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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谷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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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破车上一颠一颠的,感觉比两人小轿还要蹉跎,在绿撷山庄住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该离开了。
原本想骑马的红绛被柳媚儿因身体不宜为由,塞进了马车里。好久没有坐马车的红绛,被颠簸的骨头都散架了。
回头看了身边的小寂寞一眼“小寂出了庄子的范围,我能不能改骑马?我保证慢慢的,绝对不快好不好?”
“不行,柳护法和严护法交代,小姐您身子为好利索前不能骑马,您要是硬要这么做,小寂只好一死谢罪……”说着不知道从那里哪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抵着自己的脖子。
红绛连忙笑嘻嘻的伸手夺下“好拉好拉,我不骑了成了吧?总那这副样子唬我。也不知道才刚出着庄子,你个小寂怎么就转性子了……”
一路上,只要红绛提出有违护法交代的要求时,小寂总会来这套,掰掰手指头,应该有10次了吧,这小丫头怎么就不嫌累呢?
“哎——小寂好闷呢!我们要多久才能到敦隍呀,我怎么觉得这干粮都没味道呢?小寂,要不我们换马吧——”话未说完,就见一道闪闪的亮光,晃了下眼。得,还是不说的为妙,可不想再见到那刀子了。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了,这样的气氛着实诡异,瞧惯了吵闹的小姐突然安静下来,小寂的脖子突然有点微凉。莫不是小姐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吧!
“哎……”伸了个懒腰,拿着干粮发呆的,怎么也吃不下呢。明明肚子饿的很,突然想起昨晚的水晶包,咽了咽口水,算了,到了敦隍就找地方大吃一顿。想到这里,红绛的脸上渐渐有了喜色。
这样莫名其妙的微笑,吓的身旁的小寂一阵哆嗦,敢情不是又想出什么害人的主意了吧,心下暗自决定,手顺势握了握袖中的匕首,无论如何一定要挺住。
赶了大约三日的路,终于到了敦隍城了。马还未稳,便嘱咐了人急急的找了客栈投宿。
眼里心里嘴里,想的全是那敦隍的美味。
绿撷山庄 疏雨居
漆黑的夜色中,一抹白影颓然的端坐于床边,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心思,冷冷的嘴角未见一丝波澜,那人手边的茶盏早已透了凉气,似是在这儿坐了很久了。
玫瑰轻声上前换了杯热茶,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从一回来晓得洛颜离开的消息,苏寞就便一直这么站着,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眼里眸里都是平素的冰冷。外人道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庄主的冷淡,但只有玫瑰心下是清明的,苏寞此时怕是失望的很吧。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
前日,因江南分坛临时出了点乱子,连平日智勇双全的木护法都无能为力,只好来了信,让苏寞赶去处理。他急急的出了门,事情刚稳定了些,便一路上马不停蹄,片刻不曾休息的往回赶。外人只道是庄主性子急,却只有玫瑰心理最是清楚不过。
如此不知劳累的赶路,怕是未了见那个女人吧。
洛颜,你何德何能,经得起他如此对你……
看着床上的阴影,苏寞心里贸然升起大片失落,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感受。自小便生活在血池腥林里,何曾有过失落?
母亲自小便教育他,苏家的男人,没有得不到的,只有不想要的,这样的失落感是得不到的人才会有的吧?
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得到的东西,怎么就能安然的离开他身边呢?这小丫头准是不想活了,难道没有听到他让她等他吗?难道没有听见老地方见吗?
真是该死,怎么可以那么一声不响的离开呢?没留下半个字也就算了,怎么连半句话都没留呢?
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好歹也知他的名字啊,只要说是传话给苏寞的,整个山庄怕是掉光了脑子也会把话带到的……
思及此,苏寞的心情又凭添了几分恼怒。
“玫瑰,把媚姨给我叫来”冷冷吩咐道。
“是”守在门外的夜玫瑰心下一楞,终究是放不下么?
柳媚儿早就猜到,苏寞会找他,毕竟红绛是以洛颜的名义进庄子的,而且平素跟她相处最多的也是自己。只是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寻她问话。
“吱呀——”疏雨居的门打开了,苏寞知道,来人定是柳媚儿,哪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女人。
“参见庄主”轻轻福了福身。
“媚姨请起,想必不用我说,媚姨也该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听不出温度的口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媚儿顿时混身冰凉。
“庄主,前几日的女子,并不是属下的女儿,她只是受吾女临死之托,来山庄寻属下,至于一开始把她当成女儿,乃是属下失察。如今此女已经离开山庄,幸得庄主庇佑,才没惹出是非来……如若庄主要至擅留他人之罪,还望降罪于媚儿,切莫伤及无辜。”
“降罪?媚姨何罪之有?但凡是人,瞧见了自己女儿的信物,怕都会失了常性。更何况媚姨这么多年对颜儿的思念,苏寞是看在眼里的。”颜儿?提及这两个字,心怎么会咯噔一下呢?
“多谢庄主不治罪,媚儿感激涕淋——”听闻苏寞不治罪,这才放心不少。
“媚姨,她——跟你说她的身世了吗?”抬头看了媚儿一眼。
“她叫红绛,来自无悠谷——是白沐风的师妹。”
柳媚儿没想到庄主会对绛儿的真实身份有兴趣,虽不想说,却又不敢隐瞒。苏寞派玫瑰出去查绛儿的底细,柳媚儿是知道的,可是究竟查到了多少,她并不知晓。如今苏寞既然这么问了,怕是连暗线也没能查个清明。
一个小女子,即便是来自无悠谷,也断是没能耐躲过山庄暗线的追查的。莫不是红绛背后还有什么人?帮她隐藏身份?
“无悠谷?白沐风?可是昆仑山的那个医谷?”苏寞一楞,他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来自无悠谷,还是白沐风的师妹。
白沐风,怎又是你?偏就我苏寞想要的东西,都于你有关呢?
柳媚儿察觉到苏寞身上的杀气,慌慌的向后退了步“是,绛儿的医术了得,芝敏的前几日毒发,还亏得有她才无碍的——”
“芝敏的毒解了?”没看出来,那丫头还有此等本事。
“解了,不过两日便尽解了”柳媚儿是心福口服的,无悠谷的人,医术怕是当是无人能敌的吧。
“有趣,她难道不知那白沐风的“三不治”么?”既然是他师妹,她难道不知道白沐风 “三不治”中的首条便是不治绿撷山庄人么?
“应是不知吧,不过即便是知晓了,论绛儿的性子,怕也不会管那么多吧,救都救了,那白沐风即便有气也不至于出在那丫头身上!”这丫头行事向来乖张,短短几日,柳媚儿早已把她看个通透。
“哈哈——也是,这丫头处事确实别具一格,她现在人去哪儿了?”忽闻得苏寞大笑,柳媚儿大楞,自己有多久没见他笑了?
“我让庄子里的人送她回谷里了,原本是要自己送去的,但芝敏这一时也走不开,只好派了些能打的还拨了个丫鬟,想一路该不会有什么岔子才是!”
虽听的柳媚儿如是说了,也自知她的办事能力,可苏寞就是安不下心,想那胡搅蛮缠不知防人的性子,真遇到高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自知,外加上那姓白的惹下的是非,要让旁人知晓了她的身份,说不准就成了要挟白沐风的筹码了。
“玫瑰,吩咐暗卫,派几个人前去暗中护着,倘若除了岔子,提头来见——”
一旁的柳媚儿听得苏寞如此吩咐,心下一惊,绿撷山庄的暗卫不比其他,是除了守护庄主和庄主夫人外不管他人生死的。苏寞如今这样做,莫不是意有所指?倘若当真如此,派了别人去传话也就罢了,怎就偏生让玫瑰去,他怎会不知,玫瑰自小便是喜欢他的紧呀。
“庄主,暗卫是保护您的安全的,至于其他事是一向不管的,如此怕是要坏了规矩的”夜玫瑰扁了扁嘴,眸子里的神色多了几分怨恨。
“这庄子里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莫在多言,要不庄规伺候”
一旁的夜玫瑰似想再说点什么,柳媚儿忙拉了她一把,玫瑰怎会不知庄主真是气恼了,忙闭嘴应声退了出去。瞧见玫瑰退下,柳媚儿也准备回了话退下,却被苏寞先开了口。
“媚姨,我将离开庄子些日子,庄里的事情,你就帮忙多担待点,近来庄外头那些势力似是不稳,芝敏身子若好些了,你便于她商量,实在决定不了的再差人来告诉我吧……”
媚儿万是没想到此刻苏寞竟然会离庄,前些日子江南分坛才有暴乱,如今这正当口的,庄里没了庄主,到不让人安心了。虽平日里都是护法们出面,但那也是知晓了后面有庄主罩拂着,如今这番,到一时接受不来了。
本还想多言,但苏寞那游离的眼神,顿时把要说的话一股脑都埋了下来。
匆匆福了福身退下,房间里只留的苏寞一人。
起身躺于这张陌生的床上,依稀还有女儿家的体香。
我这就去寻你,我苏寞要的东西,从小到大还未曾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