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抹茶小甜饼

2、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厉图南

　　厉图南安顿好林晏便独自回去家属区大院。

　　见他阴仄仄的脸色，孟扶风和其他发小都很识趣了没有再提前事，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大院子弟各个都是人精，拧得清，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是绝对不能开玩笑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兴。

　　饭后，厉图南倚在阳台上，望着楼下嬉闹的小孩，面上装满了轻松的笑。

　　孟扶风嘴上叼着烟，从客厅出来，同样靠在阳台边上，没说话。

　　“给我来根吧。”

　　“啧啧啧，你不是刚下去买烟吗？怎么不抽自己的？”

　　厉图南转头，凉凉撇了一眼。

　　孟扶风也识趣，调侃几句后，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出去。他却没有点燃，放在指尖把玩。

　　“这次待多久？”

　　“三个月吧。选拔完新人就准备去封闭训练了。”

　　“仨月？！那你还招惹林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招惹她了。” 侧目，怒视。

　　“两只都看到。”

　　“滚”

　　话毕，孟扶风移动下身体，微微靠近厉图南的方向，压低声音，问 “说真的，这些年谈过其他没有？”

　　“嗯。但就是忘不掉。” 入骨相思，难忘难舍。

　　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大家都懂。

　　“劝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悠着点，别伤筋动骨了就回来找我哭。”

　　这俩人的事，虽没多轰轰烈烈，但也不算低调。

　　当年特训期间要上缴手机，每月只能用部队里的座机跟家里通话一次，每次厉图南都要厚着面皮，给家里报完平安后，死皮赖脸地占着电话，给林晏打去。

　　刚开始几次，林晏接了就静静地听，不说话也不挂机。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俩人就沉默直到后面的战友催促，不得不挂机。

　　有一次，林晏终于开口，却是一句话没说完整就开始哭，撕心裂肺的哭，什么都不说，就是哭。他在电话这头也是红了眼眶，发疯的想要回到她身边，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最后，林晏抽泣着，丢下一句，我们算了吧，就挂了电话。

　　后来，他就再也打不通林晏的号码了。

　　好不容易结束特训回来，厉图南心里又后悔又忐忑，连家都没回，就奔去林家，想找林晏认错道歉，他想，如果林晏仰着高傲的下巴，要他跪下才肯原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怎么知道，刚到林家，就被告知她已经去了某沿海城市读书。

　　微信删了，电话改了，林家父母态度虽不强硬，但始终不肯告知一二。

　　他们俩之间的纽带，彻底断了。

　　孟扶风陪着他喝了整整两天的酒，醉了吐，吐完睡，醒了再喝，怎么劝都劝不住，再喝下去怕要酒精中毒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惊动厉家老大。

　　厉培风当年已经是政界冉冉上升的一颗新星，为人温文尔雅，八面玲珑，在官场上很是吃得开。只有真正吃过他亏的人才知道，这人是个笑面虎，面上笑眯眯让人如沐春风，其实早设好陷阱诱你往下跳，摔个半死还要违心地堆着笑脸说谢谢。

　　厉培风一到酒店，话不多说，要了一桶冰水给弟弟迎头一泼，又连拖带踹的把他拉进浴室，把厉图南摁进满水的洗手盆里，直到他拼命挣扎才放手。

　　孟扶风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俩兄弟，是亲的吗？

　　“清醒了？知道自己是谁吗？ ”

　　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倒在旁边不断咳嗽的弟弟，满脸胡渣，萎靡不振的样子，厉培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疼。

　　“看看自己喝成什么样子？前途不要了！！ ” 厉培风喝道。

　　部队里严令禁酒。尽管休假期间不会管太严，可以小酌一杯，但这种喝得烂醉的情况如果被发现，轻则受罚，重则通报批评。

　　“哥，我难受，疼，心疼，肝疼，脑疼，喘气都疼......” 两天里，酒喝了不少，饭倒没吃几口，又被折腾了几下，他说话有气无力，嗓子都是哑的。

　　“你们俩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是军人，要记得你的责任，你的使命，你入伍时宣的誓！”

　　蛇打七寸。他这个弟弟是块又硬又臭的大石头，但从小就受父亲影响，对部队有种无以伦比的向往感，团队责任感和荣誉感很重。

　　“洗把脸，去医院吊针清清宿醉。部队那儿我给你多请一天假，明天休息好，晚上归队。” 走出浴室前，终究不忍心，顿了顿脚步，苦口婆心，“小二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说谁对谁错。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会伤人伤已。"

　　孟扶风得厉培风示意，连忙走进浴室，随手拿条毛巾湿了水，递给他擦脸。

　　厉图南看着递过来的毛巾，目光呆滞，没接。沉默几秒后，忽地一把抱住面前的孟扶风，毫无征兆，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还口齿不清嚷嚷：“呜呜呜，孟子，我不甘心啊.....她不能不要我啊.......她还说要给我生猴子的........”

　　孟扶风吓一跳，一边轻拍他背部以示安慰，一边急忙调整惊讶的表情。

　　这斯小时候可是院里的小霸王，犟得跟驴一样，当年捣蛋，被厉老爷子打得青一块红一块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说真的，这一刻他真的有点恨林晏。一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谈个恋爱搞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起这个不怎么美妙，甚至非常丢人的共同回忆，厉图南苦笑一声，丢下一句“去你的”便转身离开阳台。

　　手里的烟从未点燃。

　　晚些时候，大约3点，厉图南就匆匆归队销假。

　　在宿舍呆了半小时，躺着觉得闷，站着觉得累，站着觉得烦，最后头一甩，便去操场，引体向上，消消心火。

　　89，90，91，练到一半的时候，看见高宏提着一桶水路过。

　　“副队，怎么那么早回来了？不是请假两天吗？”

　　李旭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家里困难，高中毕业就参军。虽然学历不高，胜在心思细腻，脑筋转得快，是侦查和情报解读的好手。不过年纪小，沉稳不足，厉图南有意栽培，几次出任务都跟他一组，纠错补缺，传授经验。

　　“嗯，早点回来，换高宏出去。”

　　李旭会意点头，走到单杠旁，小声道：“这两天听高宏打电话，气氛就不对，要再不出去，怕是要家变了。”

　　“你呢，什么时候休。”

　　“我不休了。家里远，过年前多休几天再回吧。”

　　厉图南有点吃惊，道：“不出去看女朋友吗？”

　　总队为解决队里单身汉过剩的问题，每年都会组织联谊。两年前李旭刚进队伍的时候，在联谊上认识了个女生，可腻歪了，每周末都盼着休假约会。

　　“分了，上回出任务的时候，电话里就分了。”　李旭敛了笑容，眼眶泛红。“她是个好姑娘，没怨过半句，可我们出任务少则3，4个月，多则一年半载，说句难听的，跟守活寡没两样。我不想离开队伍，也就不能再耽误她了。”

　　拍下李旭的肩膀，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副队你继续，我回去搞卫生。”

　　李旭摆摆手，提起水桶便往宿舍楼走去。

　　叮——裤兜里手机一响，掏出，是一条来自“今天我是彭于晏得不到的女人”的好友申请，备注我是林晏。

　　厉图南皱眉，半边脸都黑了。

　　彭于晏是谁？今天得不到那明天呢？

　　迟疑几秒，点击通过。

　　立马，对方就发来打招呼的话。

　　【我是今天我是彭于晏得不到的女人】

　　虽然知道这是系统消息，可就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是厉图南】

　　【刚刚谢谢你，脚没有那么疼了，可手还是疼。】

　　【为人民服务。】

　　【你猜我怎么知道你微信的。】林晏接着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

　　【孟扶风】厉图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出卖自己。

　　【你别怪他.....对了，我每周都会去服务社，下次请你喝可乐谢谢你。】肥宅快乐水，是林晏的最爱。

　　【客气】

　　林晏碰到软钉子，正努力寻找话题，打了一串字，停下细读，觉得不合适，又退格删除，如此反复几次。最后选了个比心的表情包，发送。

　　对面厉图南，看着屏幕上面一直显示的输入中，有点期待有点不安。

　　她性子活跃又话多，聊天爱打一堆字，然后再加几个表情包。他以前总笑她，聊微信像写作文。

　　屏息静气等了许久，却只收到一个比心的表情，顿时心情一落千丈。

　　把手机丢到旁边，双脚一促，上杠，继续，91，92，9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