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树下》何处人笙箫

14、Chapter 13 小猴子，谢

　　空荡的森林里，积雪悄悄从树枝上掉落，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
　　突然出现在森林里的沐儿二人，引起了小鸟的高度注意，叽叽喳喳的站着树枝上紧盯着，像似放哨一般。
　　约莫到了中午，她俩选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稍作休息一番。陆离拿出干粮与小幺村李氏给的萝卜干，递给了沐儿。
　　这李氏，打心眼里喜欢沐儿，山里人结婚早，所以她想赶快下手给她儿子物色个童养媳，只可惜挑错了人。
　　沐儿小手捧着锅盔啃，锅盔里面夹着牛肉，吃起来偏咸一些。那咸味很淡，但却被“有心”的猴子给闻见了。
　　一只小猴子，本来是躲在树干上晒太阳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甚是惬意。这锅盔的香味，像是专门拿在小猴子鼻子前面挥发一下，让它不经意间流下了口水。
　　“吸溜……”小猴子咽了咽口水，双目睁开，好奇的张望着香味的来源。它站在树枝上，右手像探风一样平举在眉前，怪可爱的。
　　终于，小猴子探出了门道！
　　它“喳喳”的低叫几声，顺着树干悄悄的绕到了沐儿身后，准备着“罪恶”的计划。也怪陆离粗心，这么会功夫，还不忘看书！
　　此时沐儿是坐在地上的，所以猴子简单的伸了伸手，在触碰到锅盔后快速的抢夺。嘿，就让锅盔呀，易主了。
　　“叽叽……”傻沐儿正好奇锅盔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还对着空气啃了几口，但这小猴子，早已开始耀武扬威了。
　　只见这小猴子双脚挂在沐儿背后的树上，开始啃锅盔了，锅盔的渣子好巧不巧的落在沐儿脑袋上，像要与之分享一般。
　　“沐儿，你的锅盔让猴子抢走了！”陆离放下手中的书卷，终于舍得抬起头讲话了。
　　沐而微愕，还没缓过神来，但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了。这让陆离很无奈，只好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的最后一个牛肉锅盔，给了沐儿。
　　又恢复到宁静了，除了猴子的几声“叽喳”外，再无任何动静了，谁也没在意小猴子，敢情它白玩闹了！
　　这小猴子，本来是准备戏耍一下这俩傻子，没想到人家不理它，反而让它有点生气了。
　　片刻后，它吃完了抢的锅盔了，便俯冲下来准备继续捉弄人。这次，它要干票大的！
　　作死的小猴子，居然瞄上了陆离手中的书！
　　按它的逻辑，时刻不离手的东西肯定好，且那人看起来挺娇弱的，应该很好抢。
　　所以，它大着胆子直接来到陆离面前，伸手准备抢书。肆无忌惮的模样着实可气，一点也不防备着坏人。
　　可它显然挑错了人。陆离眼不离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搂着小猴子，让它脱离不开陆离的怀抱了。
　　“耶，小猴子呀。”沐儿跑了过来，用小手摸着猴子的脑袋，而回应她的，是小猴子的叽叽喳喳声。
　　“别闹！”陆离另一只手放下了书卷，顺便给了小猴子一个脑瓜崩。
　　仔细一看，其身高30厘米，毛色棕黄，手掌精小，有一双红若炎玉的眼睛，不似寻常猴子。陆离想起了这种猴子的名字，曰为赤目猴，是天脊山独有的野兽。
　　“陆叔叔，小猴子以后会跟着我们吗？”沐儿期待的问着，小手抚摸着小猴子的毛皮，触感极好。
　　“那你要问它愿意不？”陆离回道。
　　说完，陆离放开了锁住小猴子的怀抱，一瞬间它就“蹭”的一声蹿上了树干，躲在茂密的树叶后偷看着沐儿二人。
　　“啊，它跑了。”沐儿沮丧的说。
　　“万物皆有灵，它不愿意认主，不可强求。”陆离站起了身子，又道：“走吧，该赶路了。”

　　继续说这小猴子，经过了惊悚的经历后，它反而对沐儿二人产生了好奇。便从树梢上跳来跳去，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陆离早已发现了，但微笑而不语。有时候缘分就这么奇妙。
　　跟了一会儿，小猴子就渐渐失去了耐心，站在树梢上扔着坚果壳打沐儿的脑袋。力度倒是不大，却能引起人的注意。
　　“陆叔叔，小猴子又欺负我。”沐儿向陆离告着状。
　　陆离抬头，只见小猴子急躁的边跳边指西方，看那意思是让她们跟上来。
　　这几天的旅途够闷的，跟着小猴子玩一会儿也不错。只不过跟还是不跟，还应该咨询下沐儿的意见。
　　“公主，小猴子想让咱们跟着它呢。”陆离笑眯眯的对沐儿说。
　　“啊？小猴子需要我们帮忙吗？看来小猴子还是喜欢沐儿的嘛。”沐儿眉开眼笑的，显然是很乐意帮助小猴子。
　　跟，便跟吧。
　　小猴子看到沐儿二人跟来，高兴的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后，往西方蹿了起来。不过它时不时会回头，生怕她二人跟丢了。
　　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冬竹林里。行至不久处，前方便突现一处池塘，池塘大约有90平方米，弯绕曲折的勉强构成了一个圆圈，圆圈外一层又一层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冬竹林。
　　池面冻着幽蓝色的冰，深邃而充满着诡异，像是个藏秘密的好地方。
　　而沐儿二人，此刻就在冬竹林里的一端。当她们前脚刚踏进池面的那一刻，从冬竹林里瞬间窜出来数十个猴子，个个骁勇，不似小猴子那般可爱。
　　小猴子已站在那群猴子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了些猴语，时不时指着她二人。不一会儿，这群猴子跟着吵闹起来，似在讨论着什么。
　　好在没让沐儿二人等太久，猴群就讨论出结果来了。其中一个壮猴，走在陆离面前作了个揖，很是滑稽。
　　然后它拉着陆离的衣袖，引着她二人来到了池面的中心。越是走到池面中心，诡异的气氛就越浓烈。
　　当这只猴子叽叽喳喳的指着陆离脚下时，他顺势往下看，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来到池面中心，根本看不出这诡异所在！离池面20米左右的池底，有一只猴子蜷缩着，而它怀中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幽蓝的冰冻着它，发着摄人心魄的光。
　　这下陆离看明白了，这群猴子是让他救这只猴子！可他凭什么帮忙呢？
　　陆离对着身旁的猴子摇了摇头，便拉着沐儿准备离去了。
　　那猴子也急了，上去强拽沐儿，似要那沐儿要挟陆离！只是它没想到，沐儿也会武功呢。
　　沐儿见猴子扑上来，拔出软剑顺势刺了过去，把那猴子的肩膀划出一道口子，一下子就让猴子镇定了。
　　受伤的猴子，并没有在意流血的伤口，反而是急躁的跳着。突然，它大声悲鸣一声。附近的猴子群快速的包围了沐儿二人！
　　正当陆离准备突围时，这群猴子集体对沐儿二人跪拜的起来，有些猴子眼里还残留着泪水，让人心疼。
　　“陆叔叔，要不你就救一下池底的猴子吧！它们怪可怜的。”沐儿心大，一点也不怪猴子抢她，反而帮它们求起情来了。
　　陆离眉头一皱，不想牵连进来的事情，终究还是牵连进来了！
　　他嘱咐沐儿躲在冬竹林的一处后，自己一个人再次来到池塘中心，并挥了挥手驱赶身边的猴子。猴子们挺通人性的，瞬间散开了。
　　陆离抽出吴越剑，口中默念着“持天道而化两仪,生阴阳而转乾坤，巽”十五个字。渐渐的，冬竹林里潜入了风，劲头越来越大，围绕着陆离的剑形成了一个漩涡。
　　吴越剑的剑身，再一次散发着黄色的剑光。内敛的剑光贪婪的吞噬着剑身，似在诉说着其具有的巨大能量。
　　时机差不多了，陆离反手举剑插入池中心。剑光疯狂的涌入池底，但光芒似被这幽冰吞噬了一般，半天不见有任何动静。
　　在猴群抓耳挠腮而感到不解时，突然池底传来冰碎裂的声音，一声、两三声……声音迅速的裂变，黄色的剑光也如苏醒般被瞬间的激活了。
　　漫天的剑光淹没了池塘，在冬竹林的沐儿使劲的揉着眼睛，因为那光芒太为刺眼了。
　　她在这剑光中，找不见陆离了！
　　“陆叔叔，陆叔叔！”沐儿大声的喊着，可除了身边的猴子能听见外，声音是抵不过嘈杂的冰裂声的。
　　……
　　剑光弥散，碎冰在空气中飘舞，一阵阵清风努力的打扫着战场。过了好久，好久……碎冰形成的迷雾终于散开了，只见冻结的池塘涌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坑底，长袖飘飘的陆离，怀抱着那只蜷缩的猴子，似谪仙人般出尘。

　　池底的那只猴子，虽然被陆离抱到了地面上来，但身体仍然在蜷缩着，看不清它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生死。
　　陆离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了。他将冻猴交给了猴群，并不贪婪宝物。
　　在猴子群炸裂的吵闹声中，一个白眉猴子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葫芦，拔开葫芦盖给冻猴滴了一些清澈的液体。那葫芦里的液体，刚一接触到空气，就漫散开香气来，有点像熟透了的哈密瓜那种味道。
　　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液体时，白眉猴子收起了葫芦，并把它扔给了陆离，随后又作了个揖，与猴子群一同离开了。
　　“猴果酒！”陆离拔开盖子闻了闻，说道。他内心很是惊喜，所以又激动的对沐儿说：
　　“沐儿，这东西能延缓你母后的发病时间！猴子们用数代时间积累点滴的果实精华而酿造出这美酒，是当之无愧的天材地宝啊！”
　　沐儿的情绪瞬间被先生点燃了，在高兴之余，她嘴里反复的喃喃着：
　　“谢谢你，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