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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笈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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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洛风描述的华山并没有裴元想象中那么好。但既为洛风归处，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情愿前往赏游一番。
洛风道：“我这卧房可不及你的小院儿宽敞。”
他所言非虚，亦不是自谦之语。屋内摆设一概从简，除去数卷藏书，并无多余装饰之物。虽说略显逼仄，倒也收拾得齐整干净。
裴元道：“我看此处挺好。”
他只带了随身药箱，如今只消顺手往墙角一搁，就算安置好了行李。
洛风道：“我的床也窄。暂且委屈你些时日罢。”
裴元往床上扫了一眼，旋即颔首了然道：“原来你的床窄得能再睡一个人，却不能再容一张被子。”
【32】
人的性情总会被周遭事物影响。青岩日日如春，养出的小孩儿就如雀儿一般跳脱欢腾。华山终年落雪，自然也长养着一群稍显寡言老成的小孩儿。
洛风道：“我这里的小孩儿可没有你带的那般有趣。”
裴元道：“我却觉得他们更有趣。”
洛风道：“果真有趣？”
裴元道：“可不是么。挨个儿来悄悄交代我哪处的雪下藏着白薯，又问我啃不啃新斩下的冰凌，最后告诉我纯阳栏杆集天地精华日月灵萃，尝起来比蜂糖还甜。”
【33】
神小棍最近挺忙。
一心问道的人大多忙碌。神小棍却生生比众人忙出了十倍。
他在忙着替新来的客人取外号儿。
兹事体大，单凭一人之力，尚有些勉强。于是他便去寻小师妹李不盈，请她出个主意。
李不盈听神小棍讲明来意，沉吟半晌，才试探道：“大师兄自从领了这位大夫回来，有时竟会在头上扎起个揪揪。”
神小棍点点头，问：“那又怎么？”
李不盈道：“我们身量不足，自然碰不到大师兄的小揪揪。能揪住大师兄小揪揪的，只有这位新来的大夫哥哥。”
神小棍喃喃应道：“原来如此。”
也不待李不盈开口，神小棍便恍然大悟道：
“那这位新来的客人，就唤作揪揪揪大夫。”
【34】
聪明人在跑路时，总不忘留下个搬家当的靠谱伙计。
替裴元捎来细软的这位好友却并非常人，而是一只鸟。
一只毛色油亮，威风凛凛的大鸟。
洛风很快便认出这是青岩的墨羽雕。
裴元道：“这是阿墨。”
每只墨羽雕都难免被犯懒的主人起名阿墨。可每个万花弟子好像都能一眼认出哪只是自个儿的阿墨。
裴元自然也能认出阿墨。
在青岩恁多阿墨里，别家阿墨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墨雕，唯有他的阿墨是一只滚圆的墨球。
【35】
洛风生怕阿墨闷着，特地让它与纯阳的仙鹤们栖在一处，既能解闷，也好分食些小鱼干，免得仙鹤被生生喂作了雪球。
阿墨着实在外逍遥了些许日子。可没过多久，它忽的又折返回了洛风的卧室。
任凭洛风千百般逗弄，阿墨一概不理，只背对着他生气。
裴元见此情形，又细细打量一回阿墨，问：“这是胖了？”
洛风道：“这是气鼓了。”
阿墨跳到裴元跟前，叽叽啾啾倾诉不休。洛风听得茫然，裴元却好似习以为常。耐耐心心听罢，便对洛风笑道：
“阿墨要我向你讨个说法。”
洛风道：“可是鱼干不合口味？”
裴元道：“非也。阿墨说你们那几只鹤着实凶蛮，见它生得可爱，便商议将它作球玩，一路从山上踢到了山下。”
【36】
洛风用竹篾编了个小玩意儿，可以叫阿墨盔甲似的套在身上。
裴元道：“这样就能与鹤有一战之力？”
洛风道：“这样挨打不会太疼。”
【37】
神小棍悄悄同李不盈道：“我听见揪揪揪大夫说，咱们大师兄不晓得待客之道呢。”
李不盈疑惑道：“大师兄虽话少些，待人接物却是不少礼数的，怎么会亏待这位大夫？”
神小棍想了半天，才苦恼道：
“连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听见揪揪揪大夫对大师兄抱怨说，投之以木桃本该报之以琼瑶。可大夫赠了大师兄一幅画卷几朵荷花，大师兄却带大夫看了个丑字。”
【38】
裴元吩咐阿墨：“回去寻些好玩的东西拿来。”
阿墨至晚方归，带了一口死沉死沉的大木箱，不知所装何物。裴元只当是天工一脉热心赠予的大小玩意儿，便招呼洛风一起来开。
箱盖掀起，没有甚么新奇玩意儿，唯独只见一个哭得龇牙咧嘴撕心裂肺的脏兮兮皮小花。
【39】
洛风忽然问：“你去见过掌门没有？”
裴元道：“好歹要有个像样见面礼。等新茶捎来再去拜会不迟。”
洛风道：“你只转悠一圈回来就是。”
裴元道：“平白去转悠作甚么？”
洛风道：“这叫作过门。”
【40】
夜深人静。
洛风与裴元却仍未入睡。
洛风道：“今夜有要事相商。”
裴元道：“过了门便轮到约法三章？”
二人遂在床上正襟盘膝而坐。
洛风从贴身的衣襟内摸出了一张纸。
一张很薄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纸。
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好似攥在手里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剑。
一把千斤重的剑。
洛风低声道：“此物乃师父所留。当日笑言若我有朝一日寻见命定携手之人，与其共观此物，可保一生顺遂无忧。。”
他将叠起的薄纸推至裴元跟前，道：
“请。”
裴元亦不推辞，珍而重之地将其缓缓展开，露出纸上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
——早睡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