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男朋友了！》叶三凉

4、四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玫夹了块木耳到张衔碗里：“多吃黑色蔬菜，抗癌的。”
　　张衔点头说了声“好”，将木耳和着米饭一起扒拉进嘴里。不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感觉陈老师今天的笑容里面有刀。
　　果不其然，陈壹吃好一下桌，陈玫便一改先前的满面笑容，气氛瞬间严肃起来：“我之前跟你说的，你想的怎么样了？”
　　张衔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陈壹刚刚吃饭的碗筷上，看着那只干净的像洗过的碗：“有一点感觉吧，希望，”张衔抬头看着陈玫，“能让喜欢的人依靠我，至少我有能力让他依靠。比如陈老师你。”
　　陈玫笑了笑：“甜言蜜语倒是一堆堆的。既然你自己这么说了，那么希望你好好为之努力。虽然你是个富二代，但是靠自己得到的成就肯定是不一样的。”
　　张衔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陈老师。”
　　“你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很不错了。每个人都不应该盲目的活着，不管是在任何时候，心中都应该有一个目标。小壹的近期目标是考到全区前六十，你呢？”陈玫挑了挑眉。
　　“我……”张衔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离开倒数前十？”
　　陈玫点头笑笑：“好，我先帮你记下了。你作业做完没有，明天就返校了。”
　　张衔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盛夏的米饭，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口齿不清地说：“有几道题，我正想问问。”说完便起身去房间那作业。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壹抬起眼皮看了看张衔，放下遥控器走到桌边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陈玫高兴地摸了摸陈壹的头：“小壹真乖，妈妈帮你收拾下桌子。”
　　张衔拿了作业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母子俩一个端碗进厨房，一个弯腰擦桌子。他斟酌了下，放下作业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你干什么？”陈壹正往洗碗池里放热水，看到往掌心挤洗涤剂的张衔不免有些疑惑。张大少爷来陈家的这段日子里，十指还没沾过阳春水呢。
　　张衔将挤了很多洗涤剂的双手伸进洗碗池里，看着陈壹：“洗碗啊。怎么，想不到哥还会洗碗啊？”
　　陈壹看了张衔几秒，冷淡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厨房。
　　“啧，这小屁孩儿。”
　　在陈家呆了一段时间，张衔对陈壹也不是毫无了解。这小孩子表面小正太，内心却很成熟，对待不熟的人也是不冷不热，客客气气，除了对张衔。大概是因为第一天来陈家的时候陈壹对张衔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张衔摇了摇头，低头洗碗：“管一个小孩子那么多干嘛？”
　　不过半分钟后，一小坨阴影便被张衔捕捉到了。
　　“我以为你会洗碗。”陈壹看着洗碗池里溢满的泡泡，挽起袖子推开张衔，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伸进更为白净的泡泡中。
　　张衔觉得这是对他一个初中学生的侮辱，于是用手肘推开陈壹，抓起一个碗就开始卖力地擦拭：“谁说哥不会洗碗的？”
　　陈壹默了几秒，伸手抓了一个碗仔细地擦拭：“你不知道洗涤剂对于油污只是起到乳化作用并没有真正溶解吗？洗涤剂太多只会污染环境。”
　　张衔愣了一下，想起陈壹的妈妈是个化学老师。他那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更加深刻了，被气得笑了起来：“那你说说乳化是什么东西？”
　　陈壹抬头看着张衔，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神情中透露着“我和你讲话只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意味：“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又不考。”
　　“……”张衔将一只碗重重地放在台子上。
　　“你轻点，碗不便宜。”
　　“……”

　　陈壹要看电视，于是陈玫便和张衔进房间讲题。
　　毕竟自己的亲儿子还是不能委屈了。
　　“懂了吗？”陈玫问。
　　张衔看了看陈玫的分析笔记，点了点头：“嗯。”
　　陈玫收掉草稿纸，指着空白的题卷说：“那自己做一遍吧。你慢慢做，我去切西瓜。”说完，陈玫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间。她的心情确实不错，因为从最近的作业质量来看，张衔确实有所进步。
　　“陈壹，给张衔哥哥拿西瓜去。”陈玫将一盘西瓜递给陈壹，拿起手机联系陈莉，向她汇报张衔的今日情况。
　　陈壹乖乖地端着西瓜去了。
　　“吃西瓜了。”陈壹将西瓜放在张衔旁边，自己拿了一瓣坐在床边啃起来。
　　张衔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解刚刚陈玫给他讲过的题。做完那道题转过头的时候，正看到陈壹啃完一瓣西瓜，嘴边脸上都是红色的西瓜汁，嘴巴水嫩嫩的。
　　“擦一下。”张衔递了张纸给陈壹，又拿了一瓣西瓜给陈壹，顺便也给自己拿了一瓣，并且用自认为很优雅的姿势啃起了西瓜，“帅哥都是这么吃西瓜的，小孩子学着点儿。”
　　陈壹看着张衔的东西，心里浮出四个字——矫揉造作，然后继续发扬自己的粗鲁式啃西瓜法。
　　孺子不可教也。
　　张衔腹诽。

　　“嗯，张衔这几天表现都挺不错的，学习上也有进步。嗯……对……”陈玫站在阳台边，和陈莉交流张衔的近况，“过几天是张衔的生日，你们也不回来吗？哦……好，好的……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以后，陈玫倚着阳台的铁栏杆望了望墨色的天。夏日的天空中群星璀璨，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妈妈晚安。”陈壹从洗手间走出来。
　　“宝贝晚安。”陈玫冲陈壹挥了挥手，“快去睡吧。你张衔哥哥在干嘛？”
　　陈壹看了看就站在房门口，神色不太和善的张衔，抿了抿嘴：“睡了。”
　　“那你也快睡吧。”张衔站在陈玫视线的盲区。
　　陈壹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张衔时抬头看了看他，声音极小地说了句“早点睡”。
　　张衔看了看陈壹，听着一声关门声，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早也应该习惯了，生气时父母不回家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今年他初三啊。张衔笑了笑，笑容意味不明。
　　“张衔？你，你还没睡吗？”看到站在阴影处的张衔，陈玫显然有些诧异。
　　“哦，水喝多了。”张衔推开洗手间的门。

　　九年六班的早自习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丝毫没有初三毕业生该有的紧张紧迫感。
　　不过今天供大家品味的话题是“张大少爷竟然在早自习看书了”！
　　“张衔，你没吃药？”梁京伟伸手就像探探张衔额头处的温度。
　　张衔厌恶地拍开梁京伟油腻大叔的手：“滚。”
　　乔枫也过来凑热闹：“不是，张衔，你这是……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对啊，衔衔猪你最近怎么了啊？消息也很少回，大家一起去唱K你也缺席。是不是，是不是叔叔阿姨为难你了？”张衔正牌女友陶桃眼泛少女星星泪，口吐萝莉嗲嗲音，一声“衔衔猪”愣是让在座的各位狠狠地颤了颤。
　　直到陶桃发话，张衔才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是冷落了自己的女友。不过他最近觉得学习实在太有意思了！
　　而且当时和陶桃在一起完全就是为了营造一种“哥媚人娇娥左拥右抱”的假象，对于陶桃谈不上多喜欢，顶多愿意为她花更多钱，仅此而已。
　　经过在陈家呆的这几天，经过陈壹和陈玫的学霸气息熏陶，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入了邪教的教徒。他觉得没有东西比学习更有意思了！女朋友没有，男朋友也没有！
　　张衔看着陶桃，有些愧疚地抚了抚额：“要不，我给你买套天利48套来刷刷解解闷？”
　　陶桃生气：“衔衔猪你坏！”
　　众人：“……”
　　张衔：“乖啦，周末带你去看电影。”
　　这下陶桃才稍微好了些，嗔怪地看了张衔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