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七章 ...
-
1938年1月。
圣诞节凯瑟琳选择留在了军营当中。
说起来凯瑟琳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上一个圣诞从家里匆匆回到军营之后，与家中的联系只剩下传递任务消息的信封。
局势开始越来越紧张，原来施密特的来信里恰到好处的关心到了现在只剩下几句简洁的对任务的关心。
凯瑟琳也一步一步的深入到了美军内部，上一个月她刚晋升成为四级准尉，当年那些和她一起进部队的士兵到了如今都得尊称她一声长官。
这一切来之不易，除了凯瑟琳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两年之内从一个士兵晋升成四级准尉，在军营里大部分荣誉是要靠上战场得来的。
凯瑟琳上过一次战场，因此正式脱离士兵行列成为准尉一员。那之后依附着鲁斯上将还有不少军官的提拔，凯瑟琳在法国战事方案上脱颖而出，11月的那场战事凯瑟琳的方案让军队反败为胜，虽然并未因此彻底结束了这场战事，但依旧获得荣誉。
因为一些高官开始对凯瑟琳的注重，一切都更加困难了起来，尤其是掩盖住自己作为九头蛇杀手的身份。
但除了这些破事之外，唯一能让凯瑟琳在军营中绽放笑颜的也就只有佩吉·卡特了。
就是上一年在操场上一瞥惊鸿的金红发女人，法国战事开始后不久的一次偶然，凯瑟琳发现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居然是从别的军队里转来的一级指挥军士长。
那之后两个人接触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两人几乎一拍即合，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虽然凯瑟琳深知这种友谊是错误的，两人立场本就相对，可是每当面对卡特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淡化了。
与凯瑟琳从小接触的酒肉朋友不一样，卡特是个真性情的女人，热情诚挚真实，是一个真正的朋友。而正是卡特的这种难能可贵的性情，让凯瑟琳忍不住去靠近，去相信。
很长一段时间，凯瑟琳一度迷失在施密特冷漠的任务问候信和与卡特的欢声笑语当中，卡特的关心让孤身奋斗在军营当中的凯瑟琳感到温暖。
褪去感性的面孔之后，凯瑟琳又继续着作为九头蛇的工作。
1938年2月。
法国战事取得了胜利，美国军队幸存士兵回到了各自的军队之中，幸存者都凭借着战事中的功劳获得了应得的荣誉。
士兵们凯旋归来的那一天，军营里的欢呼声直冲云霄，举行了连着两天的庆功宴。
巴恩斯活了下来。
那天凯瑟琳一眼就从队伍里看到了他，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凯瑟琳。
他原本整洁的军装已经污秽不堪，上面染满了鲜血和污垢以及不太美观的破洞。他的脸上有许多结了疤的伤痕，还有无暇顾及的胡渣。
巴恩斯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他看向凯瑟琳的时候也不再带着那种神采奕奕的少年感，而是一种更令人安心的温柔。
这几个月里凯瑟琳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想起过巴恩斯的事情，那天不欢而散也被她抛之脑后。
可是真正再次见到巴恩斯的时候，又好像有很多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
他没死，他没死……他活下来了。
面对巴恩斯的笑容，凯瑟琳也弯起了嘴角，这次她的眼角也弯了下来。
庆功宴上巴恩斯从列兵晋升成了上士，并获得了勋章和荣耀。
“我现在有资格叫你凯瑟琳了吗？凯瑟琳。”
正当凯瑟琳和卡特想要走出宴会厅舒口气之际，巴恩斯的声音截住了她们。
凯瑟琳快速的转过身来，便看见挨在墙边歪着嘴角坏笑的巴恩斯。
他看起来得意洋洋，笑得极为欠打，但又可爱至极。凯瑟琳郁闷的想着。
“恭喜你，巴恩斯……上士。”凯瑟琳挑了挑眉，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然后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摸了摸胸口的四级准尉勋章，“不过，你是不是也该恭喜恭喜我晋升了四级准尉呢？”
果不其然，巴恩斯落在凯瑟琳那闪亮勋章上的视线僵了僵，他的小计划看来要泡汤了。
就在凯瑟琳以为巴恩斯要开始耍嘴皮子的时候，没想到巴恩斯只是轻轻的叹息着笑了起来。
他直直的看着凯瑟琳那漂亮的淡青色眼睛，专注得似乎想要透过这双眼眸抓住里面流动的色彩。
“我活下来了。”巴恩斯说道。
巴恩斯回到军营之后，凯瑟琳不得不承认往常枯燥的日子变得有趣了些许，巴恩斯继续着一年每日五十圈的惩罚，但却没之前那么喜欢惹事了。虽然这大概是因为他晋升成为了上士的原因。
法国战事之后德国似乎开始消停了起来，军营里的气氛也因为法国战事的胜利而变得轻松自信，白日辛苦训练之后，大厅里经常会有很多士兵聚在一起悄悄地喝啤酒。
一次凯瑟琳不情不愿的被巴恩斯带来参加聚会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作为一个四级准尉教练，凯瑟琳不仅对上面保密而且还把卡特也带进了聚会里，可是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宣泄白日紧绷的神经心情的方法了。
久而久之，巴恩斯和凯瑟琳就熟络了起来，两人聊起天来也不那么生硬疏离，反而像是一对总爱斗嘴的朋友。卡特总是笑着说巴恩斯一定是喜欢凯瑟琳，凯瑟琳只是十分嫌弃的看着她，巴恩斯则在一旁笑眯眯的不说话。偶然里凯瑟琳还认识了巴恩斯的好兄弟，一个叫做史蒂夫的小个子，是个倔强善良的家伙。
这样舒心轻松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一场梦一样，在酒精和笑声中逐渐晕开迷幻的颜色。
直到手中收到施密特久违的信封，凯瑟琳才恍然如梦惊醒。
“亲爱的凯瑟琳，伟大的事业即将拉开序幕，我们在家里等着你的归来。”
信上是施密特漂亮的花体字，柔滑的刻在漂亮的羊皮纸上。
1938年12月24日。
卡特被派遣去了外面，这对于凯瑟琳来说是极好的事，起码她不会目睹凯瑟琳的“离开”。
只是对于巴恩斯，凯瑟琳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凯瑟琳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可是对于巴恩斯的情愫不是一言两语能够描述得清楚的。她记得好几次在走廊上醉醺醺的时候，巴恩斯贴近的嘴唇，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盲人拿着拐杖对路况的试探。
这是和朗姆洛那充满了情/欲的掠夺所截然不同的，也是凯瑟琳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新奇的，舒心的，令人不知所措的。
每一次她都记得，只是第二天又假装不记得罢了。
酒精真是一个好东西不是吗？
凯瑟琳回过神来，把悲伤的目光移到男人惬意的侧脸上。
巴恩斯半眯着眼睛注视着漫天飞舞的白雪，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淡红的嘴唇耐不住的往上翘。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被你带去医院的那一回吗？我和杜邦他们一群人打架的时候？”巴恩斯说道。
凯瑟琳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是为了史蒂夫才去教训他们，我不在乎身后会有多少伤痕，也不在意会流多少鲜血，唯独史蒂夫绝不能被别人欺负。”巴恩斯坚毅的说道，“史蒂夫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世上唯一能欺负他的只有我。”
凯瑟琳坏笑着挑起了眉：“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巴基。”
巴恩斯没理会凯瑟琳的调笑，将全部视线都投在了凯瑟琳身上，漂亮的碧绿色似乎随时都能和凯瑟琳的淡青色融为一体，就像这场雪一样。
“被你罚的那一年五十圈我也不后悔。”巴恩斯低沉的声线伴着白雾滑进凯瑟琳的耳朵里，“那个臭小子想要泡你，结果被我打跑了。”
凯瑟琳愣了愣，突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大胆不是吗？对长官虎视眈眈，还在军队里胡作非为。”凯瑟琳挑眉迎上巴恩斯的视线。
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嘴唇上冰冷湿润的吮磨，让凯瑟琳一瞬间像是心脏停止了跳动。
巴恩斯的手掌抚上凯瑟琳冰冷的脸庞，加深了这个吻，他宽大的手掌火热得像一团火焰，似乎要将凯瑟琳的脸蛋融化。
两人都张开着眼睛注视着彼此，凯瑟琳呆住的目光逐渐在巴恩斯碧绿的温柔潭水之中散焕，像一只被抚摸了后脊背的小猫咪一样。
这时巴恩斯诱人的笑声低声飘荡在凯瑟琳的耳畔，这让迷醉其中的凯瑟琳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不甘心，从前她无论在谁的床上都是主宰者，怎么到了巴恩斯这里都还没到床上就把主动权给丢了。
凯瑟琳扭动着身躯跨坐在巴恩斯的腰间，不服输的张开了嘴唇，轻易的撬开了巴恩斯的齿门，用吻全力的倾泻着心中难以言喻的一切，甜蜜而痛苦的与他纠缠在一起。
风晃动着光秃秃的树干，这一晚的夜空黑漆漆一片，行道上空无一人，可能是上帝也不愿去打扰这难得的一刻。
那一晚，凯瑟琳和巴恩斯在外面坐了很久，落下的白雪在凯瑟琳的头上几乎都要积成一座小山，但凯瑟琳却一直都觉得十分温暖，又或许只是巴恩斯的怀抱十分温暖。
巴恩斯温柔的笑着说着他那些有趣的往事，凯瑟琳只是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怀中，褪去了全身的尖刺和防备。
那是凯瑟琳一生最长的一个晚上，也是最短的一个晚上。
1938年12月25日。
凯瑟琳·莫里斯准尉被发现在宿舍被杀害，年仅21岁。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