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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八章 ...

  •   浑浊的云雾幽幽远扬,把云层之间细微的光芒连同芬扬的白雪飘洒大地,秃干的树枝在冰雪的包围之中悄然无声,一阵冰风在空地上旋转挥舞,不久便见一群黑衣特工自冰风出现。

      宁静的小镇四周还洋溢着圣诞节的温馨余韵,一只猎犬不知从哪个院子冲了出来,飞奔到了一户人家门前低低的花环铃铛前,将铃铛咬得叮当响。

      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在一群特工的前面一言不发,不动声色便带着凛冽的威严。

      斗篷之下的身影看起来高挑消瘦,袖子里伸出来的手指像是一根根贴着皮的骨头,让人见了便感觉毛骨悚然。

      其中身影像是虚无一样,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却依稀只能见到那人雪白刀削般的下巴。

      “按照计划行动。”斗篷身影发出声音,第一个字句便让人感觉如同刀锋般冷厉。

      脸色冷肃的特工们无声的点了点头,都有序的各自按照安排走进了小镇的各家院子里,第一把枪声划破天际终于打破了小镇安然的沉寂。

      在一阵混乱的尖叫和破碎声响之中,独自站在小镇道上的斗篷身影终于缓缓的行动了起来。

      雪花擦着斗篷飘落,阳光将斗篷边缘繁美的纹路照得发光,斗篷里的身影直直朝着小镇中间一家蓝色屋檐的小房子走去。

      这时蓝屋檐家的主人显然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了,只见白木门晃了晃,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从门口探出了头,惺忪的双眼疑惑的看着邻居家的喧闹。

      不过当他视线转了转,马上就警觉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此时小镇那白雪皑皑的道路上几乎都被鲜血染满,温热的鲜血渗进白雪之中看起来像是夏天最惹人喜爱的草莓冰沙。

      而黑斗篷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更为显眼。

      黑斗篷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他,那双空灵嗜血的淡青色眼睛在斗篷之下仿佛闪闪发光,像是追捕食物的狼。

      年轻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马上扬起手掌,地上的白雪便成堆的冲向黑斗篷,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关上了门冲进了房子里。

      黑斗篷里的身影轻声地笑了起来,带着露骨的轻蔑,又带着致命的魅惑。

      那双皮包骨的手指只是轻轻的抬起,便轻易的将那个年轻男人的攻击一举击破,轻松得像是在摘树叶。

      就连那只聒噪的猎犬都识相的缩在自家的小院里,不再发出威胁的吼叫。

      白木门在魔力之下四分五裂,黑斗篷身影放下手掌,快步的走了进去。

      大厅里除了刚才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之外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女人,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想偷偷溜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群组织找上门来几乎不可能会有偷跑的机会。

      “我不会把文件给你的,你死心吧。”中年男人憎恶的瞪着黑斗篷身影,握紧了拳头大有拼死一搏的姿态。

      话音刚落,他们三人便十分默契的一并对黑斗篷进行攻击。

      三人都是超能力者,根本不需要武器就能和黑斗篷一较高下。

      殊死一搏的力量自然是强大,整个房子几乎都在三人的能力波动之下震动,闪着冷光的刀具还有房子里许多物品都快速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就等能力的操控者一声令下就会狠狠地冲向黑斗篷的位置。

      黑斗篷的身形直挺,面对所有冲向自己的利器毫不动摇,也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物品掺夹着屋子里浑浊的空气从四面八方直冲而来,但都在黑斗篷身影挥手间荡然无存。

      飘荡在空中的余息透过黑袖子里那枯瘦的手掌,竟将斗篷捎落至那人的颈间,露出了黑暗之中那张精美绝伦的苍白脸庞和那双如狼似虎的淡青色瞳孔。

      三人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起来,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是九头蛇的王牌杀手凯瑟琳·施密特,那个狗杂伪君子施密特的女儿,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魔头。

      年轻男人在开始的时候已通过斗篷里的那双眼睛有所预感,如今斗篷脱落,露出真颜,里头是谁便一清二楚。

      “我父亲给过你们机会。”凯瑟琳扬了扬嘴唇,对拿下这几个人夺取文件势在必得,所以眼睛里连施舍的一点谨慎都不愿存在。

      “还明确暗示过你们可以与九头蛇共谋大事,啧啧,真是可惜。”

      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惋惜,更像是嘲弄,令人感到羞辱。

      “贱人!”女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凯瑟琳,本就带有恨意的心情瞬间被激怒。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手掌一缩,凯瑟琳头顶的灯具就闪了闪,然后带着机械的电流音,直勾勾的将电从灯里导向凯瑟琳的头顶。

      凯瑟琳飞快的反应过来,手掌一收便轻而易举的将电流掌控,硬生生的将操控权从别人手上抢了过来。

      “我不喜欢你。”凯瑟琳嫌弃的看了女人一眼,诚实的将自己内心来自女人的直觉说了出来。

      女人还处于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之前从来没试过在用超能力操控东西的时候被抢去操纵权这种事情。

      这种感觉说起来其实很容易理解,就好比你想要用一把枪去杀人,在你能够随时用枪威胁目标的情况下,目标竟然能够在你眨眼间抢走了枪。

      这真是不可思议而又让人害怕不是吗?而女人此时就是这种心情了。

      “所以你就第一个死吧。”凯瑟琳舔了舔嘴唇,语气像是在决定要吃哪颗糖一样悠然。

      她手指晃了晃,发出“滋啦滋啦”声响的电流便直冲女人而去。

      “不!”年轻男人飞快的站出了一步护在女人身前,凭着一己之力用超能力抵御凯瑟琳的攻击。

      女人也终于回过了神来,然后和年轻男人一并对抗凯瑟琳的攻击。

      而之前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已躲到了一旁,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份卷轴,在年轻男人和女人对抗凯瑟琳之际,中年男人便想着趁不注意逃走。

      这些正义秉然的人在关键时刻相比起情义,看起来更看重的是任务物品的安全。

      看穿中年男人意图的凯瑟琳很快就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应战态度,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就在收指片刻,凯瑟琳抬手一推,手中的力量一瞬间就将眼前两个不知好歹的人击飞,一男一女像是被抛弃的玩偶一样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遂而冷着眸子看向中年男人,让想要逃走的男人浑身一颤,于是加快速度便往后门跑去,末了还用超能力甩了几个空气弹给凯瑟琳。

      凯瑟琳不再废话,也不再做多余的事情,只是抬手利索的将气流击破,另一只手卷起一条无形的枷锁扣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把即将踏出后门的身体拖了回来。

      将卷轴夺过来之后,凯瑟琳便不愿再留一个眼神给这满屋的狼藉,一甩黑色斗篷走出了门。

      完成任务的特工们已经整齐的侯在了小道上。

      只是一出门口这灼眼的阳光便让凯瑟琳皱起了眉头,不由得伸出手去遮挡,这一遮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没剩下多少肉了,竟连阳光都无法遮挡几分。

      这些日子里凯瑟琳消瘦得飞快。

      她回到大房子之后就发生了能力暴动,为此施密特花了很多大价钱来压制,那之后凯瑟琳每天都要喝特制的药水,以此来抑制住体力暴动的能力。

      但药水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其他的凯瑟琳就没再多问,她相信着施密特——她挚爱的父亲,是不会害她的。

      “大人?”一个特工疑惑的叫了凯瑟琳一声。

      凯瑟琳才恍然回过神来,一袭沉黑的斗篷卷起阵阵阴冷,一阵冰风包容了她和所有特工,在短短几秒的旋转之后便消失不见。

      小镇又陷入了一片久久的沉寂。

      1939年11月25日。

      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开始,早些时候凯瑟琳就跟随着朗姆洛来到了德国,并住在了布劳恩小姐的家里。

      希特勒先生对布劳恩小姐十分纵容,他们相恋多年却依旧保持着难得的热情。

      但凯瑟琳总是不愿意去看他们相视时对彼此的温柔,这让凯瑟琳该死的想起了那些日子里和巴恩斯相处的日子。

      该死的,错误的,难以忘怀的,而又幸福的那段日子。

      关于这场战争,希特勒先生至少能够保证布劳恩小姐暂时不会被战火牵连,但作为世界大战的战火引起者,假如有一天希特勒先生受难,布劳恩小姐也必然是要受牵连的。

      而施密特先生?凯瑟琳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前他们所站的是法西斯阵营。

      带着整个九头蛇,一起站在了希特勒先生的身边,而这一决定早在好十几年前就已定下了。

      可是能和德国同进退的国家并不多,约莫也就那么几个国家,凯瑟琳深知一旦选择了阵营,就再也没有退路。

      也就等于没有选择。

      她的选择就是施密特的选择,作为施密特的女儿,她只能站在施密特的阵营。

      迟早有一天,也许她会在战场上见到巴恩斯和卡特以及那些往日的战友,但再也不会有任何重逢的喜悦了,剩下的不过是你死我活。

      傍晚的时候朗姆洛的一通电话将凯瑟琳从布劳恩小姐的家里带走,两人甚至没坐汽车,直升机降落在花园旁边,凯瑟琳急匆匆的就跟着朗姆洛走了。

      朗姆洛在看到凯瑟琳的时候很诧异,他没想到凯瑟琳会如此消瘦。

      “是那些药。”凯瑟琳解释道,只是无奈的笑着。

      朗姆洛皱起了眉头,细细的注视着她:“会疼吗?或是其他的什么不良反应……我可以跟施密特先生反映一下。”

      “他会理解的。”朗姆洛又轻声补充道。

      “不必了,但是谢谢。”凯瑟琳抿着嘴唇,反倒安抚般的拍了拍朗姆洛的手背,“只有把能力抑制住,我才能用来为父亲贡献力量。”

      沉默之中,朗姆洛沉闷的叹着气,淡漠的瞳仁似有颤动,压抑着,翻涌着。

      半晌,他低下头颅轻柔的印在凯瑟琳的唇上,凯瑟琳忍不住一颤。

      可笑的是,这个吻竟让凯瑟琳又不禁想起了巴恩斯。

      落脚军营之后,朗姆洛把凯瑟琳带到了专属的军棚里,一切都已经为她办妥,交代了几句之后,朗姆洛便被别的军官唤走了。

      又是军营生活。

      凯瑟琳在军棚里总是睡不好,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的新副作用,梦到巴恩斯时醒来之后就是一整日的魂不守舍,再就是附近总是不定时出现的炮弹轰炸声。

      除了自身的烦心事之外,军棚里还总是有一些不知好歹的士兵想要来勾搭凯瑟琳,无一不是被她的超能力吓得屁滚尿流,倒也算是给了所有看不起女兵的人一个下马威。

      虽然凯瑟琳在军营当中职位应当是个军官,但职位这些虚无的东西终究还是要靠真本事来守住的。

      所以没过几天,凯瑟琳就跟随着朗姆洛一同走上了战场。

      “先生吩咐你跟着士兵们一起去前线,带上这个,战事歇停的时候和活下来的士兵一起回来报人头数。”在车上的时候朗姆洛说着,把一个铁手镯拷在凯瑟琳手腕上。

      铁手镯冷冰冰的贴着凯瑟琳手腕,遮挡了肌肤底下跳动的脉搏,时不时发出机械的叮响声。

      “你若是发挥出色,施密特先生就有理由给你升职。到时候战事结束,希特勒先生必然会给你相应的荣誉和财富。”朗姆洛像个长辈一样絮絮叨叨,一向冷淡的面容难得柔和了些许。

      他现在可真啰嗦,以前可不是一句话都不愿说。凯瑟琳一边敷衍的回应着朗姆洛的话,一边想道。

      军队车开到半路的时候,一些半路埋伏的英国士兵突然出击,想要将凯瑟琳这群人打个措手不及。他们这么大胆也并非毫无道理,烽火交加之际,凯瑟琳和朗姆洛都发现了那群英国佬里面也有几个变种人。

      这场说来就来的战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中途还下起了大雪,很多士兵的视野受限,两边都损失惨重。子弹擦着边交相发射,到最后都不知是落在了敌人身上还是友军身上。

      白茫茫的地上撒溅着花朵般绽放的血液,红赤赤的让人杀红了眼。

      第二天黎明时分,这种短期拉锯战才算正式结束。

      凯瑟琳和朗姆洛带着活下来的五十个士兵终于回到军营,并将俘虏的几个英国士兵带了回去。

      “8个。”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同僚小声的报着人头数。

      记录官微妙的眼神在那个士兵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拾笔在记录簿上写起。

      “19个。”

      “17个。”

      凯瑟琳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其他士兵的表情,一脸轻松的那些应当是战绩不错的,而表情窘迫的则反之。

      “你的是多少?”凯瑟琳好奇的凑到前面,想要看朗姆洛手镯上的数字。

      不凑巧,马上就轮到他。凯瑟琳撇撇嘴,便老实的站着听朗姆洛报出的数字。

      “89个。”这个数字令得所有士兵侧目,记录官倒是习以为常的看着朗姆洛,这是朗姆洛的正常操作。

      “下一个。”记录官马上喊道。

      凯瑟琳挪动着身子,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唇:“83个。”

      不少士兵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有不少铁青了脸,原本轻松的表情也变得难堪了起来。

      凯瑟琳可没这个心思去观察别人是怎么想的,若是和朗姆洛相差甚多那其实倒也无所谓,但现在情况是就差那么几个人头。

      该死的好胜心。

      如果杀人的时候利索一点,所不定就能相平或是超过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朗姆洛不甘的表情。

      不远处登记结束的朗姆洛稍稍侧目,这就看到了脸上瞬息万变的凯瑟琳,不由得暗觉有趣。

      除了朗姆洛这个武术高手和凯瑟琳这个变种人之外,其他士兵的水平约莫也就是人均15人头的水平,当然除了个别浑水摸鱼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凯瑟琳也保持着绝佳的水平活跃在战场前线,和朗姆洛几乎可以说是反法西斯党不灭的噩梦。

      报纸上,传闻上,电视上,在那些反法西斯的国家里,凯瑟琳和朗姆洛成为法西斯的雌雄恶魔,被万千的犹太人唾弃,被许多国家厌恶,但又恐惧。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不过是棋子罢了,真正的操控者希特勒先生却受到很多人的尊敬,这大概是因为他显赫的身份和彬彬有礼的处事态度。

      1940年10月22日。

      此时凯瑟琳已经晋升成为了德军准将,不由得多亏朗姆洛在她幼时的严苛教导,凯瑟琳才能在军队里混得如鱼得水。

      “施密特准将!这些美军俘虏交由你转移到地牢里。”一个上士走进凯瑟琳的军棚里说道。

      此时的凯瑟琳正兴致勃勃的品尝着前几日布劳恩小姐托人送来的精品美酒,这都还没来得及回味第二口,就被扰了兴致。

      凯瑟琳没好气的看了来者一眼,只能放下手中的酒杯先去完成任务。

      那上士自知扰了凯瑟琳的兴致,只能把态度摆得更低下,没有人会愿意给上司留下坏印象,当然他也是。

      “这些是上个星期在韦尔诺伊兴战事上留下的美国大兵。”上士为凯瑟琳打开军棚帘,眼神指了指解释道。

      凯瑟琳顺着看过去,便看见七八个穿着美国军装的男人分别被一条铁链拷着脚腕和被一条铁链拷着手腕,几人低着头颓废的注视着地面,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痕。

      他们的身上都污秽不已,脸上衣服上身体上几乎没有哪一处不是沾满了灰尘泥水和血迹,狼狈至极。

      凯瑟琳只看一眼,便皱着眉头嫌弃的扭过头去。

      “也许你在把他们带来之前可以把他们丢河里洗一洗。”凯瑟琳挑眉看着那上士。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上士嘻嘻的陪笑着,尊敬的哈腰点头。

      接下来便是一如既往的程序,把新俘虏的大兵带往地牢,这是她强行夺来的军队文职,相比闲暇时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凯瑟琳更喜欢这份转移俘虏的工作。

      “这些是韦尔诺伊兴战事上俘虏的美国大兵。”

      地牢门口的记录人员便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最后把一个代号卡片交给凯瑟琳,之后便由凯瑟琳把将俘虏带进地牢关押。

      地牢里阴冷潮湿,但却意外的很干净,而且无异味,这是凯瑟琳最为欣赏的。

      “你就是那个德国女恶魔凯瑟琳·施密特?”这时一个美国大兵说话了。

      凯瑟琳一言不发,幽冷的眼神落在大兵身上像是使着刀子在肌肤上渗出鲜血,大兵吓得一哆嗦,一下子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凯瑟琳握紧了铁链首端,将几个美国大兵牵拉着前进,心中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去继续喝酒。

      “以前我们军营里也有一个凯瑟琳!她可跟你这种丑陋的女恶魔不一样!”另一个美国大兵愤愤的瞪着凯瑟琳的后脑勺,硬是停了下来步伐,“我们的凯瑟琳长官长得又漂亮又英姿飒爽,要是在战场上对上她,你这种法西斯走狗早该吓得屁滚尿流了!”

      凯瑟琳呼吸一滞,感觉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凭空抽干了一样,她没有回头,只定定的站在原地。

      剩余的几个美国大兵像是被前面的两个同伴带来了勇气,接着也相应附喝道。

      “这些是昔日的战友”凯瑟琳这才回过神来。

      她一句话没说,只默默用手掌一甩,喧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几个大兵都一致昏倒在了地上。

      凯瑟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结束这一切回到军棚的,只是回过神来,她就被镜中的身影吓了一跳。

      镜中的身体包裹在整洁的德国军装之下像是失去水分的竹子,瘦削而挺直,但凯瑟琳知道更可怕的是衣服之下的身体已经不成人样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原本美艳的脸庞已经被消减得几乎只剩骨头了,那原本漂亮的淡青色眼睛也愈加深邃,深深地陷在眼眶之中,冷冽而空洞。

      已然失去了曾经那个美人的神韵。

      这么一张可怕而丑陋的脸,难怪他们认不出来。

      “也好。”半晌,凯瑟琳又惨笑着呐喃自语。

      这些日子朗姆洛又往军棚里送了好些东西,当下属拿着大堆小堆走进来的时候凯瑟琳都不敢相信这些吃的用的居然是朗姆洛送来的,直到后来托人去问到了朗姆洛的确定答复,凯瑟琳才确定下来。

      朗姆洛于她而言先是老师,再是兄长,其次是朋友,又是战友,也是情人。

      但这么多年来朗姆洛性情冷漠,虽与凯瑟琳是过命的交情,但像这样转了性情一样的关心实在是诡异至极。

      但纠结了没几天,凯瑟琳就安然接受了。

      可军队里可就没那么安详了,一日夜深之际,凯瑟琳在梦乡之中就被一个士兵摇晃清醒。

      还没等凯瑟琳发脾气,士兵倒是先战战兢兢的喊了起来。

      “施密特准将!前几天关押进地牢的那些美国大兵越狱,而且还把几乎一半关押在地牢的俘虏都放了出来!”

      士兵话音刚落,军棚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凯瑟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拿起衣架上的一件军装外套披上,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军营里一片混乱,鲜血溅了满地,友军敌军数不胜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地上。

      “是凯瑟琳·施密特!”不知哪里一个人突然高呼。

      几乎下一秒所有散乱在外面的敌国俘虏都将枪口刀口转向了凯瑟琳所在的位置。

      “凯瑟琳!”一把沉稳的声音响起,朗姆洛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凯瑟琳的身旁。

      不得不说,在这么多拿着武器的敌军包围下,朗姆洛的出现确实能给凯瑟琳一定的安全感。

      几乎是一秒之际,早在战场就练就了双生子般奇异默契的两人就彼此操起了自己的武器。

      枪火与魔法的结合让两人在四面八方的烽火夹击之下也能轻松穿梭,攻击的俘虏们不甘而恐惧的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子弹,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能活下来的就都带回去,博士实验的时候需要活体实验品。”朗姆洛把麻醉弹装上,一边吩咐着凯瑟琳,一边给不远处的德国士兵使眼色。

      接下来的局面自然比之前好很多了,但依旧死了几个军官,能够活下去的敌军俘虏也只有原来的一半。

      凯瑟琳像是收割稻草一样用超能力处理着军营里的尸体,此时天空已经开始泛白,这场闹剧居然花了一个晚上才结束。

      “呃……不……”

      “可是……一定……”

      哨兵台附近一阵虚弱的呻/吟顿时让凯瑟琳警觉了起来,附近的士兵都已经派去处理俘虏,哨兵台也只有一个士兵看守。

      凯瑟琳放轻呼吸,看向哨兵台下已经高过台阶的野草,野草看起来大约半米左右高度,但却非常密集,十分适合隐藏。

      几乎只思索了一秒钟,凯瑟琳便当机立断的抬起手掌,无形的气体一瞬间便将野草丛之中的身影托向半空。

      是一个美国大兵,脏兮兮的美国大兵。

      但看起来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他身上的衣服污秽不堪,黑红的鲜血湿透了他的右腿,大大小小的伤充满了他的身体,他低垂着头已是神志不清,脸上除了鲜血就是泥土。

      凯瑟琳动容了那么一秒,最后还是冷着脸用超能力将他往军营里面运。

      也许是这个美国大兵冥冥之中有所察觉,他还是倔强的尝试挣扎着,双腿无力的在空中往下面瞪了瞪,喉间发出痛苦的哽咽声。

      “放开……”大兵沙哑的呐喃着,半睁着眼皮露出了一双黯然的碧绿色瞳孔。

      凯瑟琳正巧应声回过头来,便硬生生的僵住了身体。

      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似的,又是惊诧,又是害怕,又是喜悦,又是悲伤,凯瑟琳第一次被那么多情感包围,连脑袋都应付不过来,只能以僵硬来加长反应时间。

      “巴基?”

      大兵皱着眉头,痛苦的抿紧嘴唇,应声吃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但一秒没到却又沉沉闭上。

      “凯……瑟琳……凯……”他昏昏沉沉的呼唤着。

      凯瑟琳顿时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热流几乎要从眼睛夺眶而出。

      相隔多时再次相见,居然是以这种不喜的方式。

      他会在这里出现,那便代表他也是敌军俘虏之一,只是面容被污秽的东西所遮挡,如果不是那双独一无二的碧绿色瞳孔,凯瑟琳倒未必能认得出来。

      “必须要带他离开这里。”凯瑟琳紧紧的盯着巴恩斯低垂的头颅,用超能力将巴基从半空降到了身边。

      “你在干什么?”只是天不遂人愿,朗姆洛刚好找到了凯瑟琳。

      凯瑟琳一愣,镇定的看向朗姆洛。

      “我来收拾俘虏。”

      “动作快些,施密特先生听到消息马上就坐飞机过来了,他现在在地牢门口等着开会议。”

      “这个俘虏交给我,你快去。”朗姆洛伸出手说道。

      凯瑟琳默声盯着巴基半晌,捏得发白的手掌松了松,最终装作淡然的将巴基交了出去。

      若是让朗姆洛或是父亲知道她对这个叫巴基·巴恩斯的美国大兵上了心,一切都会变得十分麻烦。

      随后在会议里父亲讲了什么凯瑟琳也听不进去了,会议结束之后,她便匆匆来到了地牢,终于在美国大兵的分间牢房里发现了蜷缩在角落的巴基。

      凯瑟琳通了些关系将巴基带到了地牢的深处,让他独自一人身处一个牢间,每天凯瑟琳都会带些食物和药物来喂食和治疗巴基,幸亏凯瑟琳的这份工作,一切暗地的做得天衣无缝。

      巴基也在昏迷与短暂的清醒之间逐渐恢复了体力和些许的健康,在凯瑟琳看来,最起码他那看起来极为可怕的腿伤已经被控制住了。

      接下来找好机会将巴基带出去,他就能逃离德军基地了。

      “施密特先生打算过几天就带你回家,我和先生都在筹划你的23岁生日。”朗姆洛走进军棚,手里还拿着沉甸甸的文件,看起来应该是在交文件路过的空挡顺便进来说话的“之后的战事你都可以不必参与,这是希特勒先生对你出色表现的慷慨奖励。”

      正在收拾药物准备去看望巴基的凯瑟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今天她就能把巴基救出去了。

      “你呢?你没有休假吗?”凯瑟琳问道。

      朗姆洛显然愣了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

      几句问候之后,朗姆洛便又匆匆离开,凯瑟琳也按照原计划来到了地牢,门口的登记人员只是撇了凯瑟琳一眼,便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扭头看向别处。

      没有记录凯瑟琳的进入。

      地牢里的所有俘虏一见到凯瑟琳便个个都从地上蹦起来狠声咒骂,唾弃声和恐吓声充斥着整个空荡的走廊并产生回声。

      凯瑟琳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是有时就会疑惑不已:为什么这些人总会那么有精神去咒骂去抱怨呢?如果自身技术精湛也不至于被德军打败抓获,沦落到俘虏的境地。

      唯有到了巴基所在的地牢,一切才仿佛归于沉寂。

      凯瑟琳步履也轻轻的,仿佛怕吵醒了休息的男人。被打开的牢门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凯瑟琳走近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减缓疼痛的药丸和更换的绷带。

      巴基垂着长长的眼睫毛,表情舒缓,有规律的呼吸着,若是认真听便能注意到他平静而温和的呼吸声。

      凯瑟琳动作轻柔的弯了弯身子,一手撑开巴基的嘴唇,一手准备将药丸送进巴基嘴里。

      黑暗之中,那双眼睫毛之下碧绿的光芒一闪,顿有犀利之色。

      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原本沉睡的男人掐住凯瑟琳的颈部,一手钳住凯瑟琳的双手,在背后将凯瑟琳压在了墙上。

      雪白的药丸从凯瑟琳手间滑落至地板上,巴基步伐一抬,便将药丸碾成白末。

      “施密特小姐,你为什么要救我?”男人冷冽的声音像是融化在手掌间的冰块,伴随着刺骨的冰水融入血肉。

      凯瑟琳沉住呼吸,却耐不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松开。”凯瑟琳冷冷回道,也许只有上帝知道她现在心情没有语气那般冷静。

      得不到回应,男人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凯瑟琳本就惨白的肌肤捏得发青,但凯瑟琳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猛烈的感情已让她的大脑自顾不暇,又哪里有多余的精神去关注皮肉上的疼痛。

      “你想要什么?”男人换了一个方式去问。

      “今晚你就能离开这里。”凯瑟琳说道,“回去之后别提起任何关于我的事情。”

      男人显然一愣,就连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松了些许。

      这回,他倒再也没问任何事情了。

      半晌,男人松开手,显然的便是凯瑟琳脖子和手腕上青紫的勒痕,他对这个德国女人的帮助感到疑惑,也对这个女人面对危险的不作为感到诧异。

      但在这些疑惑之前,他十分清楚在新闻上关于这个“德国法西斯女恶魔”的所有恶闻。

      凯瑟琳缓缓地转过身来,竭尽全力的将翻山倒海的情感隐藏起来,最后落在巴基眼中的便是凯瑟琳骇人冷漠的神色,一如在战场上的,一如新闻图片上所印出来的。

      只是有些东西就像那天凯瑟琳一眼便能从眼睛认出巴基一样,无论隐藏得多深,内心深处的感情还是会从瞳孔深处渗透出来。

      也正如巴基看清凯瑟琳瘦削面容之下的淡青色瞳孔一样,一瞥便颤动心房,这张陌生的面孔。

      “凯瑟琳……”男人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不自觉脱口而出。

      这使得他在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又仿佛让一切都阔然开朗。

      这是此凯瑟琳,又是彼凯瑟琳。

      凯瑟琳愣了愣,脸上淡漠的神情几乎要挂不住:“我并没有和你熟到可以互称名字的程度。”

      完美的演技。

      也许成功的让巴基陷入了一秒的怀疑。

      凯瑟琳昂高头颅让自己显得高傲而自信的样子,看到巴基这样子应该伤口也可以自己处理,索性便不帮他治疗伤口就转身离开。

      以免说多了露出马尾,她知道他是个极为聪慧的人。

      男人马上抓住凯瑟琳的手腕,挡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一如当初那般挺立健壮,不过确实是狼狈了一些。

      “我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冰冷得让人害怕。

      “松开。”凯瑟琳低垂着头,回应道。

      “你是被阿道夫·希特勒和约翰·施密特他们威胁了吗?”

      “你为什么要成为德国法西斯份子?”巴基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说话啊!”

      凯瑟琳咬紧了牙关,酸着鼻子,眼泪一滴接一滴的从眼睛里掉落在地上,她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忍住没有抽噎起来,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孩子。

      这一幕,她低着头没让巴基看到。

      最后,凯瑟琳使着超能力把巴基击晕,对着巴基愁然的睡容沉默了许久。

      当晚,凯瑟琳如愿的把巴基送出了德国军营,安置在了边境的一个小旅馆里。

      由始至终,她没回应过巴基的任何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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