的军官哥哥吗？

　　“8块倒没有，你以为健美先生吗，我记得只有6块吧”

　　“那也不得了，我男朋友只有一块腹肌。”

　　林晏暴汗，心想，姐，那不叫腹肌，叫肚腩。

　　谢翘嘴里嚼了块山楂片，说话不清：“后来咋发展了？”

　　她描述了昨天两人相逢的场景，让谢翘大为惊讶：“我的好妹妹，你咋连前男友微信都没有呀。”

　　林晏默了几秒，讪讪地笑，道：当年吵架，冷战了一个多星期，我理亏，刚想低头和好，他就说要走，骨干好苗子被派去封闭训练，一开始告诉我半年，后来又说10个月，再后来说是1年。”

　　顿一顿，语气变成惆怅。“刚开始气得恨不想要咬死他，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说话，冷着他。生气过后是想念，想得我心肝都疼，睁眼就想，闭眼就哭。但想久了，就只剩心灰意冷。那时我就是个行尸走肉，什么都提不起劲，还挂了好几科差点毕不了业。后来没办法，破罐子破摔，挥剑斩情丝，想着忘掉这个人算了。”

　　“那忘掉了吗？”

　　“忘不掉。我觉得自己可能走火入魔了，这几年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服软，如果再坚持一下，如果再努力一下，会不会就不一样呢。” 她面色未变，说出口的话带着苦涩。

　　“........客观来讲，这事儿你没有错，气在头上人却跑了，任谁都会受不了。加上这么长的时间，气会消，情会淡啊。” 谢翘冷静分析。“但也不能全怪他，你当初跟他一起，本知道他工作性质是说走就走，身不由己的。”

　　谢翘打量下她的神色，谨慎地问。“那你现在是旧情难忘想重燃爱火呢，还是怎么着。”

　　她有些惆怅“我这不就是心乱如麻，想听听你意见吗。”

　　谢翘眼角一挑。“我问你一句，你要老实回答，你们因为什么分开？第三者？家里反对？性格不合？房事不调？”

　　“额....就.....你别跟笑我.....就他职业吧。” 她本能的想回避这个话题，回答得含糊，明显是不想细说，默几秒，又补一句。\"是不是很没有思想觉悟？\"

　　“是的，非常没有。不过，我能理解。” 谢翘拍拍她的手，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而后总结陈词。“他们跟我们的不一样。我们工作就是为了钱，而他们是为了人民为了国家，为了荣誉和使命。希望男朋友时刻陪在身边，可以理解但不现实。况且你前男友是用命去换的前程，好不容易有了曙光，你忍心让他现在转业吗？所以呀，要想破镜重圆的话就改造自己接受现实，要不就干脆斩断邪念，一别两相欢。”

　　林晏一听谢翘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

　　她当然也会怕分离，但这不是他们产生分歧的真正原因。

　　她没有解释，点点头，转动椅子回到自己位置上，敛了思绪开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晏可是日日夜夜挠心挠肺的在思考人生大事。加上广告公司平日加班多，科目一又要上课又要复习，耗费了不少精力，有几个周末都没去服务社帮忙了。

　　昨天终于考过了科目一，可以解放几天。今天一大早就赶来服务社，回家看看。

　　4，5点的时候，人流量特别少，林母回家准备晚餐，林父则去买些新鲜的水蜜桃给女儿带回去，虽然都在一个城市里，可做父母的总是担心孩子吃不饱，想方设法的给孩子弄点好吃的。

　　店里就剩下林晏和雇来的小工看店。

　　小工姓高，去年刚刚高中毕业，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不想拖累家里，早早就出来打工。

　　“姐，你有枪吗，我有俩ak，给你。”

　　“要要要，我捡半天就捡到把手枪。”

　　“你蹲着，我来找你，小心点，东边和南边都有枪声。”

　　林晏最近迷上了吃鸡游戏，午休的时候就爱拉着同事打一盘，晚上睡觉前不来两盘总觉得心痒。

　　可她敏捷度不足，还怕死。要不就是一开局抢不到好装备落地成盒，即便能熬到最后决赛圈，也往往因为怕被毒死，跑着进安全区的时候被埋伏了。

　　偶然发现小高也是吃鸡沉迷症候群，两个就找到了战友一样，一有空就组队。

　　“姐，有空投，舔不。”

　　“你去吧，我去找车接你。” 开玩笑，没有三级头三级甲就抢空投对林晏来说，跟自杀没两样。一跑过去就被四面八方的狙击，在哪方向打来的都不知道就挂了。

　　两人埋头正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头上响起了声音。

　　“给一包荷花。”

　　小高正在舔空投，分不开身，用手撞一下林晏，示意她去招呼下客人。

　　林晏低着头，眼睛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屏幕，在背后的陈列架上摸了包烟递给客人。

　　“多少钱”

　　“30，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金”

　　“好嘞”

　　林晏没盯着客人给钱，毕竟这是部队大院，大家把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不会出现赖账或者买东西不给钱的事。

　　“姐，快来救我。”

　　“你在哪？我来了我来了，撑住哈”

　　“东70，大石头后面，两个人在南方向打我，应该是躲在红房子那里。”

　　“哪里是东70，我找不到东70啊......东70东70东70......” 林晏听到队友负伤，心里一急，人物站在原地转了两个360度，才找到了东70.

　　“姐，不用了，我感觉要挂了。”

　　“挺住啊老弟，别抛弃我，你死了那我就活不下去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生死相许的小情侣。实际上是，这高手局，如果没有小高带着，以林晏的水准，稳稳的肯定吃不了鸡。

　　“......额，姐，我死了.....你加油吧。” 小高被远处的敌人补了一枪，一枪爆头。

　　“......不，不要丢下我啊！！！”

　　“要个打火机。” 刚买烟的客人还没走，就杵在收银台前面看着他们玩游戏，眼神却有点冷飕飕。

　　小高放下手机，抬头。

　　“厉哥来了！！借火的话店里的火机随便用，不用买。” 服务社主要是为战士和家属服务的，所以借火，抹零头这些小事，林家都不会计较，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林晏的视线这时才从屏幕上移开，发现原来买烟的客人就是厉图南。

　　他今天穿着跟上次见的一样，依然是黑色训练常服，整个人显得挺拔而俊朗。

　　“嗯，那就借个火吧。”

　　他对着小高说话，目不斜视，连眼角风都没扫过林晏。

　　打火，深吸，烟燃了。放下30块转身就走。

　　林晏还处于惊讶状态，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

　　转头，她笑嘻嘻地拉着小高，语带试探：“你怎么跟他那么熟？厉哥厉哥叫得挺亲切的。”

　　小高叠好钱，放进收银台，道“厉哥是我们店里大客，周末经常来，每次都买好几百块的东西。”

　　“都买些啥？”

　　“部队里的战士不都那么几样。烟，饮料，泡面。有时候买点水果，日用品啥的。”

　　“小高你这是被糖衣炮弹迷晕了，人家买得东西多，你就跟人家亲了。” 林晏横眉，伪怒。

　　小高急红了眼睛，义正言辞，急忙辩解，“姐，你可不能说这是糖衣炮弹。我现在吃鸡大有进步，都是经过厉哥点拨指导的，不然我之前就跟你一样弱鸡。”

　　林晏轻轻咧开嘴角，面上若有似无的带点骄傲的神情，暗想，人厉图南可真的荷枪实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我们线上吃鸡，他线下吃鸡，战术和技巧经过检验和实践，当然不一样。

　　\"姐，我去送货。等会补货要来，轻的那些你能搬就搬，重的那些就搁外头，等我回来搬。\"

　　小高接到送货电话，匆忙打包好货物交代下就骑车出门了。

　　十多分钟后，补货的车来了，里面除了些膨化食品和泡面外，全都是重货。司机卸货收了钱就走。

　　林晏确实是不敢搬重货，一来是力气不够，二来，她天天坐办公室，长时间对着电脑，肩膀和颈椎开始出现毛病，不太能搬重。但轻一点的比如泡面，膨化食品，还是力所能及的。

　　搬了几个来回，感觉右肩肌肉很紧，隐隐作痛。左手回勾按摩几下右肩，右手大回环地画圈甩动，舒缓了几分钟觉得还是不得劲。

　　便翻出之前买的肌肉镇痛膏贴，侧对着镜子，拨开头发，扯低右肩衣服，慢慢按压试图找准患处，小心贴上。

　　“咳~~~”

　　身后传来一声不自然的咳声。

　　回头，是刚刚离开的厉图南，折返了。

　　她神色如常，拉上衣服。“还要买点啥吗？”

　　他撇一眼收银台上还没来得及扔掉的药膏包装纸，道：“再来包荷花。”

　　林晏伸手往身后的烟架一探，摸了一包烟，用扫描枪对着条形码，滴~~一声，入库。

　　林晏：“30。支付宝还是微信？”

　　厉图南：“现金。”

　　林晏指一下旁边的二维码道 ：“荷花卖得好，常缺货。可以加店里微信，来之前问问，免得白跑一趟。”

　　“嗯，不挑，买其他的也行。”

　　“吸烟有害健康，少抽点。”

　　“好。” 似漫不经心的望看了她一眼，放下钱便离开。

　　她也再说什么，前些日子谢翘的话犹言在耳。

　　在没有想清楚要如何继续之前，他们最好是继续保持这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吧。

　　门外还有几箱方便面没搬完，林晏跟着他的脚步，一同来到大门口，弯下腰继续搬货。

　　5，6点的时候，太阳已经收起来，虽然没有猛烈的暴晒，但来回走几趟，她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沾湿，塌塌地黏在额上。

　　厉图南走了几步，脑海里满是林晏对镜贴膏贴的样子，挥之不去。忍不住回头，看到她弯下腰，表情略痛苦的从地上抬起包装箱，突然心头一紧，脚步不受控制往回走。

　　“要帮忙吗？”

　　林晏一抬头，鼻尖上汗水滑落，征了征。忽然眉头一松，眼睛似住进了星星。“好的，拜托了。”

　　兴许是她的眼光太过闪烁太过热烈，这些年已习得一身处变不惊好本事的人，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急忙从她手上接过货物，低头回避那道亮晶晶的视线，厉图南走往仓库的背影，竟然有点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