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男朋友了！》叶三凉

3、三

　　吃过晚饭以后，张衔克制着自己不去碰手机，陪着陈玫母子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陈玫向来嗓子不好，回到家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加上新闻本来就枯燥，所以全程无言。
　　九点过张衔便被陈玫催着上床睡觉了。其实这个时间点睡觉确实有些早了，不过陈玫如此解释：“要说复习你也没带书，要说看新闻你都快睡了，那你干脆就洗漱洗漱快去睡觉。”
　　于是张衔便被陈玫推进了浴室，手里还被塞了一件睡衣，也不知道陈玫多久去他卧室里找的。
　　张衔无奈地屈服了。
　　在陈家的一个晚上，九点过就睡了。
　　第二早上七点，陈玫来报时了。
　　门被敲得咚咚直响：“张衔，起床了!”
　　张衔烦躁地将头埋进了被子里，试图隔绝起床的噩梦。
　　陈玫在敲了很久的门没有结果，于是便暂时停止了。
　　张衔满意地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结果下一秒就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惊醒了。
　　“啊!”张衔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陈壹拿着冰袋冷冷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张衔：“起床吃饭。”然后将冰袋扔向张衔，砸在张衔的胸前便出门了。
　　“妈的小兔崽子。”张衔狠狠地骂道，不过倒是毫无睡意了。
　　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是连在一起的，所以陈玫带着陈壹一起去学校，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书。
　　本打算让张衔一起的，可是张衔拒绝了，理由是“容易惹是生非”，但其实就是不想别人看到他张大少被老师管住了这一事实。
　　张衔在校门外兜兜转转，看到好哥们儿乔枫的那一刻简直像流浪儿找到了妈妈。
　　“乔枫!”张衔飞奔过去。
　　乔枫推着车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睨斜着张衔：“听说你昨天被人围了？”
　　“消息穿得这么快？”
　　“何止。”乔枫单手推着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我都算是得到消息慢的了。你看你被围的照片，几个圈子里传疯了。”
　　张衔不屑地呵了一声：“所以呢？有妹子看上我了吗？”
　　乔枫照着张衔背上就来了一拳，狠狠地说：“你家小桃子还不好啊？吃着嘴里的，想着锅里的。渣男!”
　　“开个玩笑，至于吗？”张衔摸了摸头发，“最近有什么活动我都不能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啊？”
　　“没办法，亲妈威慑，否则经济源头被切断。”
　　乔枫打趣道：“哟，张大少原来惧怕的这玩意儿。”
　　“你他妈说谁是玩意儿？”
　　“我我我，我是玩意儿，我错了。”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张衔习惯性的看了分数以后就塞到桌肚里。考得好与否，张大少从来不在乎，分数排名这种东西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路边摊一块五一根的油条。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了。
　　化学课一上完，陈玫就亲自来请人了。于是张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陈玫去了办公室。
　　“我去，张衔这个废柴竟然被陈老师盯上了？”乔枫望着张衔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的背影惊讶。
　　“别的老师都不管的张衔，陈老师怎么……”
　　“或许是别的事呢？去办公室不一定就是聊学习啊。”
　　“那聊些什么？陈老师可是已婚妇女，儿子都上五年级了。”
　　“梁京伟你恶心!思想不端正!”
　　“行了，别过度解读了。”陶桃走过来，“不就是去趟办公室吗？你们谁没去过？”
　　众人恍然大悟。
　　“这件事传得这么快啊，连老师都知道了。”
　　“梁狗完了。”
　　然而众人都错了。
　　张衔被陈玫带到办公室，乖乖地站在陈玫的办公桌旁，垂眸盯着办公桌上贴着的陈壹的照片。
　　“张衔，测验你就考了28分？”
　　张衔点头。
　　“你知道倒数第二名吴梦柯考了多少分吗？”
　　张衔摇摇头。
　　“49分。你们相差了21分。你不觉得这个数字很可怕吗？”陈玫皱眉问道。
　　张衔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努力呢？”
　　张衔看了看陈玫，得出了陈壹和陈玫不太像的结论，然后才回答了陈玫的问题：“没有动力。”
　　陈玫愣了愣，她教了几十年书，每次问学生为什么不努力，要不就是“我家有钱”，要不就是“学不进去”，再者“不想读书”，“没有动力”这个答案，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动力呢？”陈玫觉得这个与众不同的答案或许是个突破口。
　　张衔再次把目光落在陈壹的照片上：“老师，当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很多一般人无法拥有的东西时，他就会懒惰，会放纵，会步步下坠。而我，就是这样的人。”
　　陈玫笑了笑，她觉得张衔或许孺子可教，于是继续循循善诱：“但总归有些东西你是还没有得到的，你不妨仔细想想。我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初三实在是太紧张了，我没办法给你太多时间。”
　　张衔的眸子颤了颤：“是吗？好的。”
　　但是走出办公室以后，张衔就开始后悔了。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而得不到的。
　　回到教室，以乔枫为首的一群人便拥上来询问具体情况，结果被张衔一句“滚”给堵了回去。
　　他在思考，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小学部放学的时候，陈玫来找张衔，告诉他她先接陈壹回家，上完晚自习张衔就可以回来了。
　　“需要我来接你吗？”陈玫笑着问张衔。
　　“不用，我认得路。”张衔摇摇头。
　　“那好吧，记得带书包回来。”
　　张衔点点头，回到教室就开始收拾书包，只剩了家庭作业在课桌上。其实自己要是实在不带书包回去，陈玫也拿自己没辙，可是大概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吧，他有些不愿意看到这个女人生气为难。
　　不过留作业在桌上也没什么用，张衔填了基础填空题以后，就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了，于是干脆埋头睡觉，继续做回自己的张大爷。

　　陈玫的家是普通的小区楼，张衔在楼下就看到了陈玫家里灯还亮着。
　　拿出陈玫昨天给自己的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鸡蛋面的香气，随之而来的是陈玫的招呼：“张衔回来啦，快过来吃面。我的时间算的真准，面刚起锅你就到家了，不然搁一会儿肯定要坨了。”
　　张衔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就走到桌边坐下。
　　陈玫的厨艺很不错，鸡蛋面的香气不断地钻进张衔的鼻翼，距离晚饭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正在长身体的张衔确实饿了，于是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陈玫看着张衔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你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就是要多吃点。今天的家庭作业完成的怎么样咯？”
　　张衔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吓得呛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陈玫赶紧替他捶背：“没做完就没做完嘛，怎么还咳上了？”
　　缓了好一会儿张衔才恢复，红着脸对陈玫说：“不是没做完，是几乎没做。”
　　“什么？”陈玫立马去翻张衔的书包，拿出一堆近乎崭新的练习册，黑着脸把它们扔在张衔的碗边：“快点吃，吃完做作业。”
　　“您不是说吃饭要细嚼慢咽吗？”
　　“你吃的是饭吗？”
　　“……”
　　张衔还是很快地吃完了那碗面，陈玫连碗都顾不得洗，擦了桌子就开始辅导张衔做作业。
　　首先从最拿手的化学开始。
　　翻开化学的练习册，陈玫看到当天作业的填空题里写了一些字，又气又好笑：“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这几个在书上找答案的填空题是吧？”
　　“嗯。”
　　陈玫叹了口气，还是一道一道给张衔讲题。实在太难的题就略过，毕竟那种学霸们都要再三思索的题，实在不好为难这个废柴少年。
　　做完作业已经接近十二点了，陈玫便走进厨房洗碗，边催张衔去睡觉。
　　张衔收拾好书包，颇有成就感的回到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漱。
　　这是他初二以来第一次认真做作业，想想都值得骄傲啊。
　　洗漱完路过陈壹的房间时，张衔顿了顿，又继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照片上的陈壹还挺可爱的，大眼睛，小圆脸。
　　张衔边想着就睡着了，甚至忘了和女朋友道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