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底温柔》衍未

3、我也是疯子

　　一上午的时光偷偷溜走。
　　“阿瑜，食堂吃饭去。”杨眉景从后门自然地走到席瑜座位旁。
　　席瑜有些诧异：“哟，串班不怕被田老师发现啊？”
　　杨眉景哼笑：“有阿瑜罩着我怕什么。”
　　席瑜白了她一眼。
　　一中食堂出了名的好吃，一下课就一堆学生疯了似的往那跑。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席瑜拿出手机来低头看着。
　　“阿瑜待会吃糖醋排骨吧，再打一碗米饭？”杨眉景拍了拍席瑜的肩。
　　席瑜点头应了一声。
　　后面有几个男生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生一头奶奶灰，左耳闪着炫目的黑色耳钉，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
　　“往后走，我们插个队，不介意吧？”男生坏笑道。
　　席瑜把手机揣回兜里：“介意。”
　　男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往前靠了些，想同她耳语。
　　席瑜有些不耐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
　　男生单手插兜：“美女给个微信？给点面子啊。”
　　席瑜压下揍人的冲动：“不给，让开听不懂？”
　　“美女说话这么呛啊？”男生笑着摸了摸耳钉。
　　席瑜瞥了瞥食堂人数，尽力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旁边有人握住她的手腕，有点凉，很熟悉的感觉，并不反感。
　　“谁惹我们阿瑜这么生气啊？”许衍安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许衍安嘴角微微勾起，看向那群人：“想插队啊？”
　　为首那个男孩看起来有些震惊：没有，这就走。”
　　席瑜偏过头，微微打量许衍安，依旧挂着笑，侧脸棱角分明。
　　那几个男孩离开的背影，好像落荒而逃。
　　“被你安哥帅到了？”许衍安突然转头，眼眸星亮。
　　席瑜心跳突然加快，偏开脸：“安哥认识刚刚那些人啊？”
　　许衍安笑意淡了几分：“不认识啊。”
　　席瑜没说话。
　　不过一会儿许衍安就离开了，似乎手腕处还有他的余温。
　　“阿瑜，这安哥谁啊？”杨眉景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米饭。
　　“同桌……稀里糊涂认的安哥。”席瑜带着几分暖意。
　　杨眉景动作一顿：“阿瑜，你没对谁叫过哥，这还是第一个。”
　　席瑜点头：“挺神奇的，看着他就想要靠近。”
　　“动心了？”
　　“没有，你还记得我十三岁的时候遇到的叔叔吗？”
　　“哦，那个你暗恋人家的？”
　　“嗯，我有他消息了，缘分吧。”
　　杨眉景吃了口米饭，口齿不清：“喏你要和他来叔叔与萝莉的爱情吗？”
　　席瑜心里突然迷茫，扯开话题：“你和顾劲怎么样了？”
　　“可难追了，一朵高岭之花，再追几天吧。”杨眉景满不在乎。
　　席瑜嗯了一声，慢慢把米饭往口里送。
　　三年的执念，叔叔，现在怎么淡去了……
　　难不成我真移情别恋叔叔儿子了？！
　　往回走着，杨眉景突然停住脚步，拿着手机神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
　　杨眉景把手机递给席瑜：“那什么安哥，在我们西区出名了。”
　　席瑜心一凉，点开手机里的视频。
　　是跳崖吧里专用摄像，画面很清晰。
　　跳崖吧极其疯狂，建在高十几米的小崖上，跳下去，人身体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崖底下只有一张气垫，凡是参加的人生死由命。
　　在这里矛盾可以得到了断，西区的规矩，双方的恩怨，只要参加跳崖吧跳下去，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不至于死，但跳下去的人幸运点擦破皮，糟糕的一辈子都在医院了。
　　在跳崖吧，追求极致的疯狂与快感。
　　视频里许衍安嘴里叼着烟，没点燃，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打火机，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散漫地靠在树上，黑发软软搭在前额，看不清神情。
　　旁边有人高声喊：“开始了啊。”
　　许衍安把打火机抛给旁边的人，抽出嘴里的烟，漫不经心扔到旁边放着的垃圾桶里。
　　他薄唇微抿，抬起头，眸底有些冷，往崖跑，黑色的外套迎风鼓起来，修长的腿，头发被往后吹，几分桀骜。
　　跑的很快。
　　他到山崖边长腿一跃，整个人掉下去，画面很快切到山崖下，不过几秒，他在空中落下重重跌到气垫上。
　　跳崖吧的气垫不是正规气垫，顶多能保住一条命，不伤筋断骨几乎不可能。
　　画面静了几秒，没有任何声音。
　　席瑜心突然一揪。
　　许衍安用手撑地，慢慢站起来，手肘处有血，他似乎浑然不觉。
　　紧接着视频里一阵男女的尖叫声，这是唯一一个跳下来还能自己站起来的，身上几乎没有伤的人。
　　许衍安嘴角上扬，笑意凉薄。
　　视频结束。
　　席瑜攥着手机，手上有些汗。
　　“我有点事，先走。”席瑜把手机还给杨眉景，脚步有些乱。
　　杨眉景没出声，看着席瑜的背影。
　　阿瑜这次，好像得栽了。
　　席瑜快步走到教室里，许衍安趴着头，好像在睡觉。
　　席瑜刚坐在他旁边，许衍安就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嗯？回来了啊。”
　　席瑜装作若无其事：“你去西区跳崖吧了？”
　　许衍安清醒了，眼眸如一潭死水：“嗯。”
　　席瑜手指搭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哥，刚来江城吧？”
　　许衍安顿了一下，点头。
　　“安哥你很好，江城西区这一片的人都是疯子，一牵扯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西区太黑暗了，安哥你就该在光明里，别走下神坛。”席瑜温声说，眼角处有些红。
　　许衍安定定看她：“我们才认识几天，就对安哥这么推心置腹吗？”
　　席瑜扭头看向窗外：“安哥，你爸爸许家钰救过我的命，我不想你沾染黑暗，西区的人啊烂得很。”
　　“安哥，我也是疯子。”
　　许衍安笑了：“我们阿瑜不是疯子，阿瑜很善良。”
　　席瑜舔了舔干涩的唇：“安哥，离我远点吧，我走不出西区了，我不想哪天见到你爸，抬不起头来。”
　　许衍安低哑道：“那我把你拉进光明。”
　　曾经我能把你拉进光明一次，现在我也能。